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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萧亦没再说话,冷眼看着李寒。 穿过来他接触的都是右相这等老狐狸,还怕一个李寒不成? 钱财来路不明,罪证直击面门,李寒无从辩解,只得捏拳认罪:“下官愿认罪!” 萧亦啧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多难对付:“王和给他松绑,拿笔来签字画押。” 达成目的萧亦坐回原位,地上的影子在烛光摇曳中起伏,“证据你是要自己交出来还是我带人去收?” 心态稳的人做事向来谨慎,萧亦不信李寒没留证据。 李寒闭上眼,肩膀也卸了力:“下官的妻子知道东西在哪,还望大人放过我妻儿一马。” 王和自觉上前一步:“属下这就去调人。” 上头给的人觉悟高,萧亦自然没理由阻止,点头应许:“等等,派人看护好他的家人,他犯事,家人无辜。” 萧亦不搞连坐那套,父债子偿在他这行不通,稚子无辜。 王和躬身点头:“是!”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李寒跪在原地写认罪书,动作莫名有些磨蹭,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嫌烛光不够亮,看不清纸页,头快低到书案上,萧亦看不惯索性拿起蜡烛放在人前面照面,尚未站直,屋外便响起声清脆的刀剑碰撞声。 不等人反应,一支利剑擦着萧亦脸颊而过,地上冷不丁砸下滴鲜红的血,周遭徒留破风声久久不散。 紧接着窗子便被人从外面关上,屋外响起陌生的声线:“卑职王卓,奉陛下之命护大人安全,有刺客潜入府中,还望大人莫要外出。” 萧亦站在原地,腰还弯着来不及抬起,四肢僵硬几瞬后,吸气起身,眸光扫过地上的李寒,大脑逐渐运作起来。 他和人无冤无仇,外面的刺客大概是冲着李寒来。 但守门的侍卫是什么时候来的?封听筠又是怎么知道有人要来刺杀? 要是封听筠没派人来,他现在会是什么结局? 李寒却突然目眦欲裂抓住萧亦的手,想当然喊道:“大人,下官的妻儿!” “王和带人过去了,具体……”具体情况怎样,萧亦息声没说,能赶上万事大吉,赶不上…… 窗外又是一声脆响,类似于利剑碰撞刀刃,铮铮入耳好不惊人,李寒脸色煞白瘫坐在地,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萧亦目光落在他手边的纸上,掉落的毛笔浸透大片页面,墨渍逐渐爬上指间。 李寒整个人颤动着,双目无神盯着窗外,烛光落在眼底分外鲜红。 大抵是冷心冷情,萧亦面无表情弯腰扯走几张写满字的字,目光触及墨疤处,靖国公三字只剩靖国二字可以看清,近乎冷血道:“你提到了不该提的人,也帮了不该帮的。” 屋外刀兵相见,光影透过窗户纸折射入室,李寒嘴唇发抖,细细辨认唇语,当能认出‘菩萨保佑’。 萧亦屈指擦过脸上的伤口,如果方才还不清楚谁胆大,看到纸上的字萧亦也该清楚是谁——靖国公宋曾。 好大的能耐! 萧亦拿着纸往桌边走,李寒连忙扑向萧亦的衣角,好似抓住了衣服就抓住了希望:“大人,臣妻儿……妻儿……我小儿尚在襁褓之中,他不知情……他不知情啊!” “我也不知情。”他只是查案,何至于被人威胁成这样,深更半夜行刺,倒是当上电视剧重要角色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史书都没几笔着墨的靖国公,也是威胁到他头上来了。 李寒没放弃抓萧亦的衣袖,身躯僵硬着往前,分明萧亦没躲,他手却持之不懈抓空砸在地上发出碰碰声。 “大人!大人!” 还没有两个小时,一开始嚣张狂妄的人沦为丧家之犬,说来可笑。 “王和只要能赶到,一定全力救你妻儿,我势必护你周全,至于幕后黑手……”萧亦静默一瞬抬眼道,“也该知道刀剑的温度。” 差不多十来分钟,屋外的兵器交接声消散,屋外响起敲门声:“萧大人,属下王卓。” “进来。” 王卓目不斜视进门,单膝下跪:“属下保护不当,让大人受惊了!” “无事,刺客呢?” 王卓又低头:“属下办事不力,让刺客自尽了。” 萧亦并不意外,权谋剧本就这套路,平淡道:“没受伤就好,死的刺客不能说话,活的主人总能。”王卓身上的血渍,只有溅上去的痕迹,没有由内而外的渗透,理应没受伤。 萧亦问:“一共来了多少人?”当真是好奇李寒握了靖国公什么证据,就这般狗急吃屎。 “十二人。” “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辛苦你给我做证人。”萧亦笑了笑,看来证据分量不轻。 话虽如此,然还没到上朝地时候,王和就抱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闯进萧亦卧房,婴儿大哭中王和的声音也不小:“大人恕罪,属下去迟了,到时只剩婴儿还活着,但属下搜出了李寒与越王等人联系的信件。” 萧亦才睡着就被吵醒,命苦似的睁开眼,披头散发起身,摸黑没找到鞋便光脚踩地,借着屏风遮挡,边拉衣服边往外走,看着王和怀里放声大哭的婴孩,不由得头疼:“抱去给他父亲。” “另外,收拾收拾随我面圣。” 他不舒坦,别人也别想舒坦。 孩童啼哭中,萧亦抬了抬手让李寒抱孩子进马车,自己则换了个方向站着吩咐王和:“去京兆尹击鼓鸣冤。” 要闹就闹得人尽皆知。 王和指了指萧亦的脸:“大人,您脸可要处理处理?” 面圣怎能穿这身,黑灯瞎火穿一袭比守灵的还要惨白的白衣,脸上的擦伤明显被揉过,肿了一圈不止,长发半披着,衬得衣领衣襟上落上的血痕分外诡红,白天看兴许是红梅落雪,晚上看着竟比那索命的冤魂还凄惨。 到底是去讨回公道,还是去吓陛下? 萧亦幽幽出声:“不换。” 特地找的白衣泼的朱砂,怎么可能轻轻松松换了,好歹他明面上也是宠臣。 王和欲言又止,与王卓对视一眼,王卓微微摇头。 着装而已,陛下不会追究。 有王和王卓两位皇帝身边的亲卫带路,萧亦进宫进的畅通无阻,走到御书房门前,看着不算明亮的月亮义无反顾向西,萧亦才有点后悔。 怎么说皇帝也是个二十三四,正值壮年的人,但凡有几位妃嫔此时此刻也该是在温柔乡。 眼下没有温柔乡不说,安稳觉也被他搅了,真不会调转态度给他拉下去砍了? 也正是此时李寒怀中的婴儿哇一声哭出声,凄厉得四下侍卫齐齐侧目。 御书房门张开个口,王福麻溜地滚了出来,急匆匆围着萧亦打转:“哎呦!萧大人可要找个太医来看看,这是哪来的婴儿。” 萧亦偏头看向合上门的御书房:“陛下醒了?” 王福也是嘴快:“就没睡,一直牵挂着您呢?” “啊?”萧亦怔愣出声,封听筠牵挂着谁? 王福满脸是笑解释:“今日未上朝,政事堆积,陛下一直在御书房处理政务,才要就寝王和就来调人,说是您府周围有几人行迹怪异,以防出什么差错,派些人去看照着,哪曾想您还是受了伤。” 说着便抬头仔细观察萧亦的脸,和满身的血渍,隔着近不难发现这么点口子出不了这么多血,依旧昧着良心说话:“萧大人受苦了,陛下还在等着您呢?” 萧亦讪笑,凑这么近做什么? 他这手揉出来的伤经不住看。 屋内堪堪掌了几盏灯,亮度集中在皇帝本人,也就是封听筠周边。 萧亦进门,封听筠上下扫了他一眼:“无需多礼,过来坐。” 大概是封听筠本身对规矩并不看重,萧亦才坐下,对方就推来杯琥珀色的茶,明显是亲手倒的。 萧亦也是个不讲规矩的,端起茶杯便抿了口,抿完脸色难得有些五彩缤纷:“陛下,您也不用三天两头给我喂毒吧?” 封听筠有些无奈,同一壶茶水倒出茶当面喝了口:“你不记得画像是谁,可还记得家中可有兄弟?”问的是原身软肋。 作者有话说: ------ 注:李寒妻子衣服被扒不是辱女,是李寒不是东西
第10章 臣是绝世忠臣 许是面对质疑封听筠过于淡然,萧亦并不觉得封听筠是怀疑他用忘记为借口隐瞒,诚实回答:“似乎没有。” 史书对原身的着墨不算多,并未提及家中有什么兄弟姐妹。 萧亦也试探过管家的口风,萧成珏出身商贾,少年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并不像是该有软肋的人,偏偏就是有不为人知的软肋。 封听筠食指有意无意敲击着桌面,状若无心:“非血亲的兄弟姐妹也没有?” 萧亦凝眸细细想了遍,他确实没想过这方面。 可封听筠这是什么意思,提醒他吗? “应该没有。” 封听筠淡笑:“应该?” 没有吗? 应该是有的。 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婴孩啼哭声,比那深宫炸毛的猫夜叫还凄厉,封听筠看过萧亦,回眸吩咐王福:“将人带进来。” 随后又看向萧亦的脸:“下次不用刻意揉一遍,哪怕毫发无伤你也可到朕这卖惨。”封听筠垂眸,“敢指鹿为马才是宠臣。” 萧亦握着茶杯的手顿住,满是诧异看着封听筠。 对方满脸平淡,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难得的叫他有点飘飘然,但指鹿为马的不是奸臣吗? 转手便自觉展现自己的价值——当着刚进门的李寒拿出对方与越王私通的证据:“陛下,这是一部分证据。” “你看过了?”封听筠抬手接过来,仅是粗略翻过一遍就放在桌上,“不是靖国公的字迹。” 萧亦来的路上就看过了,不用封听筠说字迹,也能发现这份证据的不当:“书信没有私印。” 在夏朝私印是身份的象征,就这么看,确实定不了靖国公的罪。 其人谨慎程度并不比右相低。 闻此,李寒抱着孩子诚惶诚恐往地下跪:“卑职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怀中孩子依旧在哭,已经哭了有一会了,嗓音哑得分外嘲哳。 哭声过分饶人,李寒紧紧抱着孩子小心觑着封听筠,封听筠最近没怎么休息,哭声太过吵人,只得按了按眉心挥手召来王福:“找个嬷嬷来。” 眼下情景李寒没有拒绝的余地,唯独抱孩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注意到封听筠眉眼间浮出困倦,萧亦大逆不道从皇帝手中夺来杯子:“茶醒神,夜深陛下还是少喝为好。” 怂意后知后觉占据上风时,萧亦悄然挪开视线,出声安抚李寒:“陛下不至于对个孩子出手。”看李寒快把孩子勒进肉里,头疼道,“抱松点,你勒到他了,现在用不到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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