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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予安就这样度日如年地在炕上躺了三日,精神的摧残让不仅让其日渐消瘦,更是连精神头都没了,整个人显示着一种挫败之气。 那难以启齿之处的私密伤好了些,只是身上的青紫更加深沉明显了。骇人地印在柳予安身体各处。 “大哥,今日天气好,有没有换洗的衣裳我送浆洗阿婆那给洗一洗。”宁纯试探着敲了敲门,探头进里屋来。 柳予安应着声音堪堪坐起,浑身还是有些酸疼,那处也坐得不舒服,于是他也由着宁纯扶了他一把,将枕头倚到了自己背后。 柳予安看了看窝在炕脚边的一堆不显眼的衣服,上面大概还有某些脏污的痕迹。 他闭了闭眼:“帮我都丢了吧。” 宁纯微微一笑,像是在安抚柳予安的情绪,她故作轻松道:“好的,正好我医馆开始正式盈利了,我想大哥穿我买的新衣服。” “等下。”柳予安看着要上手拿衣服的宁纯,突然开口。 宁纯被他的叫住顿了顿,且听柳予安接着说:“用布裹着,别脏了手。” 宁纯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还在炕脚抖了几下。“那我先去丢了,等穿妹妹我买的新衣服哦。” 柳予安没什么心思笑,只干涩地眨了一下眼,全算是回应。 “对了,大哥你的香囊。”宁纯从一堆衣服中抖出了那只月白色的香囊。她记得,那是母亲亲手做的,扔不得。 于是她也有点私心,不想让亡母的物件被无视,便就鬼使神差地将其塞到了柳予安手中,也不管柳予安是不是也会觉得脏。 而后她便抱着那堆脏衣,在柳予安举着那只绣了柳枝的月白色香囊的发呆中出了门。 柳予安望着这香囊不是发呆,而是愣住了。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于是他没有顾及那反复多次查看后仍旧是歪的柳条,伸手在自己枕头边的被褥底下。 摸出了另一只一模一样但却图案周正的月白色香囊。
第一百一十八章 那晚那个男人,是你吧 宁简这几天过得不可谓不是浑浑噩噩。 借着公事繁忙的由头三日未归家,可心中的悔不当初却是日日有增无减。 矛盾与懊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白日中无尽悔恨,却又在夜晚反刍回味。 他也曾在那事发生前一退再退地想要放过柳予安,也放过他自己。 年幼的野兽尚且懵懂无知不知收起伤人的利爪,曾几何时他也曾多次想过不顾一切地占有。 可已然长成的凡夫俗子开始懵懂懂得去爱,于是他便想着:由他去吧,只要他此生圆满,我便如此远远地看着他,守着他。 于是他便开始躲着他,也躲着自己那颗蠢蠢欲动无力按捺的心。他以为就如此下去便能回归平淡,可等来的却是离经叛道的沉沦一夜。 于是那还没开始实施的发愿,在躲了柳予安还未有半月,便意念崩塌了。 “我说宁简,你快早些回吧,这都熬了多少日了,这次编纂的字典急是急了些,也不至于要命地拼啊。”宁简对面的同僚叹了口气说。 “是啊,你这胡茬都蹿老长了,抓紧回家歇歇吧,下午我们替你告假,陆院不会说什么的。”另一同事附和。 宁简当下手中毛笔,摸了摸嘴边胡茬。是已经扎手了。 “嗯。”于是他点头,算是应了今日早些回家的感激。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这日思夜想的满脑子对后来要发生的事情的预演,终归还是要亲自面对了。 于是宁简便在午后众人小憩时,告假回了家。 宁宅也是静静悄悄,想必都在歇晌,偶尔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诉说着春日正盛。 宁简失魂落魄地洗了脸剃了须,这样大概让自己的精气神看起来能好上一些。 心里慌张如坐针毡,却指使不动躯体。 宁简便在柳予安屋外不动声色地站着——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柳予安了。 他大概还不知道那人是我吧?宁简非常肯定地想。 他现在一定难受极了吧。 我该如何面对他啊?我该告诉他真相吗?我该…… 脑中的胡思乱想预演了千百遍,终不得其果。 “大哥。”宁简想自己可能是被日头晒晕了,不然怎么会在如此脑中一团乱麻时就推门而入了呢。 屋内并没有人应声,而宁简却心未想身已动地如往常般进了屋了。 走进内屋,他看到柳予安就如此拿着那只柳枝香囊呆呆望着,细看去,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 柳予安在屋里躺了三日,身上是一开始宁振给换上亵衣,黑发凌乱地随意扎着垂在身后。 如此看去,还能透过那亵衣宽松的衣领看到那透着青紫的勒痕,还有下胸口间不经意露出来的已消得便不多的斑斑吻痕。 柳予安拿着香囊的手腕更细了,连带着那腕间的伤痕,显得整个人病弱不堪。 宁简望到此处,心中汹涌的愧疚酸涩地涌上来,可脑中却怎么也不住地闪过那销魂的画面。 “大哥。我。”宁简声音有些喑哑,他大概想说,我来看看你。 可自己就是那始作俑者,又有何脸面说出着兔死狐悲假惺惺的话。 柳予安没转头,他不敢去看宁简的眼。 他像攒了千百年的勇气,冒着那已然确信却又不甘就如此信了的渴望,沙哑着,带着颤抖地,说出了那句:“那晚那个男人,是你吧?” 这已然是十分确信的语气了! 宁简惊了,急了,慌张了。他张张嘴,低头攥拳没出声。 柳予安将手中的香囊发泄似的扔到宁简胸前,被宁简接住了。 “回答我。”柳予安此时看向宁简的眼睛,他确认了。 宁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香囊,没有回答,但这显而易见的反应却是最真实的回答了。 柳予安绝望地闭了眼,硕大的泪珠无声无息地随之源源不断地滚落。 “大哥。我……”宁简张口想要解释,他手足无措地向前迈了一步,可话到嘴边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别过来。”接踵而至的是柳予安一句带着慌乱而手足无措的躲闪。 柳予安也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会如此畏惧眼前的男人。他如惊弓之鸟般将自己挪到了炕头墙角。 “大哥。”宁简还是固执地呢喃着这个如此讽刺的称唿。 “我当不起。”柳予安咬咬牙,心中的是石头落了地般的绝望,他扭头不想再看去宁简。 既定的事实无力更改,但亲自被当事人确认后的结果明显不能让其再继续带着希冀地淡定下去了。 “为什么啊?”柳予安还是问出了那句本不应出现在和宁简之间的这句话。 在柳予安想来,这个事情全然是宁简特意为之。故意将其带到暗香阁,故意将其下药,故意…… 柳予安眼泪扑簌簌地落,嘴唇也被自己咬出了血:“我就,我就如此让你恨吗?” 柳予安不知,到底是何故仇恨,才能让一个人想到如此作贱人的法子。 宁简望着鼻音极重说出这两句话的柳予安,可怜巴巴地窝在墙角处,他不禁走到炕边想要去再靠近一点儿。 可,柳予安哆嗦得更狠了,通红的眼眶中写满脸防备与恐惧。 那还是自己的大哥吗?那还是会握着自己的手满眼温柔的大哥吗? 宁简可悲的痛心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转眼又被这生疏的躲避惹红了眼,紧随其后的是一句听上去便咬牙切齿的:“我不准你离开!” 柳予安被这强硬的回答惊懵了。 不准离开? 是,因为最近和其他姑娘走得进了些? 是,因为这样让你觉得背叛了宁繁?背叛了宁家?背叛了你? 是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啊。 柳予安认命地仰头闭上了眼:“所以,这是你的报复吗?”亦或者说,是你的惩罚吗? 不是这样啊,不是这样的。宁简对于自己此时的笨嘴拙舌着实手足无措,心中越是焦急,嘴上说出的话就越是口不对心。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滚吧。”这是柳予安第一次如此对一个人说话。用的是最平常不过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配上的是最哀默的面无表情。 错事做尽,却依旧想有何能转圜的余地,宁简站定不动。 这于柳予安而言,又是明显的挑衅了。 “滚啊。”这次是满脸横泪的声嘶力竭了。 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柳予安第一次做出来主动攻击的动作,带着一股子忿而不甘将手边的枕头摔向了宁简。 这已经够仁善了。明知那夜凌辱折磨自己之人是他,却没想着报复,只用了最为无力的行为想将人驱赶出自己心中的安全领地。 宁简任由枕头砸到自己脸上,而后枕头随着重力落下被接到怀中。宁简慢悠悠地将之放到了炕边。 他现在的确没脸面对柳予安,这个曾于自己来说,亦师亦友如父如兄的男人。 宁简手中攥着那只自己的香囊,低头走出了柳予安的屋子,回头还不忘将门带好。 紧随其后的,是屋中从未听闻过的,柳予安声嘶力竭的哭声。 宁简带着满心没说出口的后悔走远了。 屋中柳予安那无力的大哭也只发泄了没一会儿便重归平静了。 屋门口不常走人的拐角处,宁纯瘫坐在地上,攥拳咬着手背,无声地流着满脸的泪不敢发出声响。 旁边的地上是她原本要送到柳予安房中的茶壶,如今已倒在身边顺着土地的沟壑流了满地。 午时春光可真好啊,为何偏用如此故事来配。 宁纯那无声的痛哭远比柳予安的发泄更为悠长。呆坐良久,腰腿也酸麻了。她慢悠悠起身,重新去洗了把脸,又烧了壶热茶。 “大哥,我可以进来吗?”宁纯端着茶壶,这次没有随心所欲地推开门,只等着屋内柳予安回应。 “嗯。”柳予安鼻音极重地出了声。隔音看来确实是不怎样,如此轻微的声音竟然都能在门口听得清。 “我烧了壶热茶,南边的春茶,起来尝尝。”宁纯淡淡笑着,言语中像带着一股有力的能量。 她将屋中的小桌子一收拾,低头添着茶。 “外面阳光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宁纯将茶杯递到柳予安手中。 柳予安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心不在焉地接过茶杯,却因着虚弱一下打翻在了被褥上。 “好。”柳予安并未着急去擦拭那正在被被褥吸收的茶水,只静静地由着水渍就这样渗进去。 毕竟,再如何着急去擦,终归也不会快过那被褥吸水的速度。 柳予安脚步虚浮地走到后院,抬头看这一方庭院,想当然是极好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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