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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前,卫亭夏第一次穿过人群望向他的时候,就觉得喜欢,现在仍然非常喜欢。 以前以为是色迷心窍一见钟情,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卫亭夏渐渐不这么想了。 “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在燕信风的耳边小声问。 燕信风没有回答。没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除非卫亭夏亲自回去看看。 * * 0188的搜查程序运转了整整两天,在此过程中,它还专门离开任务世界,回空间打了次报告,终于在第二天的太阳将要落山时,得到了答案。 [我拉了389条对比线,追溯了前后5个月的时间轨道,还托别的部门的同事帮我对比纵横分析,希望这个结果可以换取你的原谅,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对不起你。] 卫亭夏坐在院子里,切了瓣桃子放进嘴,闻言笑弯了眼睛。 他说:“爱死你了。” 0188沉默。 其实在返聘之前,它和卫亭夏的关系并没有这么和谐,他们是很标准的正式合作伙伴关系,几乎不在交谈时谈及私事以及个人情感。卫亭夏完成任务,0188提供辅助,一人一统都在朝着荣誉榜的最高位爬。 这些貌似细小的变化都是返聘之后发生的。卫亭夏更开心了,为人也活泼很多,有时候会逗一逗0188,而0188出奇的不觉得反感。 [我查出一个名字,是那个刺客的直接领导者。你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他不重要,但是他的关系网可以延伸到晋王府。] 捏在手里把玩的小刀被捏成废铁,卫亭夏把那小团铁球随手扔在一边,起身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麻烦你把证据保留一下,后面肯定用的上。” [我知道。] 独自在院中静立片刻,等起伏的心绪渐渐平复,卫亭夏转身回到屋内。 房间里空气冰凉,卫亭夏从门口停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榻上沉睡的燕信风身上。 刺客那一刀,基本让燕信风全身上下的血都换了一遍,眼下他虽然正在恢复,但脸色仍然苍白,仿佛命悬一线。 卫亭夏静静凝视片刻,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管家隔着门帘低声禀报:“卫大夫,陛下……陛下甚是忧心,已多次遣人来问询侯爷的状况了。” 卫亭夏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燕信风身上,看都没看外面一眼,语气平淡:“问也没用。人躺在这儿,半条命都快没了,还忧心什么?” 话糙理不糙,燕信风现在醒都醒不过来,什么也指望不上。 管家没办法,无奈地退下去回话了。 卫亭夏坐在榻边,默默琢磨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很想从长计议,但同样心里清楚,恐怕对手不会留给他们从长计议的时间。 果不其然,当夜深露重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皇城内外。 从一干禁卫军的眼皮子底下,困居王府多日的晋王,失踪了。
第67章 名分 裴舟气得差点把桌子掀翻。 “他怎么跑的?啊?一队禁军都没拦住他, 他长翅膀上天了吗?” 他从房间里急得团团转,脸上胡茬都冒出来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工作多日身心俱疲的沧桑感, 眼睛里冒红血丝。 卫亭夏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撅过去,冲着旁边摆摆手,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使马上冲上前,用蒲扇一般的手托住裴舟的胳膊, 声音好似铜钟从耳边敲响。 “裴将军, 您先坐下!” 被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女人扶住, 裴舟身形一僵,眼神都凝住了。他缓缓落座, 同时颇不自在地甩开对方的手。 “无妨, ”他瞥了眼退开的女使,转向燕信风确认, “……抡锤的那个?” 燕信风点头,他现在终于能下床走几步了,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不少, 没有了之前那种随时都会死过去的苍白。 他和卫亭夏并排坐在前厅的座椅, 卫亭夏在左首,他在右首,一个主君位,一个主母位,看得裴舟眼皮直跳。 女使回到墙角站好,卫亭夏随口补充:“她不知道晋王在哪儿, 况且就算真动杀心,她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按兵不动, 做好本职工作。” 裴舟:“……” “不说这个,”他翘起二郎腿,“你俩到底能不能懂现在情况有多麻烦?” 卫亭夏也把腿搭起来:“不太懂,不如你说说?” 闻言裴舟阴沉沉地瞪了燕信风一眼,意思是你也不管管,燕信风眼眸微垂,当看不见。 “我说就我说。” 卫亭夏抬手屏退左右,等房间里除他们三个外再无别人,裴舟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语气平稳:“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也看见了,陈王被圈禁,皇帝重怒,下旨彻查,晋王这个时候失踪,算怎么回事?” 燕信风拨开杯盏,声音平静:“还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人抓走?” “这重要吗?”裴舟反问,额角青筋隐约浮现,“他是怎么走的,这他娘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在哪儿!” 谈起这件事,他又要着急,脑袋上的发髻乱出几缕碎发。 卫亭夏接道:“上一个这样在王府失踪的人,再出现,是在远隔几百里的小城里造反。” “对,”裴舟连连点头,“再上一个,最后是在井里找到的。” 失踪就意味着没好事,晋王现在是死是活?死的话在哪里?活的话又在哪里? 裴舟暂替陈王料理城中军防,现在真是一脑门官司。 燕信风又问:“晋王妃没说什么吗?” 裴舟摇头。 “陛下派人去问过了,一问她便哭,带着全府上下男的女的一起哭,晕过去好几次。” “哭成这样?”卫亭夏诧异。 “谁说不是呢,我估摸着她就算知道,也不多,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是演不出来的。” 燕信风没有否认裴舟的推测,淡声道:“如今的晋王妃是陛下赐婚的续弦,与晋王仅育有一女,其余府中子嗣皆是先王妃所生,她和晋王不亲近也是情理中事。” 那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还有谁会知道?”裴舟迷茫地问。“城里每一口井我都翻过了。” 堂堂二品将军,带着人没日没夜地查水井,查得脑子都快进水了,命怎么能苦成这样? 他看看燕信风,又看看卫亭夏,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卫亭夏身上。 而顶着如此期待的眼神,卫亭夏不太自在地放下腿。“其实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裴舟瞬间坐直身体:“谁?” “陈王。” 坐直的身体又塌回椅子上。 裴舟:“他当然知道,但他不会说的。” “你问过吗?” “他现在正在圈禁,陛下下旨不许人探视,我怎么问?” 闻言,一直吊儿郎当坐在主君位上的卫亭夏,终于慢悠悠地站起身。 “既然你没问过,那我去问问。” 说罢,他哼笑一声,好像很期待接下来的会面。 裴舟本能觉得他要公报私仇,心里其实很赞同,但嘴上还是在问:“那你准备怎么见?” 卫亭夏不答,只含笑望向从方才起便一言不发的燕信风,似乎在等他开口。 而恰在此时,府外来人急报: “侯爷,陛下宣您即刻入宫!” …… …… 近日,陈王府里,安静得连鸟雀振翅的声音都听得到。 王妃坐在廊下,一边伸手让女使给自己贴花瓣指甲,一边细细留意着墙外禁军迈步换防的动静。 “这是第几天了?”她问身边人。 另一个侍女半跪下身,低声道:“回王妃,已经七日了。” 已经这么些天了吗? 自从太后寿宴上皇帝遇刺,燕信风替他挡了一刀,陈王被圈禁在王府,已经整整七日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何晨姝收回手,百无聊赖,“王爷还一个人闷在书房里吗?” “是,”女使回答,“王爷吃穿都在书房中,旁人进去便被打出来。” 何晨姝皱眉:“怎么脾气这样坏?” 她起身走进偏廊,想去看一眼闹性子的丈夫,却被另一个从边上跑来的孩子抱住腰。 “母亲!” 那孩子还没有何晨姝的腰高,小小一个,声音也软乎乎的。 一看见他,何晨姝面上不自觉便露出个笑:“景儿怎么出来了?” 跟着他跑出来的嬷嬷连忙回答:“小世子想王爷王妃了。” 何晨姝闻言没说什么,哄了孩子一会儿,叫侍女带着他去一旁的花园里玩。 等人走了,她才缓缓站起身,面上亲和的笑容荡然无存,冷声问:“世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不知道吗?” 嬷嬷大惊,腿一软在地上:“王妃恕罪,老奴没想这么多,王妃恕罪……” 她边说边磕头,没一会儿就磕出了血,语无伦次的告饶伴随着沉闷的叩击声,额角很快见了红。然而周遭所有人,连同何晨姝自己,皆冷眼旁观,无一丝动容。 何晨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打量着王府如今势颓,便连我的规矩都敢不放在眼里了?你的胆子,倒是养得越发肥壮。” “老奴不敢!老奴万万不敢啊!” 凄惶的求饶并未换来半分怜悯,反而更添何晨姝心头的烦恶。她不耐地一摆手,命两旁家丁将这碍眼的老奴拖下去。 然而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尖利刺耳、穿透力极强的宣喝,如同丧钟敲响: “陛下有旨——!开门——!”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皇权威压,瞬间撕裂了王府内紧绷的死寂。 何晨姝猛地转过身,心脏狂跳,在她的注视下,紧闭七日的王府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 * 门洞大开。 超出陈王妃预料的是,门外并非寻常传旨内侍的仪仗。 映入眼帘的,是黑压压一片肃杀的兵卒,冰冷的铁甲在暮色中泛着幽光,无数柄出鞘的长刀利剑寒芒闪烁,将整个王府大门死死围住。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铁锈与血腥气息,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刹那间,何晨姝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拍,她太明白这样的场景意味着什么了。 或许陛下终于容不下他们,或许陛下真要顶着灭杀亲族的骂名,也要处理掉他们,又或许…… 然而,正当她绝望到无以复加的时候,有一道身影却缓缓从兵卒之后踱步而出,立在了正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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