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嘉言一愣,冷静的脸上竟浮现了迷茫。 并非同一人? 齐宁趁机让手臂解脱,手掌在他眼前挥了挥,“老大,到底怎么了?” 苏嘉言双目失神,记忆一下子涌进脑海。 前世繁楼遇刺案归顾衔止所管,也是这时,初次听到关于摄政王的传闻。 听说顾衔止为了快速破案,初步在繁楼审问,先将不招不实之人斩首杀鸡儆猴,后至牢狱审讯,不眠不休三日三夜,累倒数名太医大夫,竭尽全力吊着刺客性命,最后查明真凶,把刺客和凶手置城门前凌迟而亡,以示警告。 此后,京城再无刺杀案,却有摄政王行事暴虐无道、丧尽天良的流言。一时间人心惶惶,朝中三司更是成了顾衔止的审讯工具,严刑拷问是家常便饭,挫骨扬灰更是屡见不鲜。 无论横竖入狱,见了摄政王的手段,保全尸是奢望。 而这些,都是被困冰室时所闻,他们终究素未谋面,如何分辨前世今生是同一个人? 对啊,他从未见过顾衔止。 从未。 思绪恍惚,一直坚守的认知被骤然打破,巨大的落差感卷席全身。 顾衔止,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身体有点不舒服,休息一段时间,缘更,小天使们不用蹲,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23章 苏嘉言忘记如何回到侯府的, 是苏御的质问把他唤醒,然后两人对视,先是沉默, 质问也化作了疑惑。 “苏嘉言。”苏御问, “怎么了?” 这是他难得表现出的关心, 因为苏嘉言的脸色实在难看,灰败灰败的,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挫折似的, 下一刻就会烟消云散。 苏嘉言从他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意识到状态不妙, 想开口说什么,心头猛地一阵抽搐, 倏地重重咳嗽起来。 苏御和齐宁是同一时间出手搀扶,不知谁在耳边喊了句。 “叫大夫!” 苏嘉言心想,不至于兴师动众,然后下一刻就没了意识。 这次的晕倒来得突然, 好在大夫来得及时,施针后又被强灌药汤,这才稍稍好转了些。 深夜时分, 他被窸窣的声音吵醒,睁眼那会儿, 窗外的哽咽声夹着斥责钻进耳朵里, 仔细一听,原来是苏子绒压低声在骂苏御。 “都怪你!不然哥哥就不会晕倒!大冬天的, 你明知道哥哥怕冷,还要使唤他去送礼!你看看他被顾衔止吓成什么样了!” 意外的是,苏御这次一句风凉话也没说, 任由被责骂。 苏子绒真的很爱哭,每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让齐宁都看不下去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苏御欺负他了。 “苏御我警告你,你若再敢使唤我哥哥,我不会放过你的。”苏子绒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你听见了没有!你说话啊!” 良久,终于听见苏御很冷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苏子绒看不惯他敷衍的状态,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全程都在走神,简直不可理喻。 屋内,苏嘉言翻了个身,厢房的炭火烧得足,也不必像从前那般盖两床被褥,只是心绪多了起来。 枕边的白玉瓶吸引了目光,伸手拿起,端详时脑海里浮现出顾衔止的脸。 刺杀案揭穿的是认知,也让他陷入无力,苦苦寻找的人,竟不是同一个人吗? 可是薛敏易已接近顾衔止了,朝贺宴一到,顾氏叔侄会在宴席争夺此人,一旦顾衔止把人带走,说明没有认错人。 思及此,藏在被褥里的手指动了动,似在数数,再过几日,朝贺宴一到,是否认错且看此事了。 因为病倒得突然,次日顾驰枫久久不见苏嘉言来东宫,立即派人前去侯府问话,最后得知缘故,心里的气竟莫名其妙消了,还自觉命人送去补品。 苏御寻了个由头准备遣返这些补品,但被苏子绒半路拦截下来,然后统统送去库房,要求一日三餐做给哥哥吃,不得浪费丁点儿。 苏嘉言吃了两顿,实在念着那口炙烤牛肉许久,趁着苏子绒来探病,不着痕迹透露想法,聪明的苏子绒一口答应,约定明日至繁楼吃酒。 有了顾衔止给的药,身体里的内息得到调理,虽然这并非解药,胜在有奇效,可见道观那位大夫手段了得,只可惜迟迟不见回京。 如常回乾芳斋干活当日,苏嘉言过得并不顺利,因为薛敏易处处针对,一时间庖屋气氛凝重,远比丁老在时还紧张。 苏嘉言按照步骤做好枣泥糕,照例先给薛敏易尝试,若口味合适了,便能送去前堂。 然而,薛敏易只是咬了一口,还未嚼,立即吐到地上,“什么恶心东西!”紧接着将点心砸在地上,用力踩碎,“苏嘉言,你若做不好帮手,便去烧柴端水,别在这耽误大伙。” 看到这张脸,就忍不住想起那日在王府受的憋屈,莫说是见顾衔止了,后面就算是管家也不见人影,只有个大夫来把脉,偏厅虽点了炭火,却有穿堂风吹过,冻得他瑟瑟发抖。 这就算了,那大夫不知是否医术不精,竟把脉了一个时辰,稍微挪动了下身子,又说重新号脉,害得他当夜回去得了风寒,到现在还一肚子气。 早知不和那牙人签生死契了,这会儿都在东宫享福,还在这受什么窝囊气。 苏嘉言看了眼剩下的枣泥糕,还是雷打不动的模样,照旧听话,“我拿去后门丢了。” “站住!”薛敏易知道后门有一群流浪汉等着吃,投喂这件事是不成文规定,但今日他偏不如愿,“那些叫花子也配吃这么好的东西?你把这些都吃完!今日庖屋里所有不要的点心不许丢,全部给苏嘉言吃。” 有人不满说了声:“你这是坏规矩,而且小言的病才好,哪能吃得完那么多。” 众人听闻繁楼刺杀案,但顾衔止封锁了消息,大家只知有京贵受害,却不知其中有苏嘉言。 薛敏易听到有人反驳,骤然转头指着说:“你这么正义护着他,行,你别干了,收拾东西滚。” 苏嘉言眸色一沉,将手里的点心搁下,然后走向案板。 薛敏易见他不吃点心,拔高声斥道:“苏嘉言,我的命令你没听懂吗?” 得知庖屋出事,掌柜闻讯而来,刚到门前,大惊失色。 苏嘉言只刹那,执起案上的长刀,在薛敏易欲破口大骂时抵住喉间,平静回道:“听懂了,然后呢?” 薛敏易吓了一跳,四肢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敢往下瞥,“你、你做什么?” 方才的嚣张已被扫空,此刻能听出语气里的惊悚。 众人未料苏嘉言不动声色反击,有的担心出人命,有的则隔岸观火,只有掌柜敢上前劝说。 “小、小言。”掌柜咽了咽口水,“君子动口不动手。” 苏嘉言瞥了眼丢了饭碗的庖丁,对薛敏易说:“我非君子,但你是小人。” 薛敏易又被激怒,但不敢乱动,只能忍气吞声,用眼神示意掌柜赶紧处置。 苏嘉言懒得废话,只说:“我不干了,但你得把他留下。” 话中所指是方才打抱不平的庖丁。 薛敏易被气得满脸通红,若非被人刀架颈侧,现在马上让这俩一块滚。 掌柜大概猜到了来龙去脉,也后悔找了个祖宗做主厨,心想丁老快回来吧,思考一番后上前周旋,“要不这样,小言先回去歇息几日再来,别意气用事。” 苏嘉言却铁了心要走,“不必了,劳烦掌柜给我结算俸银吧。” 无奈之下,掌柜只能答应此事,最后亲自把苏嘉言送了出去,“你看,到时候丁老回来岂不是要怪我。” 说到底还是自己打理不周。 苏嘉言深知就算离开也不受影响,这些不过泛泛之交,唯有丁老值得牵挂,“掌柜说笑了,今日一别,总有相见时,告辞了。” 掌柜发现这孩子走得干脆,像是没来过似的,连做做样子的留念也不给,最后摇了摇头说:“去吧年轻人,祝你顺利。” 从乾芳斋出来后,苏嘉言径直往繁楼去,今夜约了苏子绒,能请他吃饭了。 到了包厢,推门而入,除了苏子绒以外,陈鸣竟也来了。 三人相互招呼,不出片刻有娘子上菜,为首的正是炙烤牛肉。 苏子绒知晓哥哥嘴馋这一口,连忙将碟子推到哥哥面前,“哥快吃!” 苏嘉言笑了笑,也不忍着,夹起一块就往嘴里送,烫得张嘴用手轻扇,“嘶。” 余光瞥见手边出现一杯茶水,转眼看去,见陈鸣腼腆笑道:“小心烫,慢点吃。” 牛肉焦香,一口下去爆汁儿,锅气味十足,咸香鲜嫩,再搭配爽口黄瓜下肚,清爽解腻,开胃可口。 苏嘉言连吃了几口,细嚼慢咽,吃相斯文,默不作声进食了好一会儿,陈鸣才捕捉到他脸上的满足,这才停下倒茶的动作,然后笑着和苏子绒碰杯畅饮。 苏子绒见到哥哥解馋后,才将长箸伸向心念念的牛肉,不过苏嘉言动作快些,早已将牛肉放在他的碗里,还顺便给陈鸣也夹去。 “你们也吃点。”苏嘉言有些无奈,像看着两个弟弟似的,“别等我吃完了才动筷。” 陈鸣手忙脚乱拿起长箸,想去吃那块牛肉,但不知为何手抖了下,夹了两次才成功,放进嘴里仔细吃了起来,眼神亮晶晶看着苏嘉言,“多谢言兄。” 苏子绒反而没皮没脸,不但吃了,还要哥哥再给自己夹,“哥哥救了我的命,我要当哥哥一辈子的狗。” “咳咳!”陈鸣呛了下,“子绒兄,你......” “子绒。”苏嘉言捏着他的耳朵,“少胡说八道。” 话虽如此,陈鸣却发现苏嘉言的脸上带笑,很显然并没怪罪,竟也跟着举手附和,“我、我也愿意。” 这下苏氏兄弟二人都愣住了,眼看这位不谙世事的贵公子如此自我调侃,突然放声大笑,惹得陈鸣都连连挠头,脸颊也跟着泛红。 包厢里笑声连连,窗边的雪花被寒风刮起,落在了东宫殿前。 几声急促的喘息过后,一切似乎风平浪静了,顾驰枫累得浑身虚脱,四周全是散落的器具,各式各样,可见战况。 说起来,今夜少了许多兴致,平日在床笫之事上,无论多少鞭子绳子都想用上,没回薛敏易喊疼喊累都只会刺激心神,恨不得把人玩死算了。但这两日却提不起兴趣,哪怕在烟花柳巷也找不到乐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