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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可知道近来皇上不在京城,微服去了聂州?” 太后稍稍犹豫,点了头。这意味着她默认在宫中掌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甚至能够在禁足期间得到外宫的消息。 她实在太好奇了,迫切想要知道白禾今天来这一出究竟是要说什么、有何目的。 “如今国库空虚,以至聂州水灾的当下朝廷竟无钱可拨、无粮可赈!户部拿不出钱,揪着工部说事,那工部就是背了责任,他们能拿出钱来不成?内阁议事上几位阁老互相推诿,居然连个赈灾方案都拿不出来。皇上迫不得已才离京亲赴聂州赈灾。”白禾将事实张冠李戴,哄骗道,“当今天下,罗党与清流两派把持朝政,搞得国库空虚、民不聊生。皇上心系百姓,只能亲往灾区!” “前朝竟如此虫豸满朝!”太后愤怒了一下,而后疑惑道,“你说这些皆是前朝的事……说给哀家也无用啊。” “有用。儿臣想让母后明白时局艰难,皇上之举步维艰。” “这些哀家知道了。”缓了缓,太后忍不住追问,“罗氏……她管着皇帝真不是履皇后职责,而是为她父亲做事?他们想……掌控皇帝?” “母后是过来人,母后觉得进了宫的女人心中是向着皇帝,还是向着娘家?”白禾凉凉道。 太后:“……” 要不是对白禾还有点膈应,她恨不得跟他讲:傻子才一心向皇帝。 她们心向着皇帝,那皇帝心里有她们吗?后宫那么多妃嫔,把皇帝的心劈成几十瓣都不够分! 在皇帝跟前争宠是一回事。帮衬娘家,让娘家叔伯兄弟发迹后反哺她们才是正道! 可惜太后的娘家人不争气,斗不过满朝的老狐狸,加上世宗遗训的大旗在前,老早就被防着外戚的大臣给赶到老家做闲职官了。 先皇后的家世情况却与太后相反。 太后凤目一挑,忽然问:“那你呢?” 白禾不闪不避,坦然直视她。 她的眼型与陆烬轩一样,当她挑起眼角看人时,颇显威仪。 不过白禾见过陆烬轩没有伪装瞳色的模样。那双蓝色的眼睛曾温和的注视他,眼里盛满的是温柔。 白禾扬起笑容,露出可爱的酒窝,他一身寒冰一样的冷意霎时消解。 “皇上待我好,我——心向往之。” 太后:“???” 太后表情微妙,欲言又止。 “皇上说当日殿试,他在一众灰扑扑的考生中一眼瞧见了我。”白禾含羞带怯地微微低头,“皇上说我就像百合花一样纯洁、馨香。我、我也觉得皇上英俊不凡,是世上最伟岸的大丈夫。” 前头咄咄逼人、冷冰冰的人身上的冰块仿佛哗啦啦碎了一地。他的手指揉搓着袖摆,花儿似的,不生娇羞。 太后:“…………” 虽、虽然白禾口中英俊不凡、伟岸的大丈夫是指她儿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反胃。 早说啊! 早说她儿子喜欢男人,她就不得罪白禾了啊! 好家伙,难怪皇帝气得闯他老娘的宫殿,对他老娘横眉竖眼的。敢情是因为老娘欺负他真爱了?! 太后深吸口气,再狠狠吐出,“行了,直说要哀家如何帮皇儿。你、你先别笑了……” 此刻的太后认为白禾冷脸的模样更顺眼。 白禾仍没有直说,整肃了表情说道:“皇上昨日回宫了,没待到半夜又走了。聂州灾情未解,皇上尚顾不得宫里。皇上让我暂且管一管宫里的事,儿臣毕竟只是一个侍君,在宫中没有品级,入宫时日又短。有些事仅凭儿臣做不了,还需母后支持。” 太后:“……我看你挺厉害的,哪有你做不了的事。” 她突然目光下移,瞄向白禾肚子。 哦,生孩子做不了。 “事与兰妃有关。” 提到兰妃,太后便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兰妃这孩子刚刚流产……唉,听说身子不大好了,也不知道这一关她迈不迈得过去。” “母后宽心。人的心病除了,身子上的病情也会好转。” 太后一愣。 什么心病? “皇上已恩准兰妃假死出宫,成全她与侍卫统领公冶启。” “成全谁?!”太后微微瞠目,“兰妃跟人私通?!” 白禾:“孩子已经没了,皇上不予追究,此事业已揭过。皇上予以兰妃将功补过的机会,暗中赐她锦衣卫总旗之职,令她入公冶启府中为皇上监视对方,做皇上的钉子。三日之内,公冶启便要官复原职,皇上需要一个哪怕不够忠心,也翻不出天去的侍卫统领。” 白禾扯了半晌野棉花,最后在几句话内释放大量信息,冲击得太后头脑发晕。 “这次回京途中我们遇见了刺客,带去聂州的侍卫竟无一人起用。皇上深疑宫中。安排兰妃假死之事,还请母后相助。待兰妃‘死’后,内宫门禁即可解除了。” 太后听得昏头昏脑,缓了片刻,她长舒一口气,沉声道:“哀家知道了。哀家自当是帮吾儿的。” “儿臣谢过母后。”白禾站起来俯身行礼。 太后有些紧张问:“刺客没伤到皇帝吧?他还能往外跑,应是没事罢……” “母后放心,皇上无事。儿臣不打扰母后了,儿臣告退。” 太后张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摆了摆手,让白禾赶紧走,她瞧着他就膈应。 白禾刚出殿门,太后的贴身嬷嬷便迫不及待冲进去,不等白禾走就大声嚷了起来。 “不好啦太后娘娘!”嬷嬷哭喊道,“那白侍君,将您宫里的奴婢都带走了,说是要给换一批听话的来!” 太后一听,天都塌了。 ------- 作者有话说:陆烬轩:小白是我老婆,但他被狗皇帝抢了,为了他我要造反,把老婆抢回来。 门罗:感动,确信。 小白:学到了。 * 小白:母后,我爱皇上。 太后:家人们谁懂啊!碰到恋爱脑了!
第103章 气炸了的太后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刚迈出几步,白禾含羞带怯低头笑的脸就印在她脑子里,霎时间…… 太后突然就冷静了:“仔细说说, 怎么回事。” “白侍君方才闯宫, 叫他带来的侍卫将阻拦他们的奴婢全给抓了。而后便让、让王副总管把人带走,说他们喧哗闹事, 肯定伺候主子不尽心, 让他换一批乖觉安分的来。” 太后蹙着眉说:“内廷副总管?去, 叫那狗奴才过来。” 白禾出了华清宫,乘上肩舆返回外宫, 途中一个小宫女找了过来, 她见礼后小声禀报道:“禀侍君, 奴婢是兰妃娘娘宫里的。兰妃娘娘已见过沈少傅, 二人屏退左右后说了会儿话, 之后娘娘便留少傅在宫里用了早膳。这会儿少傅大人已经走了。兰妃娘娘命奴婢来禀报侍君。” 白禾坐在肩舆上居高临下瞧着小宫女:“沈少傅走时神色如何?” 小宫女如实回答:“少傅大人神色匆匆, 面色凝重。奴婢们与他见礼, 他都没空理。” “兰妃如何?” 宫女琢磨了下,答:“娘娘的身子看着比昨日好转了,方才内廷来了个公公说皇上旨意,要太医署尽心给娘娘诊治, 若是太医署不行,就去宫外请……那什么洋医生。” 白禾并不是问这个,他问的是兰妃有没有把事办妥,对沈少傅说了自己将要假死出宫的事。 小宫女显然是不知情的,甚至极可能是兰妃随手一点,派她过来报信的。 白禾:“兰妃还说了什么?” 小宫女:“娘娘是有说话,娘娘说她如今身子这样, 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哪天就不行了,她十分想念家里,要是皇上和白侍君能恩准她出宫回家省省亲就好了。若不能,教家里人进宫来再悄悄她也好。” “嗯。你回吧。同兰妃说她若能好好养身体,过几日放她回去省亲。”白禾这一上午举着皇帝的大旗传假诏传多了,此时居然直接就用了皇帝的口吻。 “啊?哦哦,是。奴婢知道了。”小宫女愣怔一瞬连忙行礼应声,没敢细想这话的涵义。 宫女离开后,白禾的仪驾继续前行,进入御花园,甫一进去就听见孩童的欢声笑语。 “咦?侍君娘娘!”三皇子老远就看见被宫人高高抬着的肩舆,见到白禾立马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到了肩舆侧面蹦蹦跳跳想去扒拉轿撵。“侍君娘娘安!侍君娘娘还记得我吗?我是羿儿!” 白禾连忙叫停,让宫人放下肩舆。微低着头说:“记得。今日不去国子监读书,怎进了内宫?” 三皇子凑上来扒拉住肩舆侧边的扶手,喜滋滋说:“今天少傅请假诶,便给我和皇兄们都放了假。我们回来看到内宫门开了,就来御花园玩啦!侍君娘娘,我们是不是不可以在御花园玩呀……” 白禾连幼崽都骗:“既是放假,便玩罢。只是内宫门禁尚未解,殿下莫要频繁往来内外宫,不安全。” “喔……那我、我跟皇兄就玩一会会儿。”小皇子举着肉乎乎的小手,掐起两指比了个小的手势。“诶对,大皇兄也在。” 他一扭头就跑,欢快地奔向另一边,从花丛背后拽出一个比他高了不少的孩子出来,“大皇兄,来向侍君娘娘道谢呀!” 上月才过了生日的大皇子今年虚岁十岁,不算懂事的年纪,但经历了母妃下诏狱一系列事件的他算是被迫成长了。再不懂事的稚子,此时也不能说一无所知。他有点怯怯的,被三皇子拽着跑到肩舆前。 三皇子一见白禾就亲亲热热想跟他贴贴。大皇子却略显瑟缩,而后礼貌地向白禾作揖行礼。 “孩儿见过侍君娘娘。” 白禾:“……” 大皇子大约也不懂该如何称呼自己父皇的男妃,竟跟着年幼皇弟一起瞎喊人。 “嗯。”白禾问跟随皇子来向自己见礼的众侍,“大殿下近日如何,可还有受伤?” 大皇子身边的宫人回:“回侍君,自慧妃娘娘再下诏狱……至今还未回宫。” 说着两名宫人噗通跪下,哀求道:“奴婢们斗胆求侍君,求侍君未慧妃娘娘说说情,让娘娘回宫吧!殿下十分想念娘娘,常常半夜嘴里喊着娘娘哭醒过来!” 白禾冷睨着她们。 “哎呀,可是慧娘娘会打大皇兄诶,皇兄说痛痛,我都看见他的伤啦!”童言无忌的三皇子说。 白禾瞄一眼天真直白的小皇子,再看看垂着脸不吭声的大皇子,瞥向宫人道:“三殿下说得是,慧妃娘娘会打人。大殿下乃是皇上长子,地位何等尊崇,他伤了,若出了个好歹,是怪慧妃娘娘虐打孩子,还是怪你们这些伺候皇子的人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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