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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使有容妃的训斥,这几个宫人也不肯离开寝殿,硬是闭起嘴赖在里面。白禾绕过她们直接来到陆烬轩面前。 “请皇上安。”白禾先向陆烬轩行礼,再转身向太后行礼,“请母后安。” 太后十分厌恶皇帝养男宠,此时又在为慧妃的事发火,对于白禾自然连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她甚至不肯看他不回应请安。 “来。”陆烬轩对白禾招手,“坐。” 顶着太后与众妃火辣辣的目光,白禾真的在陆烬轩左手边——他每次陪陆烬轩用膳所坐的位置坐下。 太后看得直皱眉,但没忘记她的目的,于是无视了白禾并稍稍缓和语气一边走向摆在旁边的椅子一边说:“皇儿,不是母后说你,不论如何慧妃是你的枕边人,是一宫之主,皇妃娘娘,怎可被锦衣卫那等奴才……” 太后坐了下来,她的贴身嬷嬷和众妃却不敢坐,只是跟着挪了挪位置。 “还不知道那些狗奴才会如何对慧妃。”太后拿出手帕按着眼角,一副心疼哀痛的模样,“可怜的孩子哦,怎么被一群外男给抓了!这教她以后哪有脸做人?!” 白禾听太后如此语气心里非常不悦,仿佛在太后眼里别人都不是人,只有她们后宫里的娘娘们是人。更别提她对皇帝也充满颐指气使。 陆烬轩捏了捏白禾手,低声说:“小白,把内阁那份奏疏给太后看。” 白禾立即照做。 不明所以的太后看着白禾手里的东西,“这是何物?” 白禾抬高双手,将头埋低说:“回母后,此为内阁众臣联名上奏。皇上请您阅览。” 太后不敢伸手,看向陆烬轩道:“皇帝何意?哀家怎可看大臣奏疏?” 她又不傻。 陆烬轩坐着没动,更没作声。 “皇上请母后阅览。”白禾像个传声筒一样说。 太后皱着眉与身边的嬷嬷交换一个眼神,终究是在陆烬轩的注视下伸出手。 奏疏不长,太后识字,不过须臾便可读完全文。但她还未读完就雷霆大怒,抓着两边将纸撕碎:“混账!!!” 除了知情的白禾与陆烬轩,在场其他人全部震惊、疑惑。德妃当即发问:“母后,上面写的什么?” 太后将碎纸扔在地上,怒气冲冲站起身,对着站在面前的白禾恶狠狠甩出一巴掌。 “啪!”一声清脆而响亮,白禾白嫩的脸颊上立时浮现一个巴掌红印。 太后怒骂:“魅主惑上的东西!哀家不过让你去佛前跪拜祈福,你却妖艳惑主离间哀家与皇帝母子情义,甚至拿后宫的事闹到前朝去?!这是祸乱超纲!” 这一巴掌打在白禾脸上,也打在陆烬轩心里。在场只有一众妃嫔心里暗爽不已,恨不得冲上来帮太后再扇几掌。 自紫宸宫失火皇帝称病移宫,整个宫里就只有两个男侍君能够进寝宫见一见皇帝,实把众人嫉妒得半死。 “拿冰块棉布来!”陆烬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拦住白禾腰将人带走,“邓义!去侍卫司传令调人,把太后和她们送回去!” 他在“送”字上加了重音,那岂是送,那是要押送。 “皇帝!”太后气得眼前发昏,也加了重音说,“哀家是你母后!” 陆烬轩回身冷冷说了一句:“朕才是皇帝。” 太后深吸口气,嬷嬷连忙劝道:“娘娘可别再说什么火上浇油了!咱们先回吧,母子没有隔夜仇,皇上向来孝顺您……” 嬷嬷给太后使眼色,示意过些日子皇帝想清楚了自然会来向太后道歉服软。 最重要的是总不能真等皇帝叫动侍卫来“送”她们回去吧?闹到那个地步丢的是皇家的脸面! “回宫!”太后一甩手走了。众妃见状也忙不迭跟着她离开。庭中侍卫见她们要走,顺势放了已经抓到手的宫人,然后退回宫门外继续守卫。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24 23:02:05~2024-04-29 23:51: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左安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白禾脸上依旧残留着刺痛感, 红肿未消,可见太后当时手劲之大。他顶着未消的红痕坐在司礼监值房里,首席秉笔太监邓义取来两张圣旨解说。 邓义:“司礼监草拟圣旨, 成本一式两份, 一份发给接旨的,一份留档存放。圣旨有固有格式, 开头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 其后再写正文。其中凡遇‘天’字应换行顶格,皇帝换行升格。天在上, 皇上次之。” 白禾在一张白纸上照着此格式写下开头。 他上辈子从没亲自颁过旨, 这是他两世第一次真真切切亲手触摸到皇权二字。 他笔下的每一个字将成为真实、具体的命令, 对皇权之下的任意一个人予取予夺。 都说字如其人, 白禾的字却是方正、清晰、等大, 端正得没有一丝性格与风骨。它们就像司礼监过去所制的圣旨上的字一样端正明义, 无丝毫歧义。 即使是邓义也忍不住赞道:“侍君这手字练得好!像我朝公文用的字。” 启国公文一般使用馆阁体书写, 包括司礼监所制的圣旨。 “公公。”白禾顿笔,“你认为这圣旨该如何拟?” 邓义低头盯着桌上的成品圣旨,不看白禾:“若按司礼监的做法……内阁以太后违背世宗遗训上奏,皇上宽仁孝顺, 不愿以此责备太后。” 邓义不愧是混到司礼监二把手的公公,净睁眼说瞎话,张口就来。 “然而太后娘娘不领情,公然损毁公文,践踏朝廷威严,罔顾超纲。皇上为人子,不能言说母亲的不是, 但作为一国之君,皇上不能置若罔闻、视若无睹。” 白禾忽然问:“皇后薨逝后,后宫谁掌凤印?” 邓义心里一跳:“当时凤印是交还给太后了,六宫事务则交给四妃协同管理。” 白禾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经过润色的邓义那番话。 “着令收回凤印,暂交……”白禾迟疑少许搁下了笔。“此事得请皇上决断。邓公公,回寝宫。” * 寝宫,陆烬轩走到侧殿白禾门外,看见跪在这里的荣华对身旁宫人说:“扶人坐下。” 荣华听见声音抬了下头,看见龙纹衣摆连忙又磕下去:“皇上!谢皇上恩典!” 宫人们上前拖拽起荣华让他坐在地上。 “你叫什么?”陆烬轩问。 “奴婢荣华,荣华富贵的荣华。”荣华屈腿坐着,跪了一晚上的双腿早已僵硬麻木得快没了知觉,骤然放松下,仿如万蚁嗜咬,可是在御前他不能表现出痛苦,只能拼命隐忍。 “为什么跪在白禾门前?” “是奴婢说错话惹了主子不悦。”荣华低着头不敢直视圣颜,说话有气无力,柔柔弱弱的,一旁的宫人瞧着都难免心生恻隐。 陆烬轩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也确实没有任何受打动的迹象。“白禾是应该生气。你昨天做过什么,目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荣华心脏狂跳,惊慌失措要重新跪下来,结果腿脚不利索,导致整个人趴到了地上。陆烬轩就在他面前冷眼旁观。 荣华带着哭腔辩解:“奴婢绝没有受慧妃娘娘收买,奴婢是真心担忧富贵,着急救他才来求侍君的!奴婢绝没有背叛主子呜呜……” 他咬死救人心切而不论其他,抵死不承认自己的私心,更矢口否认有背叛之嫌。 荣华在白禾面前向来表现出对富贵的欺负逆来顺受,他这样“软弱无能”的小太监在这座皇宫中不计其数,而人总会对弱者产生恻隐之心。他恰恰是擅长利用“弱势”来博取关注、同情,牟取利益的人。 在示弱上,荣华与白禾是相似的。 区别似乎在于白禾的“柔弱”打动了陆烬轩这位强者,荣华的表演却没有。然而事实上两人的小把戏都被陆烬轩看穿了。 陆元帅只是不在乎。对于没有利益关联或冲突的人,陆元帅向来不会随意置喙、评价。 但昨天荣华的行为损害了白禾的利益,陆烬轩不能视若无睹。 “跪在别人门口不是你认错了,你在用这个行为逼白禾放过你。”陆烬轩扯了扯袖子,接着说,“你让寝宫里的人都亲眼看着白禾虐待你,让其他人害怕、讨厌他。你用道德绑架他,迫使他放弃惩罚你。” 陆烬轩说着扫了眼身边其他宫人,看见众人不约而同低下脑袋,躲避视线。当别人对荣华产生同情的瞬间,他们就会对白禾产生不满。 “白侍君没有要求你跪在这里。朕昨晚把他哄得好好的,他根本没空想起处理你这些外人。”陆烬轩说。 旁人乍一听这话顿时想歪了,往床笫间那档事上想。随后才想起皇上受了伤,近日来是做不了那些的。 荣华焦急辩解:“皇上!奴婢没有,奴婢愚笨得很,怎可能耍这些心思……” “荣华。”陆烬轩冷漠打断,“你应该不想知道过去试图愚弄朕的人有什么下场。” 荣华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陆烬轩还在输出:“既然你不肯认错反省,朕来帮你。你错不在‘背叛’,毕竟白禾不是你父母,你也不是他的宠物,谈不上背不背叛。但你昨天对他做的足以害死他,你选择做他的敌人,就是朕的敌人。” 荣华刷地一下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伏地求饶:“皇上饶命!奴婢不敢!奴婢从没想过害侍君!” 陆烬轩置若罔闻,侧身和身边宫人说:“给他结三个月工钱赶出皇宫,以后不再录用。” 比起砍头的死罪,这似乎算不上惩罚,但荣华仍然感到手脚冰凉,如蒙大罪:“求皇上开恩!奴婢这等阉人出了宫等同于死啊!” 宫女还好,其他太监听到这里也有一种物伤其类之感。 “这样吗?”陆烬轩惊讶看向身边的小太监。他以帝国人的视角看待皇室与太监的关系,将荣华视作了在皇宫里工作的侍从员工,而忽视了启国现实。 荣华做的事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其对白禾的不轨之心,并且由于侍卫统领的横插一杠破坏了慧妃的计谋,白禾没遭到任何实质伤害,□□华之居心叵测瞒不过任何有眼睛有耳朵的聪明人。没人会继续放任这种人留在自己身边。 如何处置荣华是一个问题。 “回皇上,奴婢们是阉人,身体不如正常男人强健,体力活做得不如男人好,出宫之后没处上工,除了王爷府别的人家也不能招咱们做工。回乡种田……奴婢们多是家里穷苦给卖进宫的,哪里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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