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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渝衣服洗不成,就去割草喂鸡和羊。 羊在村中稀罕,富户才养,云渝原本家里也有,知道羊吃什么草,这活他能干。 草场离河边不远,李秋月洗衣,云渝割草,两人顺路,于是一人抱着盆衣服,一人背着背篓拿着镰刀一道出了门。 天气未暖,河水依旧冰凉,村户人家大都不舍得耗费柴火烧水,溪边洗衣的人不少。 “脚上鞋破破烂烂,当时裹着彦秀才的外袍,里面铁定也不是啥好衣服。” “不像有钱人家,更不像官家的。” 人洗衣服也不能光洗衣服,那多无聊,聚在一起聊新八卦。 村里人就那些,事情翻来覆去的说,现在村里多了个人,可不得可劲聊。 “秀才爹才死,那娘也是后娘,听说亲小爹是难产死的。” 说话的是个婆子,讲两句,锤子锤两下衣服,再哈一口热气暖个手。 “现在又来个家里出事的未婚穷哥儿。” “啧啧,别是给他克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前阵子才将秀才说死了,现在又将秀才说成天煞孤星。 就快要把云渝也给说死时。 云渝和李秋月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背地里说人坏话的事,人一多总有几个机灵的,边听边望风。 见话题主角远远过来,赶忙冲周边人挤眼色,挑眉弄眼,一看就是在编排人。 众人收声。 云渝和李秋月都是农家出身,自然清楚这些婆子婶子的嘴有多碎。 彦家新搬回来,在外多少年过去了,对村里人来说就是生人,但他们也就碎嘴,心眼不坏,刚搬来时还指导彦博远和李秋月如何更好的种地养鸡鸭。 一片寂静中,昨日牛车上的张巧云打热场,率先对着李秋月招呼,“李婶来洗衣服啊,来我这,我这还有空位,”转而又对后面的云渝说,“小哥儿是要去割草?” “是,正要去割草,婶子叫我云渝就行。” 云渝脚步微停,跟婶子们打招呼,李秋月给众人介绍自己的未来儿夫郎。 “渝哥儿可真俊。” 昨儿个云渝一头乱毛又低着头,张巧云只觉得小哥儿清秀。 今日穿了合身的新衣,头发剪短扎在后头,清爽干练,面皮白净,眼尾的孕痣如同泪痣,为整个人添了一丝柔弱凄苦。 真真有点落魄少爷的味道。 就是孕痣太淡了,又淡又小,众人也发现这点。 都知道哥儿难以孕育子嗣,少有给人当正夫,哪怕是天生喜欢哥儿的汉子,选的也是娶姐儿,纳小哥儿为妾。 富家少爷自小定下的夫郎,孕痣浅淡不好生养,加上个后娘当家...... 这一琢磨,众人目光聚集到李秋月身上。 李秋月全当没看见,顾自洗衣。 她是后娘没错,但那哥儿是儿子自己找回来的,她可一点不心虚。 “渝哥儿去割草吧。”云渝按李秋月指的方向离开。 村里勤奋过日子的已经把活计做了一大半,疲懒些的才刚刚起来。 在河边洗衣组气氛沉闷时,一声惊叫传来,期间伴随汉子的怒骂与重物砸地声。 “刘痞子又在打夫郎了。” “可不是,造孽哟。” 话题便又转到了刘家。 话题之中的刘痞子——刘茂,正抓住陶安竹的头发,将人往地上砸。 “砰——砰——” 头颅与泥地接触的闷声回荡在屋内。 陶安竹护着肚子倒地,将肚子死死蜷在身下。 “贱人,让你拿钱就去拿钱,你给我装什么穷,让你装穷,让你不给爷钱......” 刘茂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陶安竹头上、后背。 他家离河边近,骂人声传到众人耳中。 但除了汉子怒骂声和打砸桌椅发出的碰碰声,听不到被骂的人的声音。 浣衣队伍里,有一夫郎用手中洗衣棍重重砸打衣服,忿忿不平道: “这痞子昨日出去喝花酒,大半夜回来把夫郎打了一通,今儿才醒又是一顿打,怎么不叫他哪天喝醉酒跌河里淹死算了。” 众人附和,骂刘痞子黑心肠,可怜陶安竹大着肚子。 但没人敢去劝架阻拦。 最初也不是没人替陶安竹出头,但刘家是村里大姓,七拐八拐都是亲戚。 陶安竹又是外村哥儿,属于远嫁,娘家穷困潦倒,有跟没有一样。 更不要说刘痞子是个混不吝,亲爹娘死了都不眨眼睛,谁去帮忙谁倒霉,劝解的人被刘痞子纠缠讹诈,村里没人想去触霉头。 刘家做点心生意,在镇上有个小铺面,日子滋润,可惜儿子好赌,败光了家财,气死了爹娘。 刘痞子气死了亲爹,他老娘没法,想出了个娶个媳妇浪子回头的昏招。 那时刘家被赌坊追债,本村哪有人家敢嫁。 他娘只得去别村找,手里没钱,最后娶个哥儿回来。 没等见到儿子回头,自己先没熬过去。 死了爹娘对刘痞子没甚影响,就是从威胁爹娘要钱,变成了殴打夫郎抢钱。 自从夫郎怀孕后,见天不见人影,听镇上做工的人说是宿在花街。 没了要命的汉子在家,他夫郎反倒日子过得好些。 他夫郎学了婆母的点心手艺,在几个村子交汇处支小摊卖,日子也能过下去,前提是刘痞子不回来。 今朝是兜里没钱,回来抢银子了。 “作孽哟,也不知道他在村里要呆多久,你可得让渝哥儿躲着点,刘痞子犯起浑来不认人。” 李秋月性格温婉,和村里人关系不错,云渝看着也讨喜,有人出声提醒。 李秋月点头道谢:“谢谢婶子提点。” 匆匆洗了衣服回去晾晒,拿镰刀出门去帮云渝割草。 起青砖瓦房时彦家已经发家,家里只有马厩没有鸡鸭棚,马早就换成了药,现在里面用木板隔了几块区域,羊和鸡鸭都在一屋。 李秋月帮着云渝剁鸡草,李秋月再如何是农家出身也当了十来年富太太,做起活来反倒没有云渝动作利索。 麻溜剁了撒地上让鸡啄食,云渝操起根杆子准备去放鸭子。 李秋月想起河边婶子的话,将云渝劝住,换她去放鸭子,云渝在家歇息。 云渝讷讷答应,手里一下没活就有些无聊。 别的屋子不敢随便进,拿了块烂布头擦前厅桌椅,被觅食的彦小妹捡回了屋,陪未来小姑子顽去。 彦博远卡在晚饭点到家,一条菜蛇,一窝兔子并着套索套着的一只野鸡,他还顺路去自家菜田拔了两颗春萝卜。 野鸡当晚就杀了放血,和萝卜炒了。 一只母兔和四只小兔子彦博远不准备杀卖,给云渝养着玩解闷。 云渝接过兔子乐呵呵的,赎身第二天,他有小宠物了。 对彦博远的惧怕也在柔软的兔子毛中消弭殆尽,耳朵红彤彤含羞带矫,偷看彦博远干活。 彦博远不用云渝指挥,很自觉地编兔笼。 兔子会打洞,笼子底部要扎结实。 云渝怀里挤着五只毛茸茸小脑袋。 “兔笼放屋里还是屋外?” 天渐黑,彦博远手下动作加快,问云渝准备把兔子养在哪。 云渝没想到兔子还能放屋里养,听到还有这么个选项,两眼登时放光,亮闪闪的眸子望着彦博远。 “还能放屋里养。” “当宠物养自然可以,你还能抱着他们睡一块呢。” 彦博远似乎想到什么画面,脸部柔和下来,定眼温柔望着一大五小,满心满眼都是云渝。 云渝被瞧得害羞,埋头玩兔子。 兔子幼崽小小一只,在他怀里到处拱,热乎乎的。 当晚云渝抱着彦博远抓的兔子,彦博远新编的兔笼子放在床头地上,闻着彦博远编的兔笼上的藤条味,梦里都是彦博远。 之后几日,彦博远早出晚归打猎。 云渝吃了早饭就出门割苜蓿,回来喂了羊和鸡就和彦小妹一起守着兔子玩。 李秋月在自己屋里做绣活。 “渝哥哥你什么时候和我哥成亲。” 彦小妹拿了根草叶子像钓鱼一样吊着兔子,眼睛偷瞄云渝,她可想叫云渝嫂子。 村里玩伴问她家新来的漂亮哥哥是她的谁,渝哥哥长得那是一个十里八乡的最漂亮,彦小妹想出去显摆自己的漂亮小嫂子。 云渝笑容渐收,彦小妹不说,他都快忘记汉子买他回来的目的了。 彦博远说要娶他当正夫,但这么多天下来,除了赎买当日,之后再没提过。 他上山不在家,两人只有晚饭到睡前那么些时间相处。 彦博远会给云渝带东西,山间野果、花环草编等,每天都不重样,明显不是对他无意。 云渝想不通彦博远的心思。 抿了抿唇,没法回答彦小妹问题,小孩子思维跳跃也快,没等到云渝说话就换了话题。 云渝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去想彦博远,不知道他今天会给他带什么回来。
第7章 当云渝还在家想彦博远会给他带什么礼物时,他不知道,彦博远压根不在山上。 他带着多日攒下的山货皮子,还有一副字画,去了县城。 从柳溪村去县城和镇上距离相差不大,只不过进县城需过城门,官差检查频繁,不如镇上方便。 兴宁县繁华,皮货字画更能卖上价。 彦博远向村长家借了牛车,到了城门花三文钱将牛车暂放牛马棚处。 过了城门关卡,熟门熟路卖了皮子去书斋。 彦博远前世多活那么多年头,不说其他的,光书画造诣就比同龄人精进。 见字如见人,卷子笔墨就是给主考官的第一印象,彦博远挽弓的腕力,前世一甲进士,不消说,字是极好的,当官后接触的名家墨宝多了,日日不曾落下功课,落在卖字画的眼里,就是天赋超群,年纪轻轻已有大家之范。 是以重生后,他除了打猎外还捎带着画些字画,记挂在书斋代卖。 街边商铺林立,摊贩也多,小二拉客摊贩叫卖,声音杂乱,穿过闹市就到了书斋笔墨铺所在的巷子,这里往来多是书生,商家招客都含蓄不少,是以较为幽静。 “彦兄,彦兄。” 彦博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人。 一位穿着青色长袍书生模样的青年:“彦兄,我回兴宁后就得知你家中变故,去打听你近况,城里没人知道你下落,还以为你去了外县,没想到今日赶巧在这碰到你。” 城中富商来来去去也就那些人,更不消说儿孙出息的人家,彦家出事全县皆知。 彦博远细细打量书生,结合对方说法从记忆深处想起,这是何生,他的同窗,两人年纪相仿家境相似,关系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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