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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敏易哭着仰视他,讷讷,“什么?” 顾驰枫拽着他的头发,也懒得追问,心里着急去见苏嘉言,“也罢,若他的猫死了,你也别活着了。” 说完一脚踹开,命人备车去侯府。 望着顾驰枫离开的背影,薛敏易的心像漏了一拍,掩面痛哭,心想为何被撞死的不是苏嘉言。若那只畜生真的死了,以顾驰枫的性子,绝不会手下留情。 不行。 薛敏易抹了把泪,趁现在要收拾东西离开,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带着那些把柄走,将来才能换取性命平安。 刚从地上爬起,余光瞥见有人走来,转眼看去,面色大变。 ...... 侯府后院,常青树下堆起了一个小土包。 苏嘉言把手里最后一张纸钱烧完,起身时,站在旁边的齐宁上前说:“老大,曹旭到东宫了。” 每月十五,皇后皆会命曹旭去大相国寺上祈福,今日也不例外。 朝贺宴一过,皇后因破相之事斥责曹旭,估摸也发现人被掉包了,这时候还把人留着,不是菩萨心肠,而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处置。 寒风拂过,再过不久,除夕便来了。 祖母不在,祖母的小猫也不在了,这个新年还有什么意思。 苏嘉言看向空无一人的院子,“乾芳斋的契书拿到了吗?” 齐宁递上来说:“如老大所料,正是摄政王买下乾芳斋,就在宴席结束当晚。” 动作之快,可见有备而来。 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为了让苏嘉言以东家的名义留在乾芳斋。此前王府已下令无需送去点心,他便没有理由再入王府,既能短暂打消文帝对断袖的疑心,又打破皇后的企图,还能让他远离东宫,简直一箭三雕。 苏嘉言拿着契书,呢喃道:“这就是一掷千金吗?” 这些原本是属于薛敏易,却阴差阳错落在自己身上。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齐宁问道:“老大,老侯爷拟好了过继书,如今就等阖族长老见证此事。” 苏嘉言想到祖母的病来势汹汹,下葬前请来仵作验尸,没查出问题来,明明疑点重重,却总觉得还漏了什么。 “齐宁。”他想到灵堂那日的吵闹,“今日可见着子绒?” 齐宁想了想,“好像和陈家公子去了马球会。” 两人对视一眼,齐宁立刻去备车,苏嘉言刚走出院子,就听见下人通传太子来了。 苏嘉言没想到他来这么快,只能前去相迎,还没出门,就看见顾驰枫跳下马车疾步走来。 “苏嘉言!”他盯着那张脸,突然发现自己心情变好了,不是因为有无疤痕,而是因为这个人的出现,“你的猫还好吗?” 见苏嘉言面色灰败,一声不吭,显然没有好消息,不由想到自己曾失去的爱宠。这一刻,世上只有他们二人能互相共情。 顾驰枫握着他的双肩说:“我已命人去寻品质上好的猫,很快就会送来给你挑。” 苏嘉言垂着眼眸,瞥了眼肩上的双手,心里泛起恶心,拨开他,后退一步,婉拒说:“多谢殿下,我暂时不想养小猫了。” 顾驰枫见他避开自己,换作平日肯定要骂一句不识好歹,可现在不同,他们都经历过同样的事情,此刻垂头丧气,肯定是因为伤心过度了,“那你想养什么?我找人给你全部买下来。” 苏嘉言觉得聒噪,现在只想去调查祖母死因,“什么都不想养。” 顾驰枫想到此事罪魁祸首,主动说:“我知道,薛敏易是仗着东宫才这般,你肯定很难过,觉得我不会处置他,但是你放心,今夜我便拿他的命给猫陪葬。” 一条人命,说杀就杀,这就是未来的天子。 好在苏嘉言杀人多了,没什么感觉,心和集市杀鱼的刀一样冷,谈不上有同情心。 而且,这也是他要的结果。 只是未料顾驰枫竟能舍得,倒是有点意外了。 “不劳烦殿下了。”苏嘉言轻声说,“我很好。” 车夫将备好的马车赶来,顾驰枫扭头看去,发现他要出门,“你要去哪?” 苏嘉言说:“马球会。” 顾驰枫想到今日登门拜访的官员,正是提了一嘴此事,说是公爵夫人办球会,请年轻的京贵们前去参加,到底还是一场相亲会。 这等人物的球会,参加之人非富即贵,其中便少不了顾愁。 得知苏嘉言会和顾愁相见,难得的一点心软全被驱散,态度瞬间变得不好,“你要去私会顾愁!把我放在眼里了吗?你心里还有我吗?” 苏嘉言本不知顾愁在马球会,多得这一句话,倒是让他记起一事,“殿下莫不是忘了,你与济王殿下还在禁足,他又怎会出现在马球会?” 顾驰枫一怔,后知后觉想起此事,自己如今也是便服出行,不宜将动静闹得太大,否则又要被母后责怪。 意识到误会了苏嘉言,眼底闪过一丝难堪,正想着如何化解尴尬,突然见侍卫上前,欲言又止。 顾驰枫心烦得很,见状大骂,“有屁快放!” 侍卫便也不避讳了,压低声说:“禀殿下,皇后娘娘要见您。” 顾驰枫以为是出宫被发现,脸色十分难看,斥责道:“连这点小事都瞒不住,养你们一群废物!” 侍卫说:“殿下,是薛敏易被带走了。” “什么!”顾驰枫倏地转身,一定是母后发现他藏着薛敏易了,“快!入宫!” 说着拔腿就往马车去,但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往苏嘉言手里塞了一个东西,“我和薛敏易很久没做了,你别伤心,先把这个吃了,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等他离开,苏嘉言才摊开掌心,冷冷一笑,居然是一个月的解药。 把药放进袖口,朝马车而去。 前世这场马球会有个别名,叫尚书掉马会,是指刑部尚书被曝替同僚换囚一事,换的是户部尚书之子。 此事牵涉甚广,到了后面被扯出贪污受贿案,朝中六部人人自危,文帝震怒,过年期间还在抄家斩首。 前世负责此事的,正是太子党,是否滥杀无辜不敢说,但必然做出党同伐异之举。 苏嘉言前去,是要把苏子绒和陈鸣带走,避免两人被扣下盘查。 此前他碍于解药免不了和顾驰枫来往,如今朝贺宴后,人人皆知他与东宫无关,乾芳斋换东家一事传出,又知他无顾衔止庇护。 眼下侯府是苏御当家,有倒戈温党之势,一旦太子党处理此事,侯府如何能幸免? 快马加鞭赶到马球会时,苏嘉言还未在席上找到苏子绒和陈鸣,却先一步看到了顾衔止。 顾衔止能出现在此,说明事态远比想象中的严重了。 -------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33章 为了苏子绒和陈鸣, 苏嘉言不敢耽搁一刻。 他避开和顾衔止碰面,穿梭在席上找人,结果发现苏子绒换衣袍上场打马球了。 打一场马球少则半个时辰, 只怕还没打完, 三司的兵马便来了。 眼看众人在做赛前准备, 苏嘉言快步穿过人群,来到陈鸣的面前,连招呼的机会都不给, 直切正题,“有没有办法让苏子绒下来?” 陈鸣见他行色匆匆, 认真思考说:“这是子绒兄和刑部尚书之子的对决,为了赢一枚玉石, 恐怕不好找人顶替。” “玉石?”苏嘉言心想为了个石头,没必要把命都搭进去,“替人可有要求?” 陈鸣摇头,面色苦恼, “找人顶替简单,但对手未必情愿,这些人其实是想......” 有些话不用细说, 也知道其中的目的,这些人无非是为了欺负苏子绒, 尤其近日, 京都里关于侯府的流言蜚语诸多。 有人脑子好使,还记得昔日被诓去秦风馆一事, 心怀怨恨,总是借此挑拨离间,明里暗里带人排挤苏子绒。 他们当然想欺负苏子绒, 却又碍于苏嘉言而收敛。 这次苏子绒瞧上玉石,这群人必定抓着不放,莫说规矩苛刻,只怕是借马球报私仇,等会儿打起来也说不准。 苏嘉言明白了,无实权在手,这些人不会把他们两兄弟当人看。 远处,苏子绒发现哥哥来了,兴奋招手,嘴里大喊着“哥哥”“哥哥”,要是有尾巴,指不定都摇上天了。 有人发现苏嘉言来了,神情各异。 苏嘉言朝弟弟一笑,转眼看向陈鸣时,笑容散去,冷淡巡睃一圈,其中不乏有等着看笑话的京贵,“规则是针对子绒的,若我上场,他们应该也会同意。” 因为这群人恨不得看他出丑。 陈鸣诧异,想到他先前不适的样子,显然是沉疴未愈之状,一病躯如何能扛得住长时间的比赛,满脸担忧说:“言兄,莫说是我,就算是子绒兄也不会让你去的。” 苏嘉言深知只有自己能替换,否则这群京贵绝不会同意旁人。 齐宁气得牙痒痒,“给我个机会,我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无妨。”苏嘉言眼神坚定,对陈鸣说,“借你劲衣一用。” 公爵设宴,众人穿着体面,上场和酬酢的衣袍皆有不同。 陈鸣听见他要穿自己的衣袍,耳廓一热,连忙去找,谁知衣袍被人毁坏了!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是这群京贵做的,为的是不让陈鸣替苏子绒上场。 苏嘉言得知此事后,立刻卷起袖袍,示意陈鸣去找裁判换人 “苏公子。” 耳边突然传来重阳的声音,转眼看去,只见他手里捧着一袭干净的劲衣。 重阳看出主子对苏嘉言的偏心了,居然连贴身衣物都能借,“这是主子命我送来的,情况紧急,没法给公子找到更合适的,希望公子莫要嫌弃。” 苏嘉言偏头朝远处看去,恰好对视上顾衔止的目光。 他端坐席上,眉目含笑,气质如渊,众人虽退避,偏生他谈话间温和,没有上位者的压迫,引得攀谈者蠢蠢欲动。 收回视线,苏嘉言接过衣袍,“这衣袍我会折成银子还给王爷。” 重阳心道主子料事如神,准备了措辞应对这番话,“苏公子,主子说了,不必破费,洗净归还便好。” 苏嘉言注意到衣袍缠有烘暖的衣带,是用作保暖的,可见心细,“替我谢过王爷。” 拿着衣袍赶紧换上,回来时恰好遇到下场的苏子绒,看来是同意换人了,想必这场风暴只会来得更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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