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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赵念或许是怕自己出事,所以觉得干脆退了婚,对君姗更好吧。只是君姗对他有感情,又怎能接受非感情破裂的退婚理由呢?韩错生微微叹了口气,说:“师兄,这事你还是别掺和太多,毕竟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他们都是大人了,做出怎样的决定,都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君重一愣,看向师弟,见他被跳跃的烛火火光渲染的脸,忽明忽暗。他不由得摸了摸脸上的乌青,说:“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担心他们做了决定后,以后会后悔。” 韩错生摇摇头,说:“不管是什么决定,苦果还是喜乐,都只有自己知道了。人,毕竟是要往前看的。” 君重看着师弟,觉得今日的师弟,心情似乎并不好。他犹豫了一下,便问:“那个韩公子,真是你大哥?” 没想到话题这么快转到自己身上,韩错生只得模棱两可道:“我记不得……不过,他这么肯定,我过阵子便跟他去柳州看看吧。” 君重这时才想到,如果师弟找到了家人,是要回家的,不可能一直住在名剑山庄。这么一想,他不由得又后悔将韩木炎带回家来。 韩错生也不欲多说,抬手拍了拍师兄的一边肩膀,说:“早点睡吧,师兄,我先回房了。”说罢,不等君重反应,便转身离去。 君重看着他远去,心情莫名得沉重下来,他有些觉得,师弟的背影,带着令人心酸的孤寂。
第24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9) 韩错生一早醒来,想着伤口好的差不多,可以去练剑了。然而他走到山庄的演武场门口,便见到君重一早就在这儿,跟一个白胡子爷爷在……追逐? 君重跑在白胡子爷爷的后头,看似追赶得十分辛苦,可这爷爷在前方如闲庭信步般,也不见有多大的动作,可就是在君重前方,引着他绕着演武场追,却始终追不上,跟猫戏弄老鼠似的。 许是发现了门口的人,那爷爷一闪身便来到韩错生面前,花白的眉毛下面的眼睛闪着些许疑惑。他咦了一声,说:“年轻人,你跟我那大侄女阿梨长得真像啊!” 阿梨?袁梨?这副身体的生母吗? 韩错生愣了一下,而君重已经匆忙跑到门口,一边喘气一边说:“师父,师父……这个是我爹收的小弟子,叫韩错生。” 韩错生看向这老爷爷,微微惊讶。原来君重的轻功和药理,都是这位看似普通的老爷爷传授的。这老爷爷却仍仔细端详着韩错生的模样,说:“重儿,你不觉得你这师弟长得很像你娘亲吗?” 君重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有证实师弟就是自己的弟弟,所以一直不想把这件事提起来。现在听到师父这么说,心情一下子变得低落。他只得摇着头,说:“不会吧,我不觉得啊……” “你叫韩错生?我是袁飞,是君重娘亲的叔叔,你可以叫我袁叔公。”袁飞笑眯眯得摸着胡子,跟韩错生自我介绍道,并将应该是君重叫他的称呼,却让韩错生也这么叫。 君重拜了自己娘亲的叔叔做师父,这辈分可真是乱。袁飞既然是袁梨的叔叔,那必然也是灵域出来的人。不知道这身体的身份是否能瞒得过他。韩错生思量着,面上却乖乖得喊了声:“袁叔公。” “哎,好孩子。”袁飞倒是蛮高兴的,然后便转头对君重道:“你爹呢,还没起床呢?” 君重无奈地摇摇头,说:“爹去看剑炉了,今日有一批新的剑要出炉。” “好,我去找他。你们自己玩吧。”说罢,袁飞身影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韩错生见这媲美筑基修士的轻功,忍不住感慨道:“袁叔公的轻功真是出神入化。” 虽然是夸师父,但君重还是觉得甚是欢喜。他笑起来,说:“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师父来了,他老人家近年行踪不定,也是五年多没找过我了。我这轻功练了十年,也还是追不上师父。” “可袁叔公不是……师娘的叔叔么,怎么会收你做徒弟?”韩错生倒是好奇这事。 君重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十一岁那年,师父突然来到我们家,听说我娘已经去世了,他便决定收我为徒,说要把他的毕生绝学传给我。听起来,似乎我娘也跟着师父学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离开了灵域,便断了。” “你去过灵域吗?” “那倒没有,灵域出来的人,直到死也是不能回去的,何况我只是一半的血统。师父说现在出来的人,也就他和我娘。” 那还真是神秘的地方。韩错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想起昨日韩木炎跟他说明天就走这事,便对君重道:“师兄,昨日我那大哥说,明日就出发去柳州。” 君重愣了一下,问:“那么急?” “早些确认也好,兴许我回到那儿,就能记起以前的事情了。”韩错生笑着,解释。 君重却看出师弟笑容中的勉强,他忍不住道:“不如让我陪你去吧。” 韩错生却摆摆手,说:“不用了,我那么大人了,不会丢的。” “可……”君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如果你真是柳州人,那你……还回来吗?” 那会也不知道事态发展成什么样了。韩错生这么想着,便模棱两可道:“不一定,不过,我是名剑山庄的弟子,自然是要回来看看的。”说着,他朝君重微微笑着。 君重只得跟着笑,然后道:“那既然这样,我们今晚便准备丰盛的晚餐,为师父接风,也为你饯行。” 韩错生看着君重的眼睛,那里有着些许惆怅。他便点点头,应下了。 用膳厅里的圆桌,摆了十几道菜。围着圆桌坐的,有君家三人,袁飞,韩错生和韩木炎。本是吃一顿饭,但近日心情欠佳的君姗起了头,和袁飞对喝起来。这姑娘和这老人,都是酒量极好的人,喝着喝着,嫌不尽兴,竟然去酒窖搬了十瓮酒,拿着大碗豪饮。 也不见君烈劝阻,愣是让君姗不停得喝。这边气氛带起来了,君重便也敬韩木炎一杯,又敬韩错生。来回几次,韩错生很快喝得两颊红润,视线开始有重影了。韩木炎更严重,才两碗酒,便挂在韩错生身上,一边摆手,一边说:“君公子海量海量,韩某望尘莫及啊……” 大概君家的人都是千杯不醉的体质,君重喝了那么多,越喝越兴奋,却仍旧清醒得很。他见韩木炎两手攀附着师弟,而师弟有气无力得推着人,却没办法把人推开。他便上前,抓着韩木炎的手臂,说:“韩公子,我先送你回房吧,你看你都把师弟弄得难受了。” 韩木炎看似是个书生,可力气可大得很,任凭君重怎么拉扯,就是不能把他从韩错生身上扯下来。他嘴里还胡言乱语道:“别扯,别扯,我家弟弟抱着比较舒服,哎,都说了,别扯啊……” 韩错生也不甚清醒,见状,只得摇摇晃晃得站起来,说:“我送他回房吧。”说着,就要往外走,但没想到脚边是凳子,他被绊了一下,差点带着韩木炎一起摔倒。幸好君重眼疾手快,抓住了韩错生另一边空着的手臂。于是,君重只得扶着师弟,师弟拖着韩木炎,一起走去韩木炎的房间。 三人像连体婴似的,走得东倒西歪。韩木炎是完全醉了,韩错生半醉半醒,也就君重清醒,出力最多,几乎是一人撑着那两人在走路。好不容易走到韩木炎的房间,君重没法腾出手,便一脚踢开了门。这时,韩木炎突然来了劲,双腿一蹬,准备跃过门槛去,却蹦得高度不够,被门槛一绊,就往地上摔。 他哎呦一声,两手乱挥,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好抓住韩错生的大腿,并借着重力一扯,将韩错生左边大腿上裤子的一块布给扯了开来。韩错生猝不及防被扯得往地上重重得一跪,两个膝盖顿时传来钻心的疼,让他一瞬间清醒过来。 君重没想到这两人一个倒地上,一个跪在地上,连忙伸手去扶师弟,而就在这一刹那,他看到师弟露在空气中的左边大腿上,有一个粉色的、巴掌大的,三叶草胎记。他双眼猛地睁大,扶人的手也顿住了,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韩错生觉得左腿有些凉,他低头瞧了眼,便见裤子上破了一个大洞,堪堪将他三叶草的胎记露了出来。他一愣,抬头看君重,见他直直得看着自己腿上的胎记,半晌没有反应。 趴在地上的韩木炎已经睡着了,发出了一连串的呼噜声。这安静的房间门口,师兄弟两人在一片呼噜声,仿佛看到了一场再也无法打开的死局。 “师兄?”良久,韩错生终于开口,试探着叫了君重一声。 这一声落下,君重仿佛惊醒了一般,后退了两步,看着韩错生,喃喃道:“你是……你是……” “什么?”韩错生接了一句,装傻。 君重突然闭了嘴,往外跑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韩错生愣了一下,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时,旁边的人不知何时坐起身,按住他的肩膀,说:“哎呀,不小心让他知道了呢!” 韩错生扭头看向楼琰,见他双眼清明,哪里有半分醉意!韩错生顿时心火冒起,抬起一拳狠狠得打在楼琰的胸口上。可对方不闪也不避,反而伸手将韩错生的拳头放下来,用自己的手掌包住了这拳头。他说:“真相就是这样残忍,你倒是想瞒到什么时候?” 韩错生其实也不知道,他惯于粉饰太平,不想跟任何人起冲突。即使听到曜璟说阿青当他做弟弟,他也不敢亲自去问阿青。说起伪装,他比阿青更擅长伪装,伪装自己的所有喜乐苦悲,不愿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在君家的三年,他感受到不是家人却胜过家人的温暖,让他渐渐得不忍伤害君家的任何一个人。即使欺骗更伤人,他却总是装鸵鸟般想着以后再说。因此,楼琰擅自将真相暴露给君重,韩错生便十分生气,可气过后,又感到很丧气。 这时,楼琰将韩错生拉起来,说:“反正他都知道了,我们戏也不必再演了,你现在就跟我走吧。” 韩错生甩开楼琰的手,走出了房门,看着四处熟悉的景色,听着远处隐约传来君姗高喊喝酒的声音。他摇摇头,自嘲得笑了笑,低声道:“走吧。” 楼琰看了眼自己被甩开的手,又见韩错生率先一人走向山庄的后门,背影竟是有些孤单。他合拢了手掌,微微一叹,无声得道了声“阿生”。 韩错生似有所觉察,忽得回头,却见楼琰又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走了前来,一副要搭上他肩膀的模样。他哼了声,心里有气,根本不想搭理这人,便又立即转头快步走去了后门。 待从山庄后门出来,韩错生见不远处的树干上拴着两匹马。楼琰见他已经看到了马,便道:“我特地从教里选的最好的快马,一白一黑,是一对哦!” 韩错生无语得白了他一眼,便选了那匹看起来比较温驯的黑马。这马儿确实脾气好,任由韩错生骑上去,然后驮着他就往山下跑。楼琰见状,无奈得问:“怎么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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