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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层原因也是赵承璟想表达十足的诚意,令柳长风心甘情愿为他所用。 赵承璟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柳长风的事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人早已面若冰霜,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渗人的冰冷。 林谈之自然知道战云烈所患何事,于公于私他都觉得赵承璟此举不妥,于是劝道,“刑部并无我们的人,若圣上此行被宇文靖宸发现,非但无法招揽柳长风,恐怕还会为他引来杀身之祸。” 但赵承璟铁了心要去探视,“所以此举必须小心,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刑部大牢的确不易,但只是与柳长风面谈却不难。” 赵承璟回忆着刑部大牢的地形,“舅舅看重柳长风,必会交代李尚书不得轻怠他,刑部大牢中唯有最西侧的地牢宽敞设有小窗,李尚书定会将人关押在那。一层地牢守卫单日子时换岗,双日丑时换岗,我们只需在换岗时将外面的守卫引开,朕于窗前与他浅谈片刻即可。” 林谈之很是震惊,刑部一直在宇文靖宸的掌控中,他尚且难以掌握刑部大牢内部的地形,赵承璟却对此了若指掌,连哪处地牢有窗、守卫何时交班都一清二楚!难道说赵承璟还有其他眼线不为自己所知? 他哪会想到赵承璟上一世被关在地牢中七年,对刑部大牢的熟悉程度几乎不亚于皇宫。 “既然如此,请皇上小心行事。” “好,爱卿还需陪朕演一场戏。” …… 当日林谈之面见皇上为柳长风求情,却被轰出太和殿之事便传到了宇文靖宸耳中,他心中暗笑自己这蠢外甥虽有长进,可到底年轻没有容人之量,柳长风在大殿之上如此痛骂赵承璟,他必心生记恨,不可能重用。 只待柳长风在狱中受些苦头,自己再亲自面圣保下他,还愁柳长风不为他所用? 眼下倒是还不能急躁,此人傲骨难驯,若是不能施大恩于他恐难收复。 他却没想到,在他美滋滋地想着挫柳长风锐气的时候,他自以为的“蠢外甥”已经连夜行动了。 趁着守卫交班的时候,战云烈帮他盯着看守,赵承璟顺利见到了关在地牢中的柳长风。 如他所料,柳长风就关在上一世关自己的牢房中。他心中不禁感慨缘分奇妙,上一世政变便是柳长风与他生死相随,如今柳长风又住进了他住过的牢房,仿似一个轮回的大圈和小圈,两人命运何其相似。 “长风!” 柳长风想过这几日定会有人来看他,可他没想到先来的人会是赵承璟,更没想到堂堂九五至尊竟会蹲在地上仅透过一扇小窗同他讲话。 柳长风连忙跪拜,“草民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快快请起,此地不宜多礼。爱卿白日还自称微臣,怎的如今入了狱又称草民了?” “此官非圣上钦点,如何算官?” 赵承璟笑笑,随即正色道,“长风,时间紧迫,朕也不与你兜圈子。你今日为朕除去两名奸臣,朕心中无比感激,只是想到此举令爱卿身陷囹圄,便甚是痛心。卿舍身取义,朕之不能及也,特来拜谢爱卿。” 他说着竟拱手一拜,柳长风为了方便与赵承璟说话本就是仰头站在地上的,这种感觉本就令他十分难受,如今见赵承璟蹲在窗外朝他作揖,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皇上切莫如此,除尽贪官污吏乃臣幼时之宏愿,入朝为官也是为此。只是早闻朝野动荡,奸佞当权,故而心存疑虑,如今见圣上高瞻远瞩、德仁兼备,又如此礼贤下士,臣不胜惶恐,定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看着柳长风那尚且稚嫩的面孔,赵承璟脑海中便不禁闪过上一世他劳累成疾,年纪轻轻便已有白发的模样。 “大兴的盛世河山必有卿一份功劳,朕此番前来是想劝解爱卿,切莫与国舅叫板,让卿弃明投暗一为无奈之举,二来也是为了令堂,朕素知爱卿至孝,入朝为官后若敢反抗国舅,令母必受其害。望卿沉心静气,勿要为外界言论所扰,他日铲除叛党,朕定还你忠臣之名。” 柳长风当即一拜,“臣自愿投身于陛下,唯心中忧心母亲。不曾想陛下心细如发,体察臣之孝心,如此臣再无后顾之忧。只是家母性格刚烈,若误以为臣投身于国舅帐下,必以死相逼,望圣上能将此事告知家母,以宽其心。” “好,朕定为你转达。此非久留之地,爱卿多多保重。” “陛下保重龙体,恕臣不能远送。” 见柳长风明白他的心意,赵承璟也安心下来,匆匆与战云烈离开了刑部。 “看到长风无碍,朕也便安心了,”赵承璟自顾自地说着,“只是狱中凄苦,他怕是还需挨上些时日。” 赵承璟说着说着,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转头一看只见战云烈不知何时停在了他身后几步的位置。 “云轩?” 「虽然璟璟和长风也很好磕,但我果然还是喜欢小将军!」 「小将军是正攻地位好不好?」 「啊啊!最近看得好窝火,璟璟快哄哄小将军啊!」 怎么又要哄了? 赵承璟在心中反思着,“近日一心在公务上,疏忽你了,我们回去饮酒如何?” 他记得上次一同饮酒,对方心情还是不错的。 战云烈却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赵承璟第一次被他用如此神色注视,只觉得心中十分不舒服,那目光中没有一丝感情,好像他们是战场上相遇的敌人。 赵承璟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赵承璟,我何须你来关心?你既公务繁忙,还与我喝什么酒?如今你身边可用之人早已不是只我一人,你的江山也早就不是非我不可,无论柳长风还是林谈之皆可为你分忧,何必再在我身上费心思?” “你……” 赵承璟哑然,他一直以为弹幕所说的吃醋是战云轩羡慕柳长风和林谈之有大好前程,可怎么此时这话听着,却好像在气恼自己冷落了他? 战云烈双手抱肩,唇边泛起一丝冷漠的笑意,“柳长风以身试法为你扳倒宇文靖宸手下两人,本将军当年全家身陷囹圄也未曾为你换来一丝利益,如此看来那柳长风是比在下强得多。” 之前,赵承璟对柳长风诸多重视他尚可忍耐,但今日赵承璟不顾性命之忧去刑部探望,他忽然便明白了——其实赵承璟能为自己做的,也可为其他人做。 只有他傻傻地将这些当做独属于自己的恩宠,妄自感动。 “你怎会如此想?”赵承璟连忙解释,“当年战家落狱实乃朕之无能,朕从未想过用牺牲战家来换取任何利益,朕只希望忠臣能得善终。” 战云烈却充耳不闻,“赵承璟我问你,在你心中我与柳长风、林谈之的分量可一样?” 赵承璟不假思索,“你们皆是朕的心腹之臣,朕当然一视同仁!” “呵。” 他看到战云烈退后两步。只是两步,可赵承璟却忽然觉得两人好不容易紧凑的心隔了十万八千里,他从这两步中看出了战云烈无声的抗拒。 赵承璟心中忽然有些慌乱,明明这两步算不得什么,可他心中却隐隐预感绝不能放任下去。 “云轩。” 他快步走到战云烈面前,想要拉住他的手,可这是唯一一次,战云烈居然躲开了。 “赵承璟,”他打断了赵承璟想要说的话,语气中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若无公事,你我不要再见了。” 战云烈转身离开,月光在两人身上划过,那一瞬间赵承璟竟好似看到他眼底泛起丝丝血红。 ------- 作者有话说:这本副CP肯定会有,我从来没写过没有副CP的长篇,我尊重大家的消费,所以为我没有标注本文有副CP道歉。 但我不打算改设定,坦白讲这本副CP不止一个,有的人的CP都还没出场呢,我只是觉得主角故事进展的过程中配角也找到自己的真爱并不会费多少笔墨,却能让全文更加饱满。当然我会按惯例将副CP的主要感情戏放在番外,只是相识的过程总要放在正文,否则结局也不完整,比如昭月前几世都不得善终,这一世总要有个好归宿,总不能在正文中完全没有讲她的感情线,番外就突然和一个人在一起了。 还望大家谅解。 第69章 出宫 战云烈果然开始闭门不见,就算赵承璟说有要事,他也只是派穆远来传话,让赵承璟十分烦闷。 「璟璟还没把小将军哄好吗?」 「璟璟努力追一追啊!一直都是小将军在努力。」 「谁说一直是小将军在努力,明明每次都是小皇帝在求和好。」 然后弹幕就吵了起来,吵得他更是无心去看。 他看着杵在自己宫中的穆远,想让他带个话,可又觉得以战云轩的性格连自己亲自去说都未必管用,又如何会听穆远转达呢? 正在这时林谈之来了,他看到战云烈不在还有些纳闷,“今天怎么这么稀奇,云侍君居然不在皇上这?” 赵承璟:“……” 穆远:“……” 好吧,林谈之敛起笑容,“要不要微臣去看看?” “四喜这就去给林太傅拿些好酒。” 结果连林谈之都没有成功。 “太傅,将军说他现在是皇上的侍君,私自与您相见是祸乱宫闱,于理不合,让您早些回去。” 林谈之:“……” 他怎么觉得战云烈是在嘲讽他。 穆远见他不走又说道,“将军还说他素来不爱与人诉苦,让您不必担忧。” “……” 说得好像自己多爱与人诉苦似的! 战云烈与战云轩的性格既然不同,林谈之也没有办法,只能悻悻回去。他连自己的感情问题都搞不清楚,就更别说是那两人之间了。 林谈之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按照惯例,再过不久便是圣上去护国寺烧香祈福的日子,告诉你家将军不要因为赌气便将圣上置于危险之中,要对宇文靖宸多加防范。” 穆远将这话原封不动转达给了战云烈,战云烈的目光晃了晃,“能保护赵承璟安危的人多得是,何须我来费心?” 话虽如此,但他却加紧了对御前侍卫的操练,只是对赵承璟仍旧闭门不见。 大约过了三日左右,刑部便传来消息说赵之帆畏罪自杀了,赵学真悲痛欲绝几次欲入宫觐见都被拦下,最终软禁于家中。 又过了几日,谢洪瑞贪污受贿买卖御林军官职一案也有了进展,刑部李尚书在亲军都尉府中查到了谢洪瑞这些年收受贿赂的账本,涉案人员甚广,几乎一大半的御林军都曾贿赂他以求官职。 谢洪瑞因此被判秋后问斩,但是还未等到秋后,当日下午就传来谢洪瑞在狱中自尽的消息。 赵承璟得知此事后倒是有些意外,负责调查谢洪瑞一案的人是刑部尚书,如何还能发现这么多的关键证据?他以为宇文靖宸无论如何都会保下谢洪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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