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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轩将沾湿了的手帕塞进白禾手里:“对父母而言,孩子也是一种资源。” 白禾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富人靠财富,穷人靠变异。”陆元帅开了个星际人玩笑。他的家世背景并不足以支持他年纪轻轻做到帝国元帅,但他拥有极其优秀的S级精神力与体质,这是他“变异”出的优质资本,是他能进入军方高层的入场券。 白禾听不懂什么“阶级”“变异”,在封建王朝的“富人”也并不是人上人,在这里的上等人是封建大地主。白禾曾经是这一阶级的代言人,可惜他不过是一傀儡,对这种权力游戏只见其形。 白禾不敢置信的是陆烬轩能无动于衷并劝他宽容。 “宽容?如何宽容?”白禾绞紧了手帕,“就因我为人子,便该为他们断送前程,献祭我的一生?” 他明明从赵姨娘那儿学到了新的表现方法,含着泪梨花带雨,哭起来眼泪从眼睛中部流下,眼泪一颗一颗和小珍珠似的,来诏狱的路上他在马车里练了好多次呢!为什么陆烬轩一点都不动容? 初见时陆烬轩分明因他的柔弱可怜心软过,为他选择留下,现在为什么不动容了! 说到底,白禾从不关心原白禾与白家如何,他只是在使用原白禾的身份和经历制造一个柔弱可怜的形象。他对白家的怨愤是自身对上辈子的失败人生的移情、迁怒。 陆烬轩退后靠在厢壁上:“我在表达我的观点,不是反对你报复。你可以报复你的家人,可以利用我顶替‘皇帝’这个身份赋予你的权利对付他们。” “按世宗遗训,我不过区区一侍君,父亲再不济也是六品京官,我报复不了他们。我知道是我痴心妄想。”白禾不知该如何收场,只能凭借直觉说下去。然而他与陆烬轩可谓鸡同鸭讲。“我不该妄想借用皇上的手……” 陆烬轩半侧着身注视他,手指蜷动,忽生抽烟的冲动。 他们之间有如天堑般的思想鸿沟。 “小白,在我玩过的政治游戏里,大家经常说‘没有永恒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他们建制派则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以我的立场虽然我不能接受建制派,但我不能否认‘政治是将敌人变少,把朋友变多’。” “皇上!”白禾越听越心惊,终于忍不住打断,凑向陆烬轩,一手撑在他肩上一手去掀车厢帘布偷看外头侍卫、锦衣卫等人的站位。 陆烬轩按住他肩膀把人摁坐回去,“他们听不见。相信我。” 白禾将信将疑坐好,眉心始终蹙着。 “以我来说,最简单的报仇方法就是杀人,杀死他们。狠毒一点就让他们生不如死。”陆烬轩说,“但我不会单纯出于仇恨就决定报复。因为我首要考虑的是立场和利益。” “我们立场不同;观念不同。我不能理解你的恨。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家人出卖你的前途换向上的机会,和你利用‘我’的权势有什么区别?”陆烬轩尖锐问道。 白禾揉乱了手里的手帕,心底涌起一股真实的委屈,他不由得拿陆烬轩自己的话怼道:“可我与皇上不是合作么?” 陆烬轩:“……” 陆烬轩摁了下眉心:“算了,不说这个,你想做就做,也不用费什么心,回去你自己到司礼监写圣旨,随便找借口免掉你父亲职务。或者更干脆点,买凶杀人。总之你自己处理,我不想参与。” 陆元帅不想掺和白禾的私事,不愿参与打击报复白家这件事。他们是合作者,可他终归是外人。白家目前也不是陆烬轩的政敌,他当然不想干涉这种无关的事。 白家人作为白禾至亲,在陆烬轩看来这本该是白禾的政治资本之一,天然的政治盟友、利益共同体。遗憾的是陆烬轩光顾着摆明帝国政治经验,忘了用甜言蜜语哄劝。 白禾误会了陆烬轩的无奈,听见那句“算了”“不想参与”瞬间便慌了,猛地抓住陆烬轩袖子软声说:“皇上、皇上!我不报了。” 白家是什么?原白禾是谁?他们不过是白禾用来装点自己“可怜”的装饰,是用来骗取陆烬轩怜惜的由头,如何能比陆烬轩本身!报什么仇……白禾根本不在乎! 陆烬轩一愣,下意识握住白禾的手。掌中的手细嫩柔软,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 白禾不是帝国人,不是星际人,他年轻、单纯——有心机,但在陆烬轩这样的人眼里稚嫩到显得单纯。 陆烬轩撤掉精神力屏障,牵着白禾下车:“先办正事。” 他将白禾带进诏狱,担心白禾害怕还特地将人揽在怀里走。回到提审人的刑堂,陆烬轩提出提审公冶启。 锦衣卫立刻去带人,在人到之前陆烬轩问:“慧妃的人审问了没?” 小夏公公回道:“回皇上,慧妃娘娘宫中的人皆已用过刑,基本都招了,几个嘴硬的晚些再接着审,必定审得清清楚楚。” 因为皇帝造访诏狱,原定的刑讯中途停了,只能推迟到皇帝离开之后再继续。 陆烬轩眼神微变:“桃儿呢?” 夏仟说:“桃儿在侍卫司被用了刑。侍卫司不擅刑罚,抽了些鞭子,伤得颇重,已关到狱里。” 陆烬轩不悦地皱着眉:“好好给她治伤,不要再用刑讯。” “是。”夏公公愕然,然后殷勤地给皇帝和侍君倒茶上茶。 白禾以侍君之身份在帝王身侧得到一席座位,正在茫然中见了茶就去端,陆烬轩眼疾手快按住他,并偷偷捏了捏他的手。 “皇上,公冶启带到!”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押着到来,原侍卫统领手脚均戴镣铐,衣、发凌乱,胡子邋遢,全无往日的威风。 白禾余光扫视众人,发现锦衣卫中官服最精致的一人主动坐到一张桌案后面,展开纸提笔蘸墨。其他锦衣卫安静杵在旁边。侍卫们则只有一部分跟了进来,正守卫在他们身后。 “皇上!”公冶启啪地直接往陆烬轩跟前一跪,大声喊冤,“臣冤枉!” “让他坐着。”陆烬轩对锦衣卫说。 公冶启身后的锦衣卫不由分说上前,拖起公冶启按在凳子上,并在镣铐上增加一条锁链铐旁边墙壁上。 公冶启不死心仍旧大喊:“皇上明鉴!臣绝无貳心!” 在诏狱中冷静了几天,公冶启仍没弄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被撤职下狱。他雄心壮志刚下场迈出搞事的第一步,结果皇帝直接釜底抽薪掀翻了他的棋盘。 他不懂,他究竟是如何输的。因为锦衣卫吗?是被锦衣卫查到了什么? 陆烬轩没有废话,直接开启问讯:“搜宫那天,侍卫司在德妃宫里搜到的是什么?” ------- 作者有话说:【注】:1.“所谓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2.“在阶级社会里就是只有带着阶级性的人性,而没有什么超阶级的人性。……世上决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至于所谓“人类之爱”……它在阶级社会里是不可能实行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3.启国封建官僚:政敌就是要搞死的,斩草除根! 4.只能说陆哥是好人(不违反帝国法律),但帝、启两国是比烂的。位置决定立场,当陆哥代表他的政治-利益团体时,他不比封建官僚主义或官僚资本主义高贵。他在帝国军中领导鹰派,所以说不能接受建制派。看文站陆哥,可千万别认同他三观。他是一个整体向右的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极右终极形态可不是好东西。 + 感谢在2024-05-10 05:58:45~2024-05-14 23:5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左安远 14瓶;一只小可爱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公冶启眼珠快速向左下方转动:“是补药, 臣记得是德妃娘家送的补药。” 锦衣卫统领凌云在旁边刷刷记录。 白禾看了看公冶启,悄悄拽陆烬轩袖子。 陆烬轩:“嗯?” 白禾挨近他小声问:“我可以插嘴么?” 陆烬轩纵容道:“可以。” 于是白禾转头对公冶启说:“你不能自称‘臣’。皇上已将你革职,你可以自称革员。若是有罪, 可自称罪臣。” 白禾用最无辜的脸、认真的语气纠正, 却如同正面甩了对方一巴掌。 凌云:这段应该不用记……吧? 陆烬轩:“侍君说得对。” 所有人:“……” 公冶启感受到羞辱坐不住了,手脚上的铁索碰撞作响。锦衣卫立马按住他。 无论哪处的监牢里, 给犯人的吃食都是极次的, 甚至掺和砂石。诏狱里吃的只会更差, 可不会管人定罪没定罪。公冶启进诏狱里饿了几顿,这会儿挣扎都没劲。 “补药具体是什么药?药物名称、主要功效?”陆烬轩问。 先前审问何侍君也就逗着人玩。 公冶启说:“是人参!人参补气养血, 所以德妃娘家特意送进宫给她补身体。” “有点耳熟。”陆烬轩笑不达眼底, “最初内廷给的不就是这个说法?你向朕请命调查, 结果维持原样?” 公冶启十分稳得住, 当时内廷敢在回禀皇帝中给出这种说法自然是有底气的——内廷能够将此说法钉为事实。 不用公冶启做多余的事, 内廷和德妃的人为自保自会将之坐实, 大到伪造德妃娘家人入宫记录;小到调换证物, 侍卫司只需睁只眼闭只眼。因此直到此时公冶仍是有恃无恐的。 陆烬轩:“药是什么状?粉末?块状?” 公冶启皱眉:“人参当然是整支!” 陆烬轩不认识启国人说的人参,抓住白禾的手捏捏。 白禾:“?” 陆烬轩明示:“小白觉得他有没有说谎?” 跟不上陆烬轩审问节奏的白禾只得谨慎道:“任何人出入皇宫在宫门处有侍卫司查问记档,物件出入宫在内廷亦有记档。臣以为可做核查印证。” 白禾压根没有意识到这场审问意味着什么,他以为日前将公冶启革职便是“斗赢了”。 扳倒侍卫首领, 换上自己人,这不是夺权的第一步么? 谁想得到难得出宫,陆烬轩竟直奔诏狱提审公冶启,他想从对方口中问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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