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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回家!”宁简语气尽量放柔和,面上强忍着烦躁露出笑意。 柳予安并未察觉宁简的脸色,只心里纳闷,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勾肩搭背,个高的人都有这癖好吗?! 望着宁简勾着柳予安肩膀远去的背影,朱宝玉若有所思地道,“徐二胖,这真是宁简的大哥吗?” 徐二白不耐烦地扒拉了下来朱宝玉压着他肩膀的胳膊,先行一步。“废话,不然为啥叫他宁二!走啦!” “那可真就刺激了。”朱宝玉低声喃喃未被徐二白听到。 “哎,你等等我,徐二胖!”朱宝玉追上去。 晚饭桌上,宁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吃着盘中的烧鸭,像极了耍小性子的孩子。 柳予安颇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这么饿吗? 而后顺手又夹了个鸭腿放入宁简碗中,“慢慢吃,还有很多。” 宁简抬头看了看柳予安,且见对方颇有关怀备至地目光冲自己一笑。 哎,宁简无奈的叹了口气。 且听柳予安道,“要星晨说这家刚开的烧鸭店挺不错的让尝一下,是挺不错啊。” 宁简眉头蹙得更深了,欲言又止,而后恶狠狠地咬了口鸭腿。 然后终于像是憋不住了似的,带上了些阴阳怪气地嘟囔,“要星晨就那么好吗?”说话时低着头没敢抬头看柳予安。 怎么就一种低眉顺眼的委屈小狗模样了。柳予安不解且觉得有些好笑。 摸不透宁简心思的柳予安,又火上浇油地说了句,“要星晨说这家的烤鸡也是好吃的,等下次咱们买来尝尝。” “你和要星晨关系很好吗?!”宁简还是没忍住,语气中竟带了些质问和暴躁,碗筷放在桌上,声音有些重。 “小简……”柳予安被这海底针的少年心吓了一跳。 柳予安颇有些担忧地问:“小简,是我不在的这些年,要星晨欺负过你吗?” 宁简轻吸了一口气,方才略微大了些的声音收了回去。 只见他整个人低着头,轻声细语中带了些可怜的意味,“大哥,我不才是同你最近的那个吗?” 有些像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却反过来认了错。“对不起,大哥,我只是……”只是见不得别人同你关系太近。 大概是宁简自小懂事便总和柳予安在一起,恍然间尽管已长大成人,却还是会像小时那样依赖。柳予安如此想的。 就像孩童时,自己有个好朋友,觉得和他天下第一好,可某一天突然发现对方还有其他的朋友时,就仿佛被背叛了一般。 宁简觉得,柳予安的性格总是淡的如水,哪怕你突然冲他发了脾气,他也只会默默受着。 如若是你再示了弱,他便接着会反思是否自己有过错。 果不其然,“我们只是朋友。”柳予安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惊觉像极了渣男出轨被抓。 “你是我的家人。”柳予安后知后觉自以为是地认为抓住了重点。 “唉……”宁简轻声叹了口气,而后抬头颇有些强颜欢笑地说,“对不住,给大哥带来困扰了。是我自己生了嫉妒之心,见不得大哥同别人要好。” 柳予安刚被这宁简莫名其妙的醋意醋得有些疑惑,又被这丝毫不打弯的直球打得有些懵。 宁简略带苦涩地笑了笑,“大哥先吃着,我饱了,去把订好的木架拿回来。”而后未等柳予安再回应,起身走出门去。 最近情绪的波动起伏让宁简觉得很是被动,向来引以为傲的稳重自持,如今反被阴晴不定取而代之。 柳予安也被这少年人的反复无常,弄得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是对孩子关心不够吗? 柳予安摇摇头,不懂啊。
第三十六章 你,你不要脸 次日上午,博文书院内。 刚上完一节算术课,部分上进好学的学生奋笔疾书地反刍课上的知识,另有部分昏昏欲睡的学生也如蒙大赦般活跃起来。 一时间堂内堂外叽叽喳喳一片热闹。 宁简端坐在自己位置上,心不在焉地翻着书本。朱宝玉照常拉着徐二白围坐到了宁简书桌周围。 朱宝玉抻了个懒腰,课堂上懒洋洋的状态一扫而空,“这老头子讲课太无聊了,念经似的,听着就头大。” 徐二白难得不抱着话本子看,也学着朱宝玉抻了抻腰,“你听什么课不跟念经似的。” “诶?今日怎地不看你话本子了。”朱宝玉毫不理会徐二白的揶揄,略显讶异地问道。 徐二白揉了揉脖子,“都看完了呗。” “啧,你这走马观花地能看出个什么滋味。”朱宝玉带着种有口无心不怼人就不会舒服的欠揍样左右歪了歪脖子。 徐二白故作惊讶地看向宁简,“不可思议呀。” “不可思议什么?”朱宝玉顺口接道。 徐二白带着种“就等你问了”的狡黠,笑出了一口大白牙,“不可思议咱们朱二少还会用走马观花造句了呀。” “徐二胖!”朱宝玉故作咬牙切齿地恶人状,伸手给徐二白来了个锁喉。 深受其害的徐二白在潜移默化中练就了威武立屈的软弱姿态,从曾经的反抗中琢磨出了越反抗越受伤的真理,立马人畜无害地端坐不反击,反倒让锁喉者朱宝玉生出一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而后朱宝玉再无兴致地收了手,轻车熟路地勾着徐二白肩膀没正形地靠着,“没劲徐二胖,你都不反抗了。” 不读话本的徐二白难能可贵地没烦朱宝玉,却条件反射似的扒拉了两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而后认命似的让其倚靠着。 “话说宁简,怎感觉你最近心不在焉的。”徐二白为自己的对友人关心的察言观色能力沾沾自喜。 一旁的朱宝玉顶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嗤笑脸,默默为徐二白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哀悼。 众所周知,冰山公子宁简向来寡言少语,若是咱们宁公子不想说话,任谁都不会听到一个字,连搭理都别想有。 人都道公子如玉,同窗称宁简似冰。 据朱宝玉不完全统计,由宁简创造的最长沉默记录为五日,后续由文学课长青先生以文章背诵抽查所破。 “可能吧。”宁简心不在焉地盯着书桌上的算数书本,应道。 “诶?”此时不应该回一个“没事你就一边儿玩儿”的眼神吗?朱宝玉腹诽着。 说来也怪,若是非有个让宁简句句有回应的,书院这么多人,大概也就这拥有愚蠢且清澈的眼神的徐二白一个了。 “啊,那今日下学后要不要一起去书馆买话本子,散散心去。”徐二白双臂交迭放到宁简书桌上,一副正襟危坐。 “谁家好人散心去买话本子。”喂,喂,你那小算盘打的我都听到了。“想找人陪着就直说。”朱宝玉嘴角抽着翻了个白眼。 “不去。”宁简淡淡应道。 “哦,那行吧。朱宝玉去不去。”徐二白退而求其次地问。 “你就说,什么事你开了口我有不应的。”朱宝玉松开了压在徐二白身上的胳膊,“宁二,一起呗,咱们这英俊逼人三人行,可被你弄散伙了。” “是啊,是啊,听说刚出了本《妖狐传》火得狠。”徐二白眉飞色舞地应和。 “狐狸精啊,看不出来徐二胖你这口味还特别。”朱宝玉揶揄道。 说来也怪,对待常人常事总提不起兴趣的朱宝玉,除了在提到美人方面会有兴致外,却总能顺着徐二白的话头接个有来有回。 “什么啊,这是本讲一只雄狐狸修炼成人形,而后统领妖界的本子,据说他最后还娶了个貌美如花的仙女当妻子呢。”徐二白解释道。 “啧,男狐狸精啊。”朱宝玉噗嗤笑了一声。 难得徐二白没回怼,只见他稍微一顿思索了一下咧嘴笑了,“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听着就没劲,还不如我的《百戏图》呢。再说了,天天课上看课本都头大,看不进文字了。”朱宝玉闷闷道。 “现在的话本子还有插图?”徐二白似乎听到了什么新奇的话。 宁简一言不发抬头看了下对面对话的两人。 “早就有啊,还上了颜彩呢。”且见朱宝玉一副灌了一肚子坏水的模样,等着小鱼上钩。 “诶?你现在有吗?借我看两天。”带着清澈且愚蠢的闪亮眼神的徐二白说。 朱宝玉慢悠悠起身回到自己书桌前顺手掏出几本薄册,眼角已经憋不住幸灾乐观的笑了。 “喏,多着呢,随便看。”朱宝玉又回到原位坐下,把这几本薄册放到徐二白眼前。 徐二白迫不及待地随便翻开一本。且听震耳欲聋一声,“朱宝玉!” “哈哈哈,好看吗。”朱宝玉笑眯了眼,身子远离了徐二白一些。 “我就知道你憋着坏呢。”徐二白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你,你不要脸。” “我的坏从不憋着,你就是蠢,哈哈哈。” “啪”地一声,几本册子被推到了地上,徐二白红着脸起身出门,嘴里嘟囔着:“不要脸,不要脸。” 朱宝玉看热闹从不嫌事大,起身追上去。“徐二胖,你换个词,不要脸我都听够了。哈哈哈,你去哪儿?不是要去茅厕解决吧,哈哈哈……”声音随着二人离去逐渐消失。 散落在地的册子东倒西歪,随意落下的簿册不加掩饰地翻开在地面。 如朱宝玉所言,图是上了颜彩。 栩栩如生的男女在春帐帷幔下…… 宁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敞而开的册子,身形依旧端坐,垂着的眸子并未因册中晃眼的色彩有所变化。 毫无波澜地愣了一瞬,宁简便要附身拾起散落一地的册子。 清风徐来,不急不躁的穿堂风轻轻带起了书页,一页页翻篇。 宁简俯着身伸出去的手就那么愣在了册子前。 不再是摇曳的春帐中的男女。 是花瓣飘落的海棠树下,草地上是两个身影交缠的男子。 波澜不惊的眸子就这么闭上,似是画中的场景已不堪入目到无法直视,微蹙的眉头也的确显示了其主人的不能接受。 宁简不知,怎得就手心冒了冷汗。他欲盖弥彰地不受控咽了一口唾沫,喉结随着下咽的动作滚动。 而后,睁开了已然闪烁不定的眸子,一言不发地合上册子拾了起来。 重新端坐正好的宁简此时面色更加凝重了些。 多么欺人的现实啊,仿佛以捉弄人为乐。 尽管已然明了内心对自己大哥那不可明说的龌龊心思,可在见识到这完全相反强烈对比的刺激下,身体的反应更加欲盖弥彰地再告诉你这便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又一次明确了,男人比女人更加能刺激到自己,而倘若是不自觉地代入了,身下那人又都是自己大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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