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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站在他身后,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看着应淮的背影,那个曾经在他眼里弱不禁风的实习生,此刻与这君临天下的皇陵融为一体,没有半分违和。 “所以……”秦骁艰难地开口,“不是鬼,是……夺舍?”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相对“科学”的解释。 应淮抚摸着棺椁的手一顿。他转过身,看着秦骁,忽然笑了。 “朕,便是这皇陵的主人。” 他用了“朕”。 一个字,宣告了所有真相。 秦骁的呼吸猛地一窒。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应淮的身体,在走向那口玄铁棺椁后,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尤其是在他抚上棺椁的那只手,几乎能透过他的手背,看到后面棺木的纹路! “你……”秦骁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震惊、怀疑、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种更可怕的情绪。 是恐慌。 应淮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慢慢消散的手,脸上却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借来的时间,快到了。”他轻声说。 秦骁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应淮正在变淡的手腕。那触感让他头皮发麻——他抓到的,是正在从指缝间飞速流失的血肉和温度! “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秦骁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应淮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去哪儿,”他纠正道,“是回家。” “我不准!” 秦骁吼了出来,他死死地攥着应淮的手,像是要把他从那片虚无中硬生生拽回来,“你回来,不是为了再死一次!” “不是死。”应淮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忽然觉得,这跨越千年的回归,似乎有了一点计划之外的意义。 他看着秦骁,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是安息。”
第7章 千年帝王魂,竟被一个凡人摸凝实了? 安息。 这两个字从应淮嘴里吐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把秦骁整个人砸进了冰窟窿里。 他攥着应淮那截正在变淡的手腕,入手的感觉诡异至极。 不是血肉,是烟,是雾,是一捧正在从他指缝间疯狂流走的沙,只剩下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余温。 “我不准!” 秦骁的吼声在空旷的墓室里撞出沉闷的回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和颤抖。 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五指,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这个正在他眼前分崩离析的人影,死死地锁回现实里。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秦骁掌心滚烫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烫在应淮消散的魂体上。那原本虚无的触感,竟开始倒灌、回流! 光影汇聚,血肉再生。 秦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掌心下那片几近透明的皮肤,从模糊的光点重新凝聚成细腻的纹理,冰冷的魂体被强行注入了温度,甚至能感受到那衣料下,一根沉寂的脉搏,在他的指下,微弱却真实地“咚”地跳了一下。 不过短短几秒。 一个脸色煞白,却完完整整、有了实体质感的应淮,又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应淮垂下眼,看着自己被秦骁攥得通红的手腕,又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的男人。 那眼神,再也没有半分伪装的怯懦,只剩下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和一丝被强行拉回人间的疲惫。 秦骁大口地喘着粗气。 理智疯狂叫嚣着让他立刻放手,后退,拔枪,把枪口对准这个非人非鬼的“东西”。 可他的手,却像被烧红的铁水焊在了对方的手腕上,怎么也松不开。那份失而复得的真实触感,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抓得更紧。 “现在,可以谈谈了?”应淮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仪。 秦骁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猛地松开了手。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高大的身躯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才稳住身形。他死死地盯着应淮,视线像两把淬了毒的手术刀,从他的头发丝刮到脚底,仿佛要将他一寸寸解剖开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重复着那个问题,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地上摩擦。 应淮没有立刻回答。 他旁若无人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抓皱的衣袖,然后,挺直了背脊。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个温顺无害、甚至有些窝囊的实习生形象,如潮水般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在骨血里、沉淀了千年的,君临天下的高傲。 他迎上秦骁那几乎要吃人的视线,一字一顿。 “朕,便是这皇陵的主人。” 轰! 秦骁的大脑里像是有颗炸弹被引爆了。 他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尽管心里已经有了无数荒谬的猜测,但当真相以如此直白、如此狂妄的方式被宣告时,那种冲击力,还是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一个把科学考古刻在骨子里的唯物主义者,一个在枪林弹雨里建立起坚定世界观的特种兵,此刻,他所信奉的一切,正在发出刺耳的悲鸣,一寸寸地崩塌、粉碎。 “你……”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喷出火来,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个被困在这座陵寝里千年的幽魂。”应淮替他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不久前,侥幸借了这具倒霉蛋的身体,才能重见天日。” 他指了指自己,视线最终落回秦骁身上,带着一丝审度的意味。 “我处心积虑混进你的队伍,接近你,讨好你,步步为营,都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秦骁的胸口。 “那块玉佩,是开启朕棺椁的唯一钥匙。” 应淮向前一步,走到了那口巨大的玄铁棺椁旁,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痴迷的姿态,轻轻抚上冰冷的棺盖。 他的动作,充满了珍视与眷恋。 “只有回到这里,朕的魂魄,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息。”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被他亲手、精准地扎进秦骁的心脏。 秦骁看着应淮的侧脸,那张他看了无数遍、扮演着胆小和怯懦的脸,此刻在穹顶夜明珠的光芒下,竟透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孤寂。 之前所有的疑点,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从贴满符纸的帐篷,到凤钗出土时那不属于年轻人的悲恸。 从混乱中恰到好处摔倒、精准按出的机关图,到安抚那条连重型武器都未必能制服的巨蛇。 再到对墓中所有九死一生的机关了如指掌…… 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巧合和运气。 一切,都是他妈的设计! 秦骁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巨大的虚脱感和被愚弄的愤怒感,像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被骗了。 被彻头彻尾地利用了。 从他带着队伍踏入这片黄沙的第一刻起,他就成了这个千年帝王棋盘上,最关键,也是最可笑的一颗棋子。 利用他是真的。 这就够了。 应淮站在棺椁旁,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墓室的阴影里显得有些落寞,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为何,应淮的心口,竟传来一阵细微的、陌生的刺痛。 像是被一根极细的冰针,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会感到大功告成的快意,可事实是,并没有。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 “所以……” 良久,秦骁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摸烟,而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重新朝他走来。 他没有看应淮,而是走到了那口玄铁棺椁的另一侧,与他对面而立。 “砰!” 一声巨响,秦骁那只满是鲜血和伤口的手,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棺盖上,就在应淮的手旁边。 那上面雕刻的龙纹,仿佛都被他手上的血染红了。 “躺回这口棺材,然后呢?” 秦骁猛地抬起眼,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嘲讽和疯狂。 “任由我们这些‘后人’,把你和你母亲的陵墓,一寸寸挖开?” “把你所有的陪葬品,那支你为你母亲设计的凤钗,那个你跟兄弟们喝酒的酒鼎,全都贴上标签,锁进博物馆的玻璃柜里?” “最后,连你这口棺材,你这具烂得只剩下骨头的尸骸,都摆在恒温恒湿的展厅里,让那些人拿着手机,开着闪光灯拍你的骨头,在网上给你P个表情包?” 秦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他突然伸手,一把揪住应淮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拽了过来,狠狠地掼在玄铁棺椁上! “应淮!”他第一次,完整地吼出这个名字,滚烫的呼吸几乎要灼伤应淮的脸,“听着导游用蹩脚的普通话,编排你和你母妃的风流韵事,猜测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才会英年早逝?!” “这就是你想要的,安息?!” 最后五个字,几乎是从秦骁的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应淮的后背撞在坚硬冰冷的棺椁边缘,疼得他闷哼一声。他被秦骁死死地按着,第一次,在这个凡人面前,露出了震惊和措手不及的神情。 秦骁的质问,像一把巨锤,把他千年不变的执念,砸得粉碎。 是啊……他只想着回来,却从未想过,回来之后的世界,早已不是他的世界。 他将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帝王,而是一件……供人研究的文物。 一种比魂飞魄散更可怕的恐惧,第一次攫住了他的灵魂。 看着应淮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无法掩饰的动摇和苍白,秦骁眼底的疯狂更甚。 他松开手,却没有放过他,而是俯下身,双手撑在应淮身体两侧的棺盖上,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和棺椁之间。 这个姿势,充满了极致的压迫和占有。 秦骁盯着他,看着这张让他怀疑了自己全部人生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意冰冷、残忍,又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你的安息,我说了算。” 他凑到应淮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顿地宣告。 “想躺进去?可以。” “我陪你,同棺共枕。”
第8章 疯子!为了个破玉佩,你连命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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