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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嗓音响起,云渝紧绷的神经松下。 还是熟悉的彦博远,面色柔和说:“不饿。” 汤面馄饨份量不小,他吃得快,一碗下去还有些撑。 喜杆挑起盖头,云渝眼前一亮,彦博远眼睛比他更亮。 云渝面如冠玉,稍一打扮更是绚丽夺目,肤色白皙,浅浅扑了层粉,在烛光下如白瓷。 彦博远被惊艳住,眼睛直勾勾锁住云渝,没出息地下.腹一紧。 云渝被对方直白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微微挪动身体试图躲避。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夫郎貌美,为夫一时看呆了。” 说什么为夫,云渝羞赧,指了指不远处的葫芦,试图打断彦博远专注的视线,“合卺酒还没喝。” 云渝说时面带羞涩,他不知道他这么一说,彦博远的心神更加荡漾。 各自倒一杯酒互换后饮下,礼数走完,红烛燃烧过半。 新郎官也不再客气。 两人熟悉,不是新婚夜才见第一面的陌生夫夫,将红盖头叠好,四四方方小小一块放进衣柜。 盖头是云渝亲手绣的,不能损毁弄脏。 至于婚服,他就笑纳了。 先是和云渝小鸡啄米似的,一啾一啾啾玩着。 从耳朵到脸庞,再到唇.瓣,两人似乎在玩游戏般追逐打闹。 云渝小脸红润,行为却超乎寻常的大胆,和他一直以来表现的性子相差颇多,给彦博远来了个大惊喜。 在布帛撕裂声下,云渝含羞带涩,勾起玉臂,屈起双.腿盘绕勾缠。 多日修养,云渝不止脸软,身子更软。 沉寂多年的宝刀,终得出鞘之日。 被翻红浪,一晚无眠。 东方曙光穿透云层照入屋内。 云渝在暖和的被窝里醒来,皮肤亲密接触被褥的感觉很舒适。 如果忽略身体上难以言说的不适的话,今日是个不错的开端。 “你再睡会,晚点再去敬茶,我去做早食。” 彦博远收起环在云渝腰间的手,摁住云渝那边的被子防止钻风,利落起身穿衣。 云渝看着对方大咧咧光着身子套衣服,全然没了昨晚的大胆。 磕磕绊绊看着摊了一地的碎布料说:“早食我去做便可,相...相公安心读书便是。” 昨晚相公夫君两字说得顺畅,到了青天白日,那称呼就烫嘴。 彦博远准备回书院的事,云渝知道。 他是要考科举的人,村里庄稼汉都没有围着灶炉转的,何况彦博远一个读书人。 “不碍事,书要读,饭也是要吃的,谁做不是做,你身上不难受了?” 彦博远说的暧.昧,眼神落在云渝下半身,羞得云渝也不和他争谁做饭的问题了,将被子拉过头顶,翻身估涌将自己卷成蚕蛹。 眼不见心不烦。 惹得彦博远哈哈大笑,“夫郎当真可爱。” 云渝缩在被窝咬被角,转而一想到这动作似曾相识,呸呸两下吐出去,闭上眼眯觉。 克制自己,不能想那些少儿不宜! 彦博远进了厨房,李秋月也在,看到他来颇为诧异:“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也不多睡会儿。” “昨日酒喝得多,饭没吃几口,一早肚子饿。” 这话不假,彦博远急着回房,敬完酒也没垫两口肚子。 “渝哥儿呢,昨个儿三更天就被拉起来收拾,怕也累得够呛。” 彦博远在鸡蛋筐里摸蛋,没一点停顿:“是累,睡着呢,敬茶怕是得晚些。” 心中腹诽,他累得够呛,但主要原因可不是早起。 李秋月不知道彦博远心里小九九,但她年长,还是过来人:“敬茶晚些就晚些,让他好好歇着,睡醒了再来。” 母子俩互相打下手,利索收拾出一顿饭。 彦博远匆匆吃完,端上卧着一个鸡蛋的阳春面回卧室,云渝凑在床头就能吃,胃里垫点东西接着睡。 彦博远打算得好,但有敬茶这么重要的事情摆在前头,云渝不敢真睡死过去。 彦博远在厨房忙活时,他闭着眼养精蓄锐,彦博远一进来就坐起身子,彦博远把云渝拦回床上,把屋内的桌子拖到床边,让他凑着吃一顿。 云渝身上不舒坦,坐起时牵扯到身后,“嘶”地低吟一声,彦博远进了屋子后,注意力就没离开过他,立马从后从柜子里抱出床褥子,垫到他腰后,云渝这才好受些,小口喝着汤,靠在褥子上,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彦博远摸摸鼻子不敢吱声,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差别,他还是分得清的。 虽然昨日表现颇有点向一顿饱上倾斜,但谁都有第一次不是。 夫郎会谅解他的吧,应该? 是以彦博远决定老实几天。 但昨天都没老实了,今天也能稍微不老实那么一点点吧? 作者有话说: ------ [1]来源网络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猫头]啾咪(贴贴)(蹭蹭)(抱抱)(喜欢喜欢喜欢)ヽ(??ω?? )ゝ啾啾啾啾咪~~
第15章 该是早上敬的茶,最终拖到了午时,云渝恭恭敬敬地递上茶盏,“娘,儿给您敬茶。” 向上递茶的动作,让袖口衣摆自然垂落,露出略微红肿的手腕,以及小拇指上的牙印。 “你和博远好好相处,如果博远哪里欺负你,你尽管来找我,我必定帮你好好教训他。”说完,李秋月狠狠瞪向一旁的彦博远。 新婚宴尔少年人,不知轻重情有可原,但他这也太不知轻重了些。 瞧云渝的小拇指都成什么样了,那么深的牙印,他也下得去嘴。 被长辈看出床榻上的那点事,云渝恨不得重新钻回被窝,狠狠打几个滚来逃避。 彦博远摸摸鼻子,上辈子他不图美色,这辈子他才发现,他哪是不图美色,全因为美色不是云渝。 倒是李秋月不懂年轻人了,殊不知云渝也乐在其中。 “娘没什么能给你的,这是你祖母留下的镯子,家里艰难时也没典卖,你好生收着。” 说罢,李秋月将桌边一个木盒打开递给云渝。 云渝接过,只见木盒内垫着层绒布,上面躺着个镂雕样式的白玉镯。 “谢谢母亲,我一定好好爱护。” 李秋月又给了他改口的红包,喝完茶直接吃了午饭才分开。 “选个日子,给岳父岳母做个牌位吧,和爹、小爹的牌位一起供奉。” 难民营里,死后能得捧黄泥覆面就是体面了,更多的是连尸骨都保不住,饿到吃人,从来不是一句玩笑话。 云渝害怕父母尸体被刨出,与哥哥寻了处老林掩埋,连墓碑都不敢立,生怕遇到那起子饿到丧失人性的掘坟。 彦博远不仅将他救下,现在更是要给他父母一个着落。 云渝自觉嘴笨,素来少言,彦博远耐心等他。 事关丧葬大事,他当女婿的得听从夫郎的施令。 “等三朝回门吧。” 云渝没娘家,三朝回门没去处,那日忙活这事正好。 彦博远应下,又问起他家除了舅父可还有亲人在世。 “亲戚好友都没能在水灾中活下,只剩下同在兴宁的叶大。” 叶大就是云渝的舅父,云渝对他死了心,提到他名字时咬牙切齿。 “我大哥和我在投奔叶大的路上失散,不知是死是活。” 说到哥哥,云渝的情绪低落下去,在家时,哥哥便一直护着他,家里出事,一路南下,哥哥一有吃的就留给他,拼死护着,才让他一个小哥儿安全留在难民群。 兄弟二人一路从宁江县往兴宁方向走,江县位于两县之间,知县紧锁城门。 当日难民暴动,云修察觉事态不妙,护着弟弟试图脱离难民群,但难民暴动全在一瞬,事发突然。 云修拼尽全力将云渝推出内圈,自己却被裹挟着冲入城内,自此兄弟失散,骨肉分离。 云渝遇到彦博远,得以脱离苦海,云修是生是死,是好是坏一概不知,云渝每每想起,心脏就像被丝线缠绕,绞得人生疼。 “大哥样貌特征如何,你和我仔细说说,我也好帮你去打听打听。” 云修只是失散,但凡有一线希望,彦博远都不想让云渝放弃。 “大哥是童生,和我同岁,他长得更像父亲,耳后有一小块网状胎记,只有拇指大,但样式特殊,极好辨认。” 云渝和云修是双生子,一母同胎,云渝像小爹,云修则像父亲。 彦博远拿纸将云修特征一一记下,还让云渝画了一张胎记图,准备先从兴宁县开始打听。 兄弟二人最初目的是投奔舅父,云修脱困后,应该也会往兴宁县来。 娘家的事情说完,两人开始合计现在小家的状况。 “村里人家多是送鸡蛋蔬果,没多少铜板,银钱全赖父亲生前好友,还有送摆设物件的,林林总总也有三四十两。” 彦博远把装满礼钱的木箱和账册给云渝过目。 “你识字吗?” “只认识些常用字,不多。” 彦博远吃惊,云渝解释道:“大哥在村塾读书,学会后再教我和父亲及小爹。” 主要是教他,一个教也是教,两个学也是学。 纸笔费钱,他爹就用木头和沙子做了个大沙盘,白日云修在学堂上学,晚上回到家,再教家里人读书认字,也好巩固学识。 彦博远听到这里,更为惊诧。 地里庄稼汉子供出位读书人不容易,更多的是自己勒紧裤腰带卖死力气,家中事务一概不让书生插手,孩子安心读书便是,导致许多农家出生的学子,竟也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听云渝话里的意思,云修不只要帮家里务农,闲时还要教家里人读书。 做了一辈子庄稼汉,能沉下心学字,彦博远对那未曾谋面的岳父岳姆肃然生敬。 如若不是天灾人祸,云家飞黄腾达也是早晚的事。 可惜全被那朝廷害虫给毁了,大灾之下,这些人家何其无辜,又有多少个云家,毁在前途光明之前。 “大哥没来得及教的东西,今后我教你。” “好。”往事不可追忆,接下来打听大哥的消息更为紧要。 铜钱与银锭撞击,发出悦耳的“叮叮”声。 铜钱稀稀落落百来文,这是村户送的,商户送礼二三两的送,银锭子瞧着有二十来个。 在云渝认知里,这都抵得上庄稼户两年收入。 他家要供大哥读书,银子刚进口袋就要换笔墨,哪能一下子摸到这么多,拿起铜板银子挨个摸过,迎着日光举起,好看得更清楚。 “这么喜欢银子?” “哪有不喜欢钱的。”云渝一嗔。 彦博远大少爷当惯了,不知道一两银子对庄户人家有多难攒,不过也得亏他当惯了大少爷,九两银子买人,眼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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