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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制的戈矛剑戟,雨点般落在饕餮那身黑色的鳞甲上,却只迸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反倒是饕餮不耐烦地一甩尾巴,那条覆盖着骨刺的巨尾,裹挟着万钧之势横扫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三具阴兵,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便被拦腰扫中。 “砰!” 坚不可摧的岩石身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朽木般当场炸裂,化作漫天碎石。 秦骁看得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退后!”应淮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可已经晚了。 饕餮那两团不断蠕动的惨白色复眼,锁定住了站在阴兵后方的秦骁。 它嗅到了。 那股新鲜、滚烫,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活人气息。 那是它沉睡千年以来,最渴望的食物! “吼——!” 饕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舍弃了眼前这些难啃的石头疙瘩,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朝着秦骁直扑而来! 腥风扑面,那股混杂着腐肉与血水的恶臭,呛得秦骁几欲作呕。 他没有退。 身后,就是应淮。 秦骁双腿微分,重心下沉,手中的工兵铲被他双手紧握,护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最标准的防御姿态。 他体内的那股暖流,在饕餮的威压下,疯狂运转,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斥着他的每一寸肌肉。 就在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嘴即将把他吞噬的瞬间。 “铛!” 一声巨响。 一具阴兵从侧面猛冲过来,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撞在了饕餮的头颅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具阴兵的半边身子都碎裂开来,但它也成功地让饕餮的冲势偏离了一分。 秦骁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手中的工兵铲自下而上,狠狠地戳向饕餮相对柔软的下颚。 “噗嗤!” 铲尖没入血肉,带出一股黑紫色的腥臭血液。 饕餮吃痛,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 它猛地一甩头,将那具舍身撞击的阴兵甩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石壁上,摔成一地碎块。 同时,它那两团惨白的复眼,死死地锁定了秦骁。 那里面,不再是单纯的饥饿,而是多了一种……刻骨的憎恨。 它对秦骁的气息,产生了超乎寻常的狂暴反应! 饕餮放弃了所有目标,疯了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朝秦骁发起冲撞、撕咬。 剩下的十几具阴兵,前仆后继地冲上来,用自己的身体为秦骁组成一道道防线,却又被饕餮一次次地轻易撕碎。 主墓室里,碎石横飞,嘶吼震天。 秦骁在阴兵用生命换来的间隙中狼狈地闪躲,他身上的作战服早已被划得破破烂烂,好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 可诡异的是,这些伤口流出的血,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奇异的香气。 而饕T,在闻到这股血腥气后,变得更加疯狂! 应淮站在战圈之外,魂体因为阴兵的不断毁灭而剧烈波动。 他看着那个在饕餮爪牙下浴血奋战的身影,看着那股只针对秦骁的、不正常的狂暴,一个被他忽略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秦正,在炼制这头凶兽时,曾取过他的一滴心头血。 他说,是为了让凶兽能辨认主人的气息,永不噬主。 可现在看来,那滴血,分明成了一个引子! 一个让饕餮对秦家血脉,产生不死不休追杀本能的恶毒诅咒! “秦骁!往东边退!进陪葬坑!”应淮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焦急。 “你说什么?”秦骁一铲拍开饕餮咬来的巨嘴,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虎口都裂开了。 “必须找到秦正的佩剑!”应淮语速极快,“那把剑,才是镇压它的关键!剑在西边的武库!你把它引开,我去取剑!”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让一个凡人,去当一头地狱凶兽的诱饵。 秦骁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冲着应淮的方向,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疯劲。 “交给我。” 他不再与饕餮缠斗,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东侧那条通往无数陪葬坑的甬道,狂奔而去。 “孽畜!这边!” 秦骁的吼声,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 饕餮那惨白的复眼转动,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应淮这个魂体,庞大的身躯撞开所有阻拦的阴兵,朝着秦骁逃离的方向,紧追不舍! 那轰隆作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主墓室,终于安静下来。 应淮看着秦骁消失的背影,看着那条漆黑的、仿佛通往地狱的甬道,那颗沉寂了千年的心,第一次,尝到了名为“煎熬”的滋味。 他没有时间迟疑。 他转身,带着仅剩的七八具阴兵,冲向了西侧那条通往武库的道路。 武库,并不在主墓室的同一层。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由玄铁浇筑的大门。 门上,没有任何锁孔或机关,只有正中央,刻着一个巨大的凹槽。 那凹槽的形状,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应淮的魂体,凝固在门前。 他想起了那块被他遗忘的石碑上的字。 「以守陵人之心,换朕万年之身。」 原来,真正的考验,在这里。 要开这扇门,需要的钥匙,是秦骁的心。 应淮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上那冰冷的、心形的凹槽。 他闭上眼,将自己与秦骁之间那道名为“同生共死”的阵法联系,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意念,顺着那条无形的锁链,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悍然侵入了正在东侧陪葬坑中亡命奔逃的秦骁的意识深处! …… 秦骁感觉自己快要跑断气了。 身后的那头怪物,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紧追不舍,撞碎了沿途的一切。 好几次,那腥臭的涎水都溅到了他的后背上,灼得他皮肉生疼。 就在他即将被追上,准备回身拼死一搏时。 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变了。 阴森的墓道,狂暴的凶兽,全都消失不见。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部队的训练场上。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汗水和廉价香烟的味道。 “骁队!愣着干嘛,三缺一,赶紧的!” 几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狰狞纹身的兄弟正围着一张小马扎打牌,冲他嚷嚷。 牺牲在边境任务里的老炮,正叼着烟,一脸坏笑地冲他招手。 一切都那么真实。 秦骁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 这一切,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现代休闲装的“应淮”,端着两瓶冰啤酒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了帝王的清冷,也没有了实习生的怯懦,只带着一种干净温和的笑意,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大男孩。 “秦骁,”他把一瓶啤酒递过来,轻声开口,“别理他们了,我们回家。” 回家。 多么诱人的词。 秦骁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只需要点点头,就能离开这座该死的、不见天日的坟墓,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去过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可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在黑玉棺椁前,流着泪,对他说“忘了我”的脸。 那张被他气得耳根泛红,却还要嘴硬说“废物”的脸。 秦骁忽然笑了。 他接过那瓶冰凉的啤酒,却没有喝。 “我的陛下,”他看着眼前满脸期待的“应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可不会这么对我笑。” 幻境,应声而碎。 …… 武库门前。 应淮的魂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一股纯粹的、坚不可摧的意念,顺着阵法的联系,反向涌入了他的魂体。 那意念,属于秦骁。 炙热,霸道,不容抗拒。 下一秒,他手掌下的玄铁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枚心形的凹槽,竟“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整扇重达万斤的玄铁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扩声中,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刺骨的、锋锐无匹的剑气,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应淮的魂体,在这股剑气的冲刷下,竟感到一阵舒适。 是秦正的剑! 可紧跟着剑气而来的,还有另一股味道。 那是一股极淡的,却无比清晰的……新鲜的血腥味。
第22章 疯批队长当诱饵 千年古帝拔剑护夫 玄铁大门升起带起的阴风,并未吹散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反而将其尽数灌入了应淮的魄体。 新鲜的,温热的,带着生命活力的味道。 应淮的魂魄,在那扇门彻底洞开的刹那,僵在了原地。 武库之内,空旷肃杀。 一排排冰冷的兵器架上,戈、矛、剑、戟千年不腐,寒光依旧。正中央的汉白玉剑台上,横放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漆黑,剑格处用金丝镶嵌着两个篆字 镇魂。 秦正的佩剑。 可应淮的视线根本没落在剑上。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扇升起的玄铁大门。 在那枚已经裂开的心形凹槽里,一滴、两滴……殷红滚烫的液体。 正从裂缝中不断渗出,汇聚,然后顺着冰冷的铁门蜿蜒滑落。 每一滴,都像烧红的烙铁,砸在应淮的心上。 这不是机关里的存货。 这是秦骁的血。 “以守陵人之心,换朕万年之身”……原来,不是比喻。 打开这扇门的钥匙,不只是秦骁那份坚不可摧的意念,还有他身为守陵人,那滚烫鲜活的血液和生命! “轰——” 一股混杂着暴怒与锥心刺骨般悔恨的情绪,轰然炸开,几乎要将应淮的魂体当场撕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秦骁之间那道名为“同生共死”的阵法联系,正在飞速地衰弱。在另一头,那个凡人的生命之火,正在狂风中飘摇,几近熄灭! 他后悔了。 他后悔让秦骁去当那个该死的诱饵! 他更恨那个自作主张、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傻将军! 应淮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柄名为“镇魂”的长剑。 入手,一股温润却又锋锐无匹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悍然涌入魂体。那不是阴煞之气,也不是帝王龙气,而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沙场将军的铁血意志。这股力量瞬间抚平了他因阴兵毁灭而波动的魂体,甚至让他那常年冰冷的魂魄,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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