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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瞪了眼刘二牛,这说的是人话吗? 刘二牛搔搔头发,没吭声,这话也没说错呀。 陶安竹没让众人等太久,苍白着脸出来招待叔伯。 刘家兄弟们一眼就瞧见他憔悴的脸色,额角血痂尚且还新着,不忍告诉他刘痞子的死讯,咽两口唾沫,硬着头皮派出个代表。 “刘痞子昨日可曾回来。” 刘大伯一脸愁苦,眉头紧蹙,瞥了眼陶安竹的大肚子,刘痞子真是作孽,自己死了痛快,留他夫郎和肚子里孤儿寡姆。 “刘痞子什么德行,叔伯们也都知道,也不怕叔伯笑话。 昨儿个,他醉酒回来,把我一通好打,好不容易攒下的铜板还没捂热,就被他抢去。 他倒是到镇上逍遥快活去了,可怜我大着肚子,被他推到桌角,磕晕了头。 呜呜呜呜,要不是叔伯们来家,我还不知要昏睡到何时。” 刘大伯不提刘痞子还好,一提刘痞子,陶安竹就红了眼眶,脸上伤口明晃晃摆着,对着刘家众人一顿哭诉。 他身上经过烂泥巴坑洗礼的衣服灰不溜秋,拍掉干泥巴后留下一个个黑印。 众人听着陶安竹的哭诉,再看他鼻青脸肿的,自然而然想到,刘痞子不止打自家夫郎,怕是还上脚踹了。 陶安竹回想刘痞子以往做的混账事,想到一拳一脚落在自己身上的滋味,身上还没痊愈的创口隐隐作痛,顿时哭得情深意切。 刘痞子家小,院门更是狭窄,勉强能过两人,人多拥挤,是以陶安竹没看到后头跟来的弟兄们扛着的草席。 刘二牛落在最后,紧挨着草席,看看前头长辈围着陶安竹安慰,再看看地上被人忽视的刘茂。 听着前头陶安竹泣不成声,哭诉刘痞子的恶行。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回家吃饭。 他一大早被抓壮丁去捞尸,现在又饿又累,只想回家吃个饱饭。 他爹刘大伯还在宽慰陶安竹,说了半天,都没说到刘痞子已经死了。 刘家其他人不饿,但他饿啊。 肚子叫了两回,他爹不应允,刘二牛不敢私自回家。 熬了又熬,实在憋不住了,冲着内圈的刘大伯和陶安竹喊道:“爹,尸体都送到刘夫郎这了,咱能回去了吧。” 空气骤然一凝,所有人惊恐地回头,看刘二牛。 刘二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无辜纯粹的眼神看向自家的老父亲,眼中只有对饭菜的渴望,不参杂一点世故。 刘大伯两眼一黑。 谁家倒霉孩子!! 刘二牛这一嗓子,打断了陶安竹的哭泣,陶安竹一脸慌张,眼珠凸起,爆发一声长泣:“什么尸体,谁的尸体!” 人群重新涌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露出刘二牛和一卷草席,草席鼓囊囊,上面水渍淌入黑泥,草席四周都成了烂泥。 陶安竹看到草席边露出的被水泡肿的手掌,不敢置信地晃了两下,险些栽倒。 “茂小子失足落水,今早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你节哀顺变。” 刘大伯话音刚落,陶安竹扑到草席上,隔着草席摇动刘痞子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没哭两下,人就朝旁边倒下。 众人去接,发现陶安竹两眼紧闭,惊厥之下晕了过去。 刘痞子院子中又是一阵混乱,叫郎中的叫郎中,也有回去叫自家婆娘、夫郎来帮忙的,一群人匆匆来,匆匆去。 全村齐齐出动,就差拿着唢呐铜锣奏上一段了。 院子里又只留下一卷草席,和刘二牛闲着。 刘二牛看自家爹没空管他,周遭人也各有忙活,肚子饿得不行,熬不住了,转屁.股回了家。 拍拍屁.股,无事发生一样,半点不被村里的大动静影响。 那卷草席被众人忘在一边,慌忙之中,有人不慎踩到,污了鞋底,在空地处狠狠来回碾两下,暗骂一声晦气。 活着人嫌,死了碍事。 “嘿呸——” 刘痞子是横死,陶安竹又是孕夫。 家里穷困,丧事不办,也没人说陶安竹的不是,陶安竹醒后情真意切,拜托刘大伯安葬刘痞子,刘大伯应下了。 草席依旧是那个草席,在刘痞子爹娘墓旁挖了个坑,草草埋了。 村人连连哀叹:“陶夫郎命苦啊。” 哥儿成亲后以夫姓称呼,死了丈夫,成寡夫了,丈夫没了,自然重新以本姓称呼,没了所谓的夫,才又重新做回了自己。 命苦的陶安竹,当晚吃了顿白面馒头配腊肉,躲在被窝,龇着牙乐得睡不着。 俗话说得好,升官发财死老公,老公死了,发财还远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刘家的热闹还在继续,但不妨碍村里各家的烟囱开始工作。 彦博远出门看热闹,灶房就是云渝的天下。 用陶碗从米缸里盛出浅浅一碗,加了水,淘洗煮粥,动作颇为熟练,也不再有最初的胆怯,米都不敢多放一把,心安理得配上自己的份数。 云渝煮上粥后又起锅热油,炒个小菜,手里动作不停,眼睛却时不时往厨房门外面瞟。 放着聘礼的板车不曾动过,就在厨房外头院子的正中。 昨日天黑,他没仔细看,只知道有个大鹅和包喜饼,喜饼在彦博远的忽悠下,半推半就当了夜宵,祭了五脏庙。 时下下聘以实用为主,大户人家的规矩云渝不知,乡户人家,送肉干布帛已是重视,也会有茶酒等物,以表达极为重视女方,大鹅喜饼等物,更是只有富农家的漂亮姐儿才有的待遇。 至于贫穷人家才娶的哥儿,能得条猪肉已是极重视,更不消说其他物件,就是家中没遭难时,云渝也没敢多想如何。 想着想着,云渝更是好奇,下一秒,又被自己的猴急好奇样臊红了脸,哪有那么急着看自己聘礼的道理,可他又委实好奇。 彦博远到家时,就见自家未来夫郎心不在焉地炒菜,锅里的笋子渐渐发出焦糊味儿,云渝却还没发现,顺着他的视线落到院中,一下明了。 凑到人边边上,半开玩笑,半调戏道:“这么急着嫁给我呐。” 彦博远突然出声,把云渝吓醒,跑走的神一下回笼。 汉子呼出的气息喷洒到耳廓,彦博远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皙耳垂蓦地通红,“要不要出去看看。” 云渝红着脸,在对方炽热视线下老实点头,“嗯,要。” 眼神真挚,不带旁的杂念,单纯好奇。 不假思索的话,让彦博远心中一暖,他察觉到云渝的亲昵。 云渝不再害怕自卑,有了些理所当然的坦然,也不枉他这么多天的努力。 两人相处间少了陌生人间的局促,多了丝未婚夫夫间的羞赧与情谊。 彦博远在家行事,也逐渐大胆开放,牵起云渝的手,并肩去看聘礼。 云渝没了亲人,唯一活着的哥哥也下落不明。 没有娘家,也就是没有嫁妆,彦博远采买聘礼时,又将嫁妆备齐,满满当当一车,其中嫁妆竟比聘礼还多。 彦博远将东西一件件卸下,聘礼直接给云渝,嫁妆另做一堆。 昏礼时,嫁妆要跟在新嫁夫郎后头,一起进夫家的门,是娘家的殷殷期盼,也是日后子女在夫家的底气。 只恨自己现今无能,不能给云渝十里红妆,聘礼铺满城。 彦博远暗暗下定决定,日后一桩桩,一件件都要给云渝补齐,磕碜了谁,也不能磕碜自家夫郎,未来成为宝家夫郎的势头正盛,彦博远志气满满。 考科举,当大官,养夫郎! “等吃完朝食,你和我一块去镇上补货,喜饼饴糖,哦对,还有喜酒,好好的松花酒,全便宜了那臭水沟子。” 彦博远慢慢合计礼单。 红绸缎子、布帛鲜肉等不易破碎的都完好,陶瓷瓦瓮装的酒水、香料碎了三罐,这些去镇上就能补齐,带上云渝,再让云渝看着缺些什么加上,媒婆后日就上门走程序,走礼用的东西,今日就得置办齐全。 “你看你还想要些什么,也都一块买了补上。” 即将和人成亲,又经过这么多天相处,云渝也不再客气,“我想要块红布头和绣线,用来绣盖头。” 彦博远心花怒放,这是云渝第一次开口向他要东西,要的还是红布绣线。 绣盖头的红布绣线! 当即呲着大牙答应,说到盖头,就要提起嫁衣,“我在成衣铺子定了套嫁衣,今个过去,正好问问进度。” 其实也定了红盖头,既然云渝提出自己绣盖头,彦博远就没提,嫁衣工序繁琐,婚期就在下月,已经来不及亲自绣了。 镇上讲究的人家,会在孩子及笄时买红布,让孩子自己绣嫁衣,嫁衣做工样式也直白显示了姐儿和哥儿的女工,也是脸面。 红布这年头也不便宜,不备嫁衣的也有,以后夫家准备,但到底落了下乘。 绣个盖头也算全了礼数。 云渝把东西搬到库房,彦博远拿了工具维修板车,一阵敲敲打打,板车恢复如初。 两人套了牛车去了镇上,彦博远前头赶车,云渝坐板车。 路过陶安竹家,里面还热闹,村里的夫郎、婶子在院子里进进出出。 云渝不免面露担忧。 “陶夫郎本事大,没了刘痞子拖后腿,以后自立门户,日子定然不差。” “我就是心疼陶夫郎,刘痞子忒不是人,陶夫郎身上都没块好皮,死了也活该。”云渝恶狠狠道,眼神凶悍,更何况,刘痞子昨日还想对他做出那种事。 彦博远被他目光扫视,背后一寒,他要是做了错事,刘痞子今日就是他的明日。 彦博远今早确定刘痞子死讯后,回去就告诉了云渝刘痞子的真正死因。 一是为安云渝以为自己杀人的后怕,二是为了让他堤防着些陶安竹。 人心隔肚皮,刘痞子被夫郎所杀,纯属活该,但陶安竹杀人却是事实,不怪彦博远小心眼,实是两辈子加起来的经历,让他不得不防备着些外人。 前世枕边人都能算计死他,今生除却云渝,他不再放心旁人。 准夫夫二人一路没停留,天回暖,路上冰渣子消融,变成泥巴烂路,牛车依旧赶不快,日中才到镇上。 “先吃个午饭,再去买东西,你想吃什么?” 彦博远栓好牛车,用汗巾擦手。 “馄饨吧。” 云渝指了指不远处的馄饨摊。 第一次来洛溪镇就是被发卖,云渝不免四处打量这个陌生的城镇。 洛溪靠江,镇内有码头,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彦博远看出云渝今天的兴致不错,主动提议道:“你倒是会给我省钱,走,吃完馄饨,我带你到处逛逛。” 云渝比彦博远矮半个头,小鸡仔似的,小脑袋一点一点,舍不得将视线从路边行人摊贩那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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