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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已经歇下了,你们还敢在院中清洗?滚出去。” “是。” “快走快走。” 宇文静娴喝剩的药渣都由素馨亲自处理,埋在御花园的树下,身边也不会让宫女跟着。 “素馨姑娘。” 素馨吓了一跳,药渣也掉在了地上,只见面前站着一个侍卫,似乎有些面熟,可看装扮竟是御前侍卫的打扮。 “你是何人?怎敢私自来永和宫?” 姜良将包好的药渣捡起,“素馨姑娘,在下姜良,曾和同胞哥哥一同在永和宫当值,后来因惹恼了娘娘被调去内坊局,姑娘不记得了吗?” 永和宫的男人来来往往,人数众多,但说若同胞兄弟,素馨便有了些印象。 她上下打量着姜良,“你是那个因为不肯服侍娘娘而被打了一百鞭的那个?难怪之前在御前就觉得面熟,你竟然还好端端的,要知道这些年能活着走出永和宫的男人可没有几个。” 宇文静娴自恃美艳无双,若有人敢拒绝她,定会被她报复。所以那些不愿服从的,多是被打了个半死,便是还吊着一口命,也不可能正常生活。 姜良笑笑,“属下身强力壮,才逃过一劫。” “你既不愿服侍娘娘,又来这做什么?我在皇上身边见过你,想来御前侍卫中你也算崭露头角,混得还不错。” 姜良脸色一红,“我确实不愿服侍贵妃娘娘,只因娘娘自恃貌美居高临下,只当天下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我却觉得她美艳过胜,不耐多看。” 素馨脸色一变,“大胆!你敢如此说贵妃娘娘!” 姜良忙拦住她,“姑娘勿恼,姑娘可知我为何不愿服侍贵妃娘娘?” “我管你为何?我这就去告诉娘娘!” 姜良高声道,“因这一切都与姑娘有关,在下挨这百鞭之痛,也尽是姑娘之错,姑娘竟如此狠心,还要将在下推到刀尖上吗?” 素馨这才停下来,“怎就与我有关?” “因我入永和宫后第一眼见素馨姑娘便心悦于她,便是贵妃娘娘再国色天香,在姜某心中也比不上姑娘半点。” “你、你胡说!我哪里比得上贵妃娘娘!” “怎就比不上?那宇文静娴整日浓妆艳抹,才保住一张好脸皮,可姑娘不施粉黛便清雅俊丽,身若拂柳轻盈曼妙,貌比西施艳压群芳,宇文静娴整日把你带在身边,却不知这永和宫有多少男人的目光都落在素馨姑娘身上,只会让她相形见绌。” 素馨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一种奇妙的愉悦涌上心头,竟让她不想挪动半分,只想听男人说更多。 “你、你真这么觉得?”她红着脸抬头问。 姜良压下心头的厌恶,继续说道,“不是在下这么觉得,是整个永和宫的男人都这么觉得。只是迫于贵妃娘娘的威压不敢言说罢了。我曾在永和宫当值,大家私下里议论的都是素馨姑娘,我也不例外,在见到素馨姑娘的那一刻眼中便再也容不下他人,别说是鞭打,那宇文静娴便是要我的脑袋,我也绝不愿在素馨姑娘面前失了体面。” 素馨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此处人多眼杂,莫要再说了,免得让娘娘听去。” “不会的,”姜良顺势抓住她的手,“便是听去又如何,宇文静娴不也是知道自己的姿色比不上姑娘,这才非要将姑娘锁在身边伺候吗?” 素馨只觉心中舒服极了,一阵热流直朝身体涌去。 她自幼跟在宇文静娴身边,只见到无数男人为之倾倒,见她夜夜笙歌将男人把玩于股掌之上,见她纵享鱼水之欢连宫内的宫女都可分一杯为她取乐。 宇文静娴总是说,素馨,你不必如此,本宫定会守住你的清白。 可她不知道的是,每每看到宇文静娴叫宫女来助兴,她都迫切地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希望自己也能像宇文静娴那般被人服侍。 她心中嫉恨,所以每当有哪个不懂事的宫女惹恼了她,她便将人送到殿内,即便是那些宫女苦苦哀求也没用,若是发现宫内有哪个男人与宫女走得近了些,她便立刻禀告宇文静娴,再暗暗加大熏香的剂量,必让那宫女死于欢愉之中。 昨夜那宫女便是,竟然有侍卫给她送水,难道不知这整个永和宫的男人都是娘娘的,便是在娘娘之下也该是自己才对! 可是永和宫的男人都惧怕宇文静娴,也惧怕自己,根本没有人敢与她亲近,她自认也算容貌俊丽,只是身家不行,不能像宇文静娴那般浓妆艳抹、金钗玉饰,否则也未必不能与其一争高下。 她心中舒畅,面上却还欲拒还迎,“你莫要胡说,娘娘的姿色远在我之上。” “姑娘怎如此妄自菲薄?那宇文静娴哪怕真有几分姿色,也不过是个纵欲背德之人,如此放荡的女人哪比得上姑娘清纯可人,宛如洁净无暇的白雪。” 素馨面色潮红,已被他哄得意乱情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将她心中所想全然说出,仿似多年的幻想成真,甚至让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姜良趁热打铁,牵起她的手套上一块白玉镯子,又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姑娘冰清玉洁,宛若此羊脂玉。此玉镯便送与姑娘,以示姜良对姑娘的倾慕之心。若姑娘不弃,可随时到重华宫来找在下。” 姜良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如此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让素馨几乎情难自抑,恨不得立刻就跟姜良离开。 好在她还知道,这样怕是会有损自己在姜良心目中冰清玉洁的形象,于是只是痴痴点头,转身跑开了。 姜良看着她的背影,目光逐渐冰冷下来,如果素馨此时转头,必会被他眼中蚀骨的寒意吓退。 姜良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初听计划时他还觉得太过激进,素馨唯宇文靖宸马首是瞻,哪会允许自己说她的坏话?便是要追求,此法也太不含蓄。 可穆大人说,将军善察人心,从不会看错,教他如此便必能成功。如今一看,将军实在高明,这素馨与宇文静娴都是一路货色。 呵,也对。整日同宇文静娴那种人混在一起,又能是什么正经人? 他又想起自己初入永和宫,因不服从宇文静娴而被鞭打,烈日晴空将他丢在院中暴晒,口干舌燥马上便要脱水而亡时,一个柔弱的宫女偷偷过来用竹节装了些水喂给他。 不料此举恰好被素馨看到,素馨心生嫉恨,当晚便让那宫女去侍寝,宫女苦苦哀求,泪如雨下,都不能让她动半分恻隐之心。 而自己那时脱水严重,连为她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一夜大雨,救了姜良的命,却带走了那个宫女的命。 姜良第二日看到她时,已经是一具惨白的尸体,而他连这个恩人的名字都没来得及询问。 思及此,他便攥紧拳头,无论是素馨还是宇文静娴,他都要让她们付出代价,以慰这些年永和宫枉死的冤魂! 第71章 软禁 赵承璟抵达护国寺已是七日之后的事了,护国寺在高山之巅,为表虔诚便连天子也只能徒步前往,寺内的和尚皆在山路两旁念经迎接,等登上山顶又过了一日。 寺内钟磬悠扬,香烟缭绕。住持身披袈裟,双手合十夹着串珠,恭敬地等候在寺门一侧。 “天子驾临,护国寺蓬荜生辉。请陛下移步,随贫僧入殿敬香祈福。” 赵承璟率先进入寺庙,宇文靖宸紧随其后,与住持四目相对时,对方微微闭目颔首。 “请陛下执香,虔诚祈愿。” 赵承璟贵为天子,不需要跪神佛,只是手持沉香鞠躬拜佛。 “一拜,愿我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赵承璟闭上眼,也在心中默念。 愿大兴百姓,安居乐业,盛世太平。 “二拜,愿陛下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愿忠国之士皆福寿安康,有德才者能一展宏图。 “三拜,愿天下苍生共享太平,大兴国运昌隆——” 愿朕早日收回皇权,天下归一,使百姓免于疾苦。 赵承璟睁开眼,看着慈爱悲悯的佛像,心中的忧虑仿佛也被佛法洗涤。 他想起自己重活几世,如今又有了这个弹幕系统,又何尝不是上天怜爱,让他救大兴百姓于水火之中? “陛下,请将香插入香炉。” 愿此香直达天听,祈上天垂怜,护佑我朝子民。 我赵承璟死不足惜,只要我朝江山后继有人,庇佑百姓,体恤万民,使百姓免于宇文靖宸称帝时的颠沛流离之苦,我自愿将皇位双手奉上。 “铛——” 寺外钟声悠然响起,仿佛在回应他心中祈求。 住持微微抬眸,“请陛下移步偏堂。” 赵承璟并未多疑,跟在住持身后进了佛像后方的一个小屋,一进门他便觉得这里有些不同,屋内摆设明显多了起来,一应家具皆由上乘红木所制,屋内的熏香也有所不同,不是寺内常用的沉香,而是女子闺阁中常用的香,赵承璟一下便识出这是伽南香。 他心中一沉,又走了几步,屋内四处垂挂着帷幔,山风吹过,帷幔翩然而起,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撩开帷幔,不断向前,终于看到了悬在墙上的画像。 画上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人,即便这画像无法完全还原她的美貌,可只此惊鸿一瞥也足以让人心向往之。她穿着白色的纱裙,裙摆层层叠叠垂下,铺满了画像整个下半。她坐在凉亭中,垂下手喂着池中的金鱼,鱼儿环绕成群,却对鱼饵毫无兴趣,仿佛都在争先恐后一瞥她的容颜。 赵承璟心中颤动,女人温柔的模样已然烙印于他心中,他情不自禁地呢喃一声,“母妃。” 算下来,他已有太多年没见过母妃了。 每一次重生,都刚好重生在母亲病故,自己登基之后。 他对母妃的记忆仅有第一世幼时,被揽入怀中的细声叮咛,他多少次幻想着能重生到母妃还在世的时候,好好地听她说上几句话,再一次感受那令人安心的温暖。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承璟敛起情绪问道,“舅舅,这是……” 宇文靖宸并未多言,而是从一旁取出三炷香递给他,自己率先跪在了画像前的蒲团上。 赵承璟不跪神佛,却跪父母,也在另一个蒲团上跪下。 二人无声地叩拜,宇文靖宸才缓缓开口,“自你母妃亡故后,我便暗中在这护国寺的偏殿为她设立了祠堂,她薨逝前唯独放心不下你,我想着将她的灵位摆放在这,这样你每年来护国寺祈福祭拜之时,她也能看你一眼。” 赵承璟当即眼眶酸涩,“舅舅为何不说?也好让朕每次来都能为母烧上几炷香。” “以前你年幼,天真单纯,舅舅怕你将此事说出去,岂不又要被朝臣参上一本?这朝中唯有舅舅与你是血脉相连,舅舅膝下无子,唯有两个蒲柳之姿的女儿,这些年我尽心尽力辅佐皇上,朝臣却还是揣度我居心不良,冠以奸佞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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