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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人有意无意看了萧亦两眼,装模作样叹气:“老夫也想做媒成人之美,奈何小徒两袖清风家徒四壁啊。” 萧亦没搭话,抿了两口茶,淡眼看向武青。 难怪在场人时不时就要看他两眼,说话也不遮不掩,原道是有利可图。 一是看中他职位之便,料定了他捞了不少钱;二是看他和温竹安说得上话,要拿他当突破口谋私利。 细想也是,右相手底下能和科举有关联的不就在座几位?要是右相安排这么一出还好说,但若不是,那便是手底下的人别有心思,从自身利益出发。 他免不了要给右相个交代。 萧亦看向武青,对方早已消停下来,正漫不经心品茶赏花,不觉心下了然。 玩得一手的敲山震虎,拿科举威胁他,要和他换个关系相处。 想来武青现在掌握的证据是不少。 既能向萧亦证明他在这方面的能力,更是威胁萧亦,他知道右相安排他插手科举,且握着的东西不止于此。 上一次是独自威胁他曾是右相的人,这一次换了种方式,升级迭代版地聚众威胁他,他知道他同吃两家饭。 想到这萧亦无声笑了笑,好一个联合众人施压,当没听出他们的言外之意轻飘飘插了句话:“据说今年是左相命题。”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何况他本就是双面卧底,不吃两家饭吃几家。 在场人面色无一不是一僵,武青更是诧异看向萧亦。 萧亦老神品茶,并不作声。 气氛又有几分僵持,到底是陈祥山按耐不住:“不知大人可能押题?”话术又含蓄起来,谁不知原主是探花出身,这般问没问题。 问题目确实没问错人,只要有记载过的,夏朝历年科举的题目他倒背如流,但凭什么要说? 记得那么多东西,唯独这一样是绝对会守口如瓶的。 萧亦原封不动将问题抛了回去:“下官近年荒废学业,已是不堪大用了,各位大人想来更有经验。”钱他可以出,想要铲除右相党,科举势必要拉他们入局,但不能他上赶着,主动权要在他手上。 亭中大臣面面相觑,好半天有人接了陈祥山的眼色,自觉退一步出言:“萧大人是想明哲保身?” “萧大人这般恐怕不合适吧?”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萧亦似笑非笑:“各位要我怎么与右相大人交代,怎么与陛下相处?”都自以为拿了他的把柄,又要钱又要权,但他们又何尝不是右相的人。 索性撂下句话起身:“不瞒诸位,论能力论地位,无论右相皇帝,各位可有我的一半?各退一步,钱我可以倾囊相助,科举最后如何,在下不是个能吃亏的人。”想要从他这拿到好处,拿东西来换。 被迫交易,主动的人才有主导权。 话落不沾尘,萧亦不顾身后的挽留往前走,直到身后传来喘气声,陈祥山态度出奇的好:“萧大人勿恼,今后有何要事知会我们一声就成!” “陈大人客气了。”却是脚步不停。 陈祥山只得又让步:“万事好商量,萧大人歇会再走。” “不了,下官有事找陛下。”一句话还了方才的威胁。 被当众落了面子的众人脸色不好看,跑回来的陈祥山脸色更不好看:“他要去面圣。” 细品之下,又嗤了一声。 武青眯了下眼,望着萧亦远去的背影挑眉:好手段。 明面不答应,单是同意给钱,拿钱封众口,但众人要想科举行方便,得换个姿态来求他。 两面通吃。 料定了在场所有人不可能放弃科举这块肥肉,殊不知这群人早被养大了胃口,不愿放弃,也不可能放下姿态:“那又如何,文臣这边,右相大人做主,皇帝莫非能用兵血洗朝堂?” “是啊!” 便又笑开,继续大摆宴席。 被摆了一道的萧亦做进马车才拿出武青塞给他的羊皮,内容写的直白简单,萧成珏的出生年月日,少年家道中落,唯有一书童常伴左右,启宗三十二年突发瘟疫,书童染疾病亡,萧成珏夜入右相府,次年萧成珏登科及第。 武青刻意在下面注释:书童无异于同胞手足。 再之后是萧成珏的发家史,具体是怎样一步一步爬上的侍郎之位。 再就是最后一列:上月月末萧成珏从通政司拿走递交的折子,当天于画舫会见右相达成协议,于当夜阻止越王并与温竹安碰面…… 行踪完全准确,可以说,右相那里武青绝对安了人。 萧亦目光重新落回书童,难怪武青堂而皇之威胁他,原是查到了原身的软肋。 萧成珏名义上亡故的书童弟弟。 不难想到启宗三十二年发生了什么,孤儿面对疫病无路可走,走投无路找上当时风头无量的权臣,成了对方可任意差遣的傀儡。 清楚右相握有他的软肋,先入为主认为他在背刺封听筠。 萧亦收了羊皮,从怀中摸出个墨玉扳指。 一个把柄而已就想掌控他,想都别想,早上当众扯袖子搞那出,当然也是武青给他下套。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臣识人不清 进御书房对于萧亦来说早就轻车熟驾了,进门封听筠先是分了半道眼神给萧亦,又抬手示意不用跪。 萧亦哽咽一息,凄凄惨惨直奔主题:“陛下,臣阴沟翻船了。” 此仇不告非君子。 封听筠笑了笑:“谁还能让你阴沟翻船?” 心眼子不比在朝为官多年的老狐狸少。 萧亦抖了抖袖子:“武青污蔑臣是断袖,聚众威胁臣吃两家饭。”他袖子完完全全,再完整不过。 查来的东西都能背后给,却无缘无故给他拉到人群中央,闹得人尽皆知。看客想法同样惊悚,不觉得是生了矛盾,反而觉得他们是断袖,不细想也知道是受人指使故意而为。 断袖二字还没落地,封听筠笔下的墨便湿了字,嗓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如此是有什么企图?” “企图大了,臣身为天子近臣,他污蔑臣是断袖,再与陛下走进几分,岂不是要造谣臣对陛下有所企图。”萧亦想得通透,别的谣言也就算了,断袖经不得传,断袖与皇帝走近点,为了皇室血脉延续,御史第一个不答应,必定会参他。 只要参,他的利用价值必将降低。 而时代对于断袖的包容性一般,封听筠听到他是断袖,难免膈应。 是以,武青所为,是要将他从宠臣的位子上拉下来,目的不是需要侧面向封听筠投诚,是想顶替他取而代之! 正因他曾站位右相,留有疑点,武青没有。 于情于理,武青比他合适做天子近臣。 封听筠没回答萧亦的话,转而问起:“他怎么威胁你吃两家饭的?” 萧亦低头咳了声,不自然道:“那说来话长。”继而捡着轻的说,“臣不记得密室中的画像,自身不好查,于是就拜托他查了……但他广而告之,联合压迫,险些置臣于危难。”又无辜可怜,似受了天大的委屈:“陛下,臣识人不清,但臣罪不至此。” 告状要告,但先把用皇帝的人查自己揭过去再说。 所幸封听筠没有追究:“他联合压迫,你同样也可以。”顿了一瞬问,“查出来是谁了?” 语气肯定,没什么起伏。 萧亦点头:“查出来了,是臣幼年的义弟,现在被右相囚禁着。”随着小心觑着封听筠的神情,并无不妥后为自己开脱,“陛下,臣都把他忘了,想来他在臣心中的分量没有自己重……” 封听筠淡然打断:“朕信你。”不用解释。 萧亦不动声色打量封听筠的神色,淡然处之,像是根本不意外是谁。 不禁满心茫然,垂了下眼细想,看见茶桌时倏然想起那夜封听筠曾问过他有没有兄弟,思及此萧亦猛然抬头,封听筠在此之前肯定查过原身底细! 不然怎么知道那么多? 敢情是事事查明白了才用的他。 封听筠放了笔,似不经心道:“你可要找找你那弟弟的下落。” 一句话便将萧亦的头绪拉到一边,萧亦先摇头又点头,找是要找,但他不能出面找,甚至不能找,让右相知道他没法交代。 但得找,纵使威胁不到他,原身用命保下的弟弟不能折他手里。 封听筠语气不惊:“武青既然喜欢查,便交给他查。” 顿时萧亦心满意足,不枉他大老远跑一趟上眼药:“臣谢陛下!”说着献宝般摸出个墨玉扳指,“陛下,臣见您手上空,特意从密室找来扳指供您赏玩。” 收了这,就先别管其他钱他要怎么用了。 封听筠好似知道萧亦所想,笑问:“借花献佛?” 萧亦不作声,暗道:不,拿佛的东西献佛,密室里的本就是从国库贪走的。 “放桌上即可,刺杀之事你有何头绪?”封听筠没追究又问。 萧亦将扳指放在桌面上,旁边就是磨墨的砚台,两个黑的凑一块,明显墨玉戒指更温润细腻。 要不说他眼光好。 “臣想在靖国公母亲寿宴到靖国府上找找线索。”总能从一两个下人嘴里能套出东西。 封听筠没反对,淡声道:“靖国公府上有一密室,机关重重,你不要胡乱走动。” 好不了解!萧亦无声道,也没多追问,他清楚什么是能知道的,什么是哪怕能知道也要装糊涂的,接着请示下一步:“另外,臣不懂越王为何与靖国公关系不一般。” 一直想不通,只觉没道理,他私下查过,靖国公和越王隔着一辈,几乎没什么血缘纽带,这般怎么还能处处为对方考虑? 封听筠沉凝一瞬,没回答原因,却给萧亦指了条明路:“你可以去看看越王府中查抄出来的东西。” 萧亦不解看向封听筠,封听筠没再说话,只道:“温思远脑子活络,或许可以找他帮你。” 一连送两员大将,萧亦无端生出股长辈纵着小辈乱来的既视感,没忍住就问出了口:“陛下似乎尤为喜欢授人以渔。” 封听筠无奈偏头笑:“萧大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朕希望我们的君臣关系长期存在。” 要给线索,封听筠可以现在就将证据放萧亦面前,但比起直接给,萧亦显然更倾向于自己动手去查,有人指点迷津再好不过,没人也无伤大雅。 何况本来也不是教,只是降低难度罢了,有难度但不至于无从下手才有进步空间,更是成长之道。 萧亦没能细想,盯着封听筠的目光有些愣,封听筠本身生的极为好看,三庭五眼骨相天成,不笑便是尊冰雕玉琢的美人,弯眼低眉笑时更是乱人心神,不由得就想起早上发生的事。 封听筠敛笑问:“在想什么?” 萧亦瞬息回神胡说八道:“想陛下好为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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