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俱是一颤。 心慌,也不知道先同情对方,还是先同情同情自己。 月光洒落到桌上的酒杯,仿佛在嘲笑这两个可怜虫。
第101章 云修拦截泉宁国打入醴国的先锋队, 战报八百里加急传回京都,边疆冲突不断,泉宁国能力不济, 正面刚,刚不过, 才暗戳戳搞事, 被抓住由头打回去, 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云修这个名字, 也同战报一起, 摆在了文武百官的面前。 泉宁仗着在醴国有内应,知道泰景帝身中剧毒时日不多, 皇子要造老子的反, 皇室忙于夺嫡,内政疲软,趁他病要他命,泉宁的皇帝认为, 这便是个开疆扩土的好机会,玩偷袭,深入敌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晃一枪, 探探底子, 然后大军压境。 那一枪子直插腹地,由于地形问题, 他们如果成功,确实会让醴国狠狠吃一亏,奈何出师未捷身先死, 前锋军被云修给端了。 当日,云修撞上的只是一个小队,顺藤摸瓜把所有派入的异族都逮住了。 朝堂上卷起惊涛骇浪,异族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前有异族细作插入谋逆案,意图引起内忧进而造成外患。 泉宁,一个只敢躲在后面使阴暗手段的小国,国土面积和综合国力都低于醴国,只能龟缩在瘴气满山的蛮荒地带,醴国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可就是这么一个门口的蚂蚁窝,生了吞象的野心。 泰景帝勃然大怒,本就不好的病体雪上加霜,打是一定要打的,但如何打,又是一通村头吵架。 皇帝捂着心口问太子,太子现在监国,皇帝不朝时,她便坐在龙椅之下另一个雕有四爪金龙的小龙椅上。 泰景帝到来时,她站起身要退回百官之中,皇帝摆手免了她的礼,让她继续坐着上朝。 北有章国,西有启国,南有朱周,东面的海路要维持,要护航剿匪,泉宁在醴国眼里是小国,但在周遭几个依附他的小国来看,也是庞然大物了,这么一打,难保不会让他们齐心。 几个大国之间虎视眈眈,皆有一统天下之念,此刻一动,还要提防其余几国,国库好不易攒起的一点家底,得精打细算,扣着算账。 给泉宁吃点苦头,重点稳住的是隔壁的章国,章国是强敌,毗邻宛州和常山府。 而宛州,正是闻家军所在。 太子主战,但也知道要速战速决,不能拖延太久。 其余各国都看着,若是彻底开打,别国来掺和一脚,醴国胜负难料,求稳,但也不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给他们好脸色。 便有官员提议,将弓山泉送回去,泉宁的皇帝年老昏庸,弓山泉的母妃在他离开后成了宠妃,外戚强力。 “异族不是想让我国内忧外患么,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能直接参与夺嫡的皇子送回去,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内忧外患。” 说话的是一个武官,话糙大喇喇地直白说出,泰景帝一哽,这内患点安王呢。 武官不明所以,无辜地看着冲他挤眼色的同僚。 太子接上话,转移了皇帝的注意力。 泉宁早晚要打,现在一下子吃不下,那就先让他们病怏怏,等到想吃的时候再去吃,到了那时候既好吃又好消化。 连吵了许多天,最后拟定把弓山泉拉出去动摇一下对面军心,先打一波,再派使臣出使其余几国稳住他们别让他们出手掺和,押送弓山泉这个人质让泉宁赔款赎人的任务也一并落在了使臣的头上。 礼部总管出使事宜,正使由礼部郎中们担任,另外的人选从翰林中挑。 萧家倒台,朝廷里空出不少位置,地方上也腾出了许多,人手不够,庶吉馆的散馆考试就往前提了,向文柏成功考入翰林院,和他同届的彦博远,升官速度遥遥领先,何生在地方上政绩斐然,他心怀抱负,便也想做出点实绩,于是递了折子自请出使泉宁。 要说安全程度,去泉宁国出使的使臣最危险,两国已经开战,他们拿个被皇室抛到异国的皇子去谈判,谁知道对面会不会把他们杀了,直接全面开战。 高风险往往预示着高回报,向文柏想搏一搏。 至于彦博远那事儿则简单很多,出去外放一下回来再升升。 他们都没和家里人商量,直接递的折子。 两人一脸菜色,互相递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各回各家,向文柏带着王柔儿离去。 适才他进门,就发现神色不对,云渝疑惑地看向他,想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彦博远内心忐忑,对上夫郎直白的视线,觉得他面色苍白,仔细看去,又抓不住一点虚弱的影子,便又暗自得意,瞧他把夫郎养得多好,面色红润有光泽,珠圆玉润有福气。 刚出月子,就得知夫君要被外派,留他在家独守空房,和崽子一起,两人守一间空落落的大屋子。 彦博远想到接下来的话,会对他造成多大的打击就不忍,暗暗悔恨自己没提前和人商量,独自决定,抱着忐忑的心,彦博远小心翼翼和云渝说了要被外派的事儿。 “要出京巡查,日子不久,两个月就能回来,去看看具体的工程进度,审查一下账目,朝廷里人员变动大,我出去弄点政绩,回来就能升官,兴源府的大型水利工程,户部没银子弄不出,但小项目还能做做,一点点磨,早晚啃下兴源府这块硬骨头,到时也能弄出个水乡鱼米的大粮仓。” 彦博远老实说,还是想升官,先斩后奏是他的不是,希望夫郎能谅解。 没有想象中的大场面,云渝怀中抱着奶娃娃,面不改色:“好呀,我让青哥儿帮你收拾包袱,你在外注意安全。” 彦博远:“?!” !!! 夫郎连包袱都不帮他收拾了! 彦博远大惊失色,问他是不是厌烦他了,听到夫君要远行,连一点不舍都没有,他不问还好,一问更扎心。 “你太缠我了,出去也好,让我也松快松快。” 彦博远问他怎么松快,云渝闭口不谈,眼神飘忽不定,转移话题:“嘘,平安要睡觉了。” 小奶娃娃眼睛溜圆黑润,被自家姆父的大手盖住,不睡也得睡。 彦博远觉得自己头上有马在跑,当下不要脸了,酸味儿从骨头缝里溢出来,指责负心郎君,云渝被缠得没法,这才说了。 白日的酒席间,他和几位夫郎和妇人约好了,过两日再办一场赏花宴。 云渝来了京都后功课也未曾停下,彦博远休沐时带着他品诗读书,他现今的文学素养,足够他和京都的夫郎夫人们对上几句诗词歌赋,话里也带了文气,书画造诣不说同彦博远比肩,由彦博远一笔一画教出来的,拿出去也够唬人。 赏花对诗,状元夫郎的名头很好用,他结识了不少好友,与其中几位妇人聊得投机,说起家中中馈与生意经时头头是道,他学了不少东西,有意与人继续深交,托他们带着他多认识些朝中官员的家眷,彦博远一步步往上,交际场合只会越来越多,云渝有心在内帮衬。 加上他怀孕后被拘在家中,已经许久没好好和人顽了,云渝报复性社交,势必要把怀平安到坐月子时错过的宴会交友,以及生意狠狠补上。 日程表一早就排满了,彦博远在不在身边,除了晚上少个暖炉,没其他影响,甚至因为没彦博远夜里碍事使坏,他和平安还能更亲近。 云渝说完,觉得自己有点伤他,找补道:“没有说你在不在都一样,没你更好的意思。” “……”彦博远:“行吧。” 他还以为第一次外出巡查就碰上水灾,会在云渝心里留下阴影,但显然他接受良好,不担心这次他再倒霉点,遇到点儿事情。 不过夫夫二人一致认为向文柏此行不易,猜测此刻他在家和夫人交代的场面,不如他们这般和谐。 事实也确实如彦家夫夫二人猜测的一般,今晚向文柏睡了书房,并且把向家老太太都招来了。 向家灯火通明了一.夜。 待到黄道吉日,向家老太太和王柔儿再是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给人收拾东西,向老太太直接免了王柔儿的请安,把自己关在佛堂里日夜祈福,早起晚睡,恨不得连饭都不吃的虔诚。 碧空万里,日丽风清,是个黄道吉日,宜远行。 京都城门口,终年不畅的道路难得清爽,阳光洒在暗色城砖上,闪出金色碎钻般的光泽。 讨个好彩头,朝廷最近的出行安排都在今日,披甲守卫矗立在城门两侧,城楼高耸威严不可侵,显得楼下的人群格外渺小。 一边是即将出使泉宁,由戎装护卫押解的人质队伍,肃穆冷峻,行到那处连呼吸都要慢上一分。 而在他们不远处,则是零散站着的几位工部大人,驿站中的马夫给马匹套上缰绳,他们等着上司和夫郎说完话好上路。 “……我和平安在家等你回来。”真到了离别的时候,云渝不再是无所谓的态度了,自然而然生出了不舍,一路眼巴巴地送到了驿站,再往前就不能跟了。 云渝和彦博远依依不舍。 向文柏远远看到紧挨着的两个人,心里酸酸的。 眼睛不住往城内张望,期望有马车来,家中人气他自作主张,不顾及自己,闷声憋了个大的,向老夫人捶胸顿足,悔不催纳妾,以为是把人气到了,向文柏故意要气回来。 他和王柔儿,本就没和好的关系更远一步,从彦家回去后至今,连夫人的面都没见到,碰一鼻子灰,夜夜与书为伴。 就在他以为等不到家人来送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向文柏立时认出那是自家的。 马车还没停稳,向文柏就蹿入其间,王柔儿还在整理帷帽,自家夫君,就直愣愣地闯入了视线。 “我来给你送点东西。”王柔儿低头摆弄膝上的包袱,纤纤玉手略有局促地描摹着包袱边。 “听说泉宁国地处深山,多瘴气,我找大夫配了点儿驱虫药丸和药香囊,那边的温度比醴国热,穿冰丝缎面的衣裳更好,衣裳做了夹层,避虫的药丸子缝在里面,还有鞋底也改了个夹层,里面放了银票,万一出了事情,你逃,你也能用上……”王柔儿含糊说过逃出来三个字,悄悄去看向文柏神色,不知道有没有犯了他的忌讳。 向文柏喉间发涩,打开粗布面的包袱,最上面是几个药瓶子和香囊,下面是一件冰丝缎面的轻薄里衣,最下面放了一双棉麻外表内里锦缎的皂色长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2 首页 上一页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