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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看得出宁简在努力遮掩着这种情绪,可越是遮掩就越是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突兀。 柳予安站在廊下,大有一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呆滞,心想着自己也没有为人兄长或父母的经验,着实是不知这个年龄的大男孩的心理。 他自己的十八岁是痛苦的、异于常人的,且是不能作为参考来。 好好一个孩子,出了躺门,一上午的功夫回来便魂不守舍的。 此时的柳予安很是想做为一个知心大哥哥去询问排解一下宁简的苦恼,但与生俱来的寡言性格怎么也主动不了。 又觉得当事人也并没有主动诉说,想是不便说与他人的,于是便自顾自地思索起来。 要是细细琢磨,十八岁这个年纪也不是多愁善感、叛逆懵懂的青春期了。 目前也可以排除外在因素金钱所带来的苦恼,那能想到的便只能是—宁简有了心上人?! 柳予安神游多时,心思百转千回,最终为自己缜密的心思以及有理有据的推断,自以为是地狠狠点了个赞,并很肯定地托了托下巴点了下头。 那便,顺其自然吧。 虽不知宁简现在这种慌里慌张、魂不守舍的样子是喜是忧。 但总归自家宁简俊朗的模样和自身的优秀,也不能遇到太大过不去的情路。 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第三十一章 我拿你当亲弟弟 博文书院的每月休沐有四日。 宁简在休沐的第二日早上出门了一趟,回来后便魂不守舍了。 要只说是做事心不在焉也还好,可偏偏这种状态好像只是遇到柳予安才会触发。 好端端的一个人,前一刻还有条不紊地整理书籍记录笔记,后一刻见到柳予安便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落荒而逃,任由再后知后觉的柳予安为觉得不对劲了。 起初只是在柳予安想要开口说话时,宁简显得慌里慌张,眼神也满是躲闪。 说话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有条理,更多的是含煳其辞,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地响应着,很明显的讲话不过脑子。 而后当天晚上宁简便自己随手收拾了一个小房间,说什么也不再和柳予安同床了。 宁简躲避的行为很明显,大抵柳予安也不是个小傻子,正当要同宁简聊一聊时,宁简也该回书院了。 莫名其妙的躲避,欲言又止的态度,戛然而止的走人,大有把这对凡事皆保持冷淡心态的柳予安憋了个内伤,多年不曾有波动的心态,竟被一口老血闷了个好歹。 可虽说宁简平日皆留宿书院,只有休沐才回家,回书院之前却是事无巨细地给柳予安把吃喝拉撒安排了个井井有条。 临回书院前,宁简纡尊降贵好赖正经跟柳予安说了句话:“大哥在家好好歇息,过几日我便从书院申请走读。”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简走后,这模煳不清的态度仿佛成了柳予安的结。 人都是这样,越是不清不楚便越是想刨根问底,尤其是在无所事事的环境下,更是抓着一个苗头就能寻思半天。 百无聊赖的柳予安如今日日在院中闲着,心思便都纠在宁简的态度上。 “若是有心上人,躲避我做甚?是我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了吗?没有吧?没有啊。” “啊!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撞了邪?诶?好像也有可能,毕竟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 柳予安站在院中芽抽得翠绿的石榴树前,指尖捏着一片树叶,清风徐徐拨开额前的碎发,一脸清清冷冷眼中无物的谪仙之姿,任谁见了不得感叹句美得如诗如画。 如诗如画的柳予安此时正百转千回地想,奇奇怪怪的念头张牙舞爪地跑出来,越想越离谱。 “算了,都是太闲了,明日该出去走走。”一个人的胡思乱想简直是熬人。 待小简回来,一定好好和他谈谈。 当日下午,令柳予安不胜忧愁的罪魁祸首便回了来。 此时柳予安正在院中试图搭一个遮阴棚,一时有些手忙脚乱,薄汗微沁,碎发湿答答贴在额前。 扶起东边的架子,倒下了西边的杆子,颇有些无奈。正待眼前的杆子又没撑住,恰时,一只手从柳予安头顶掠过,稳稳当当地撑了住。 “我来吧。”宁简将另一只手中的草绳吊着的肉递给柳予安。“肉放厨房便好。” “今日休沐了?”柳予安接过栓肉的草绳,从宁简举过自己头顶的胳膊下弯腰出来,站在旁边拎着肉没动,有些小吃惊。 “没有。以后下学后都回来吃住。”宁简面容正正地看着柳予安,微微一笑。“大哥是在搭遮阴棚吗?这样起架不太对,可以先拆掉吗?” “……”有被鄙视到,可还挺有礼貌。 “嗯,我不太会。”柳予安微笑响应。 “大哥去放下肉吧,别累着。”宁简收回盯着柳予安微笑的眼神,看了一眼眼前的架子。 柳予安前脚把肉放了下,后脚便听见霹雳哐啷一堆架子倒地的声音。 走向前去,宁简已经在收拾满地废墟。 “这木架子看着有些年岁了,怕是不结实,过两天我新找些木材。”而后便顺手找了把斧头噼了,三下五除二收拾进了厨房。 郁结好多天的柳予安本想着趁这次宁简回来好好聊一下,可峰回路转,宁简仿佛突然又正常了起来,全然没了前几日的眼神躲闪魂不守舍。 说来正常,却莫名地又有些无法言说的反常了,可柳予安又实在琢磨不出是哪里有问题。 宁简在外给人的感觉和柳予安在某些地方是有些像的,面上永远有一种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漠然。 不同的是,可当你觉得他冷漠无所谓的时候,他又会彬彬有礼地作出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只是冲你淡然一笑便能春风化雨地让人如沐春风。 不熟的人觉得这是一种矜持稳重的岑冷高贵。 而像咱们风流公子朱宝玉这种熟悉的人就会说了,这摆明就是一种装模作样的勾搭手段——越是不说话,就越是显得神秘,越是想让人归根究底地接近。 而在柳予安眼里,宁简是一个曾经每天黏着自己且自小懂事的好弟弟,而如今长成温文尔雅的如玉君子,更是有一种让他我家有儿初长成的骄傲。 “今日路过晚市,见有羊肉卖,看着还新鲜,便顺手买了些。”宁简在厨房中已经点了灶火,锅中添了清水,手中正拿着菜刀切羊肉。 “大哥你若累了,便先去歇着。”宁简抬了抬头,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中映着柳予安的身影。 “天天闲的难受。”柳予安调笑,说着便走进厨房,“我来烧吧。” 宁简顺手把切好洗过的羊肉下到锅里,“马上就好,不用待人。”又不知哪里拿出的一堆料用纱布包了起来,轻车熟路地打了个结,丢进锅里盖了锅盖。 这驾轻就熟的架势,丝毫不给君子远庖厨的至理留余地,而后顺手添了把柴火,“可以了,我们出去吧,这里烟尘大。” 在院里打水洗了手,二人便岁月静好地拿了两把躺椅排排坐着。 夏日将至的和煦微风,带着丝丝凉意,不冷不热地徐徐吹拂着。若是岁月能定格,就在此时便很好。 “小简。” “大哥。” 二人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 “大哥先说。” 二人同时闭了嘴。 “前些日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柳予安拿出大哥哥的架势,“如果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你与我说。” “嗯,只是遇到了些从前不曾知晓的事,便生了些恐惧。”宁简歪歪头便能正正好地看到柳予安侧颜。“如今已经想清楚些了,让大哥替我担忧了。” 柳予安表示可以理解,未知的都是会带着些恐惧元素在里面的。现在看来宁简状态,想必也已然是克服了的。 “那便好。”酝酿了许久的架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偃旗息鼓了。 “小简,以后如果真有过不去的心结,不必自己闷在心里,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亲的人了。”柳予安望着渐暗的天色,看似不知所云却神色异常真诚。 宁简被这突如其来的心里话惊得有些晕头转向,心如擂鼓地眼睛不眨地看着仰望天空的柳予安,口干舌燥的。 “我拿你当亲弟弟的。”柳予安收回望着天空的视线,一转头便与正望向自己的宁简对上了视线。 柳予安的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得宁简的心绪突地由云端跌落到了谷底。 怦怦跳动的心脏在这句话说出的一瞬,不听话地绞着劲儿似的拧巴了起来,纠得连唿吸都吃力了。 “我是知道的,大哥。”宁简移开目光便想起身。 “小简。”柳予安扯住宁简的一片衣袖,叫住了将要起身的宁简。 “我是第一次给人当哥哥,若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要同我说。不要因为要将就我,委屈了自己。” 两人目光对视,宁简欲言又止地撇开了视线。捏了捏柳予安扯着一片衣袖的手。 “你是世上最好的大哥了,从没因你委屈过任何,你予我的只有好。”而后宁简起身,心不在焉地道,“我去看看灶火。” “哦,好。”柳予安话锋被一带便顺着走了。 果不其然,心里话还是得放在心里,说出来总是怪怪的。柳予安盯着宁简走向厨房的背影不自觉地想。 入夜,宁简身着白净的里衣,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粗略收拾出来的小床上,床的宽窄尚且合适,长短却是有些不尽如人意。 宁简双腿交迭着伸出了床外,床尾的木板卡在小腿腕处,想是一条腿压麻了,上下交迭的腿便换了一下。 双手枕在脑后,直直地望着没打吊板的房梁,肚子上盖了薄被的一角,半盖未盖地搭着,毫无困意。 思绪逐渐回到五天前…… 休沐的第二日上午,宁简和柳予安打过招唿便如约去了朱宝玉所在的观月山庄。 观月山庄属于朱家私人所有,位处于安平县东南,山庄内假山园林奇花异石景色宜人。 面积巨大足足占了大半个山头,山后正兴建跑马场,大有对外经营的趋势。 五年前安平县县令破釜沉舟,借新皇令改的可向朝廷借贷的政令,大刀阔斧地修路架桥打通了多条通往各县的路,大有一种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 好在天遂人愿,安平县占天时地利,成为多方贸易的中转地。 虽算不得是相当重要位置,却也赚着了南来北往的钱,给这名不经传的穷县打开了一条生财之路。 朱家便是在这四通八达的路刚修后迁来此县的,倒也算不得拖家带口的迁来。 朱家只留朱二少朱宝玉在此,其余家人大部分时间也是不在的,只是每年夏日酷暑难耐时会来避个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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