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陆烬轩不在身边,他其实是不安的。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倘若他真的离开皇宫那个世界,他在外面真的能活下去吗? 他要如何活下去? 拿什么养活自己? 宫外的一切都是新鲜的,路边琳琅满目的店铺,形形色.色的路人,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东西。 京城的繁华热闹是一种不输于皇宫华美的美景,白禾看到往来人群中不乏异色头发奇装异服的番邦人。他不知道自己前世国家的皇宫外面是如何一番景象,记得他死前叛军将要攻破京城。那肯定不会是启国的这种吧。 白家到了。 白家大门前,白家上下十几口已等候在此,见到明黄色绸布装饰的华贵马车,众人齐齐跪下,以恭候圣驾。 马车前后共有六名侍卫佩刀骑马伴随,马车停下,侍卫下马。驾车的小太监跳下来搁置脚凳,掀起门帘:“白府到了,请侍君下车。” 白家人迷惑了下。 车厢内慢悠悠伸出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扶着小太监手臂探出身,踩着凳子下车。 小太监随后放下门帘,瞅着白家小门小户连辕门都没得,一时发愁这御驾马车该往哪停。 总不能停大街上吧? “皇上呢?”白父白煜抬头瞅啊瞅,没等到第二个人下车,忍不住问。 白禾站着将白家众人跪地迎候的画面尽收眼底,慢慢走近他们道:“皇上九五之尊,怎可能登白家这等府第?给你们脸了?” 白家所有人顿时脸色铁青。沉不住气的白家嫡子,原白禾大哥刷一下站起来,指着白禾鼻子骂:“你有脸!你去做兔儿爷有什么脸?!近来我都不敢出门赴宴,人家看我那眼神我都不好意思说!” 还不等其他人站起来,白父脸色由青转白,快五十岁的人了跳起来就打了大儿子一耳光:“闭嘴!” 与之同时响起的是侍卫充满威胁的声音:“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对侍君无礼,否则……” 六名侍卫齐刷刷将手按在刀柄上。 笑死,他们头头公冶统领三句话就给皇帝扔进诏狱了,侍卫司里现在除了公冶启的亲信,其他人谁不是怕皇帝怕得要死!皇帝命侍卫司护卫白禾,他们这些小侍卫恨不得把人当菩萨供起来。 白父好歹混到了六部主事的位置,能将一家老小接到京城定居,府里还请得上几个下人,脑子确实是有——一点的。他回头训斥白家众人:“还不给侍君行礼!” 接着他带头躬身作揖,对白禾行礼:“恭迎侍君。” 白家人心里不情愿,行礼也就敷衍,声音稀稀拉拉。反倒是下人的礼做得更好。 所有人中只有一人最显眼,她是原白禾的亲生母亲赵姨娘,她没有行礼,只是一副哀哀切切的模样紧盯着白禾,一双美目欲语还休。 “免礼。”白禾没有停步受礼,配合冷淡的声音显得比白家人更敷衍。但他今日出门穿的是皇宫里的官制锦衣华服,一改往日的素净,特意穿了身绣制漂亮纹样的衣服,头发半束,簪以玉簪,可谓穿金戴银。 原白禾浸润诗书十余年,通身是书生意气。白禾生于皇宫,做皇帝后养尊处优,不说他性子如何,穿上锦衣华服后却切实有股“贵气”。 他曾经是令许多人满意的傀儡皇帝,既然是好傀儡,那外表当然得好看。 这个好看指的是看起来符合人们对皇帝的想象——贵不可言。用漂亮衣服包装起来的白禾看起来就是一具昂贵的傀儡娃娃。 白家人一时怔愣,恍恍惚惚居然觉得眼前人十分陌生,不像是他们家的书呆子白禾。 “父亲与诸位堵在门前是不想我进门?”白禾一开口便夹枪带棒。 白父余光瞟着彰显皇权的御驾马车与御马挎刀的侍卫,主动侧身让路,低声斥道:“都傻杵着做什么!让开!” 白家人迫于老爷的威严不得不往旁边让,赵姨娘不向旁挪,一下子就从人群里脱颖而出。白父立即皱起眉来,狠狠瞪她用力摆手,示意她退开。 “禾儿……”赵姨娘似乎没看见白父的示意,忍不住迈出一步,抬着手像是想要触碰自己的儿子。 “侍君请入府。”白父提高音量压过赵姨娘,做出延请的动作。 白禾眼神轻瞥过赵姨娘与白父,当先走入白府大门。 儿子走在自己前头已经够让人不爽了,白父本要走在白禾后头的,结果六名侍卫紧跟而上,愣是把他和白家人全部落在门外。 “爹!你看他那嚣张样!”白大少气冲冲说。 赵姨娘欲言又止:“老爷……” 白父的正妻孙夫人厌恶皱眉,横一眼赵姨娘嘀咕:“装模作样!” 白禾一踏入白家门槛,原白禾的记忆便如被唤醒般一幕幕闪回。就好像原白禾在这一刻在这具身体中重新复活了。 他“看着”自己不需人引路就熟门熟路地走进一间房间,房间不大,家具摆设不多,最打眼的是靠墙的一架大书架,上面摆满书册。靠窗摆放着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 墨色不好,砚不好看,笔、纸更是白禾从没见过的劣质。桌上落了层灰,桌角撂着沓写满字的纸。 “他”不受控地走向书桌,拿起那沓纸,这是“他”以过去科考题目做的文章,最上面是“他”默下的在今年科考中所做的。 “东华门外唱名的,方是好男儿。” 侍卫们皆在门外护卫,御车太监还在外头想办法停车栓马。屋内只有原来的白禾与白禾,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奇迹地跨越时空,在此相逢。 然而这世上大约是没有神的,奇迹也许只是白禾的幻觉。在这一声漫叹后,另一个白禾就彻彻底底消失了。 白禾拿起原白禾的文章浏览,他没有考科举的需求,不懂这八股文写得好不好,他只是“看过”,然后冷静到冷漠地从房间里搜出所有原白禾写过字的纸,再去门口问侍卫:“劳烦大人去唤公公进来。” 一声“大人”喊得侍卫受宠若惊、慌得不行,连忙摆手:“侍君折煞了,咱们可当不起‘大人’!公公要守着御驾马车大抵走不开,侍君有什么吩咐可直接与我们说。” 白禾微微颔首:“劳烦了,我要烧书。” 侍卫们:啊? 烧书?他们是不是听错啦,侍君想烧掉白府? ------- 作者有话说:最近研究宫斗剧,有一种桥段是某某的心腹被拉去刑讯逼供。就是慧妃打荣华、公冶启带走桃儿这种。本文参考了电视剧《北平无战事》和我爸的锐评。 《北平无战事》前期故事是这样:南京政府成立调查小组去北平查贪腐案。调查组要查账,小蒋派去的人实际反gong,刚好他们怀疑央行北平分行的一个主任是地下党(行长也怀疑)。以调查名义叫主任来问话,分行行长就当场表演“官官相护”,不许任何人对分行员工问话或查账。重点:问话都不让 行长厉害的点在于他没有直接给自己靠山孔、宋打电话求助,也就不会在“上头的人”那儿显得无能。行长给一个和案子无关,但人家不敢得罪的人打电话,说些和案子无关又显得亲近的话。 所以小白在捞荣华时拿元公公义子(代表皇帝意思)去诈慧妃,而不是在荣华求救的第一时间就去找陆哥求助。 【注】:上一章的聪明人、诚实的笨蛋来自《是,首相》,剧里说的是银行家,其实还有一种,假装自己是笨蛋的“诚实”的人 本文除了小百合穿越无任何灵异元素,原主附体那段可以看做是幻想_(:з」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从陆哥角度看其实是科幻,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 感谢在2024-05-04 01:11:06~2024-05-07 01:07: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良辰的妹妹 24瓶;左安远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诏狱里关押着北镇抚司抓的人, 京城人都知道,一旦入了诏狱,不死也脱层皮。 陆烬轩本次出宫的目的地就是诏狱。 镇抚司分南北, 其中南镇抚司只对内。镇抚司的堂官是指挥使, 但作为皇帝信任的情报机构,它由内廷太监管理, 因此在镇抚司之上有提督太监。而提督太监的顶头上司就是司礼监首席秉笔邓义公公。 司礼监一把手受伤卧床, 二把手的邓义每天又要干司礼监的活又要在御前伺候, 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陪皇帝出宫。所以今天陪陆烬轩来诏狱的是提督太监夏仟。 小夏公公是邓义的干儿子, 是明明白白的邓义派系, 才二十来岁就做了锦衣卫的上司, 在内廷宫人面前别提多威风了。 诏狱里阴森压抑, 空气里满是散不去的血腥。九五之尊的皇帝本不该踏足这样的地方, 陆烬轩却面不改色走了进来。 锦衣卫指挥使凌云一早得到宫中消息, 早早在诏狱等候, 迎接圣驾。 “皇上,这是提审犯人的地方。”凌云伴驾在旁,边走边为皇帝做介绍。“那个叫老虎凳,把人绑上去, 捆住腿,在脚跟下垫砖头。一般垫上四五块人的膝盖就废了。” 陆烬轩环视四周,这哪里是提审犯人的地方?这就是刑堂!除了老虎凳,一旁还烧着炉火,炭火里烤着烙铁。四面墙壁上挂着粗细不一、形态各异,数也数不清的各种刑具。 每一件刑具上都带着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血渍,散发着血肉的腥味, 昭示着封建的残忍……吃人。 即便是满手血腥的帝国元帅也在看到这些东西时皱起眉。 因提前得到圣驾亲临的通知,原定的提审全部推迟了,免得惊扰到圣驾。可在诏狱里待久了的人很难说他们没有心理扭曲。正如此时的锦衣卫指挥使正在推销般介绍他们的各种酷刑和道具。 陆烬轩停了下来,小夏公公连忙搬来椅子给他坐。 “朕要见何侍君。”陆烬轩坐下说。 “是。”凌云给旁边人一个眼神,没一会儿就有锦衣卫从牢房中将人提出来,带到皇帝跟前。 毕竟是皇帝侍君,身份不同一般,何侍君在诏狱里的待遇好得似乎这不是诏狱一样。 何侍君未上镣铐,未去外衣,依旧是在宫中时那样穿着锦衣,昂首挺胸,傲然如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6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