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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嘉言意识不妙,“人呢?是不是去东宫了?还是后宫?” 齐宁意外,不解老大如何未卜先知,“我来就为了说此事,宰相大人去了东宫。” 闻言,苏嘉言愣住,前世的记忆涌来,鱼承龄的死萦绕脑海。 他猛地连声咳嗽,大声喘气,心里有个声音催促他去救人。 齐宁被咳嗽吓着,急急忙忙说:“老大!王爷已在东宫四周布防,鱼将军也回京了,你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苏嘉言想说话,但喉咙实在痒,视线出现模糊,哑着嗓子喊,“水,找水,再叫人找车!备车!” 齐宁连忙去找水,回来时,发现谭胜春和青缎都围在美人靠前。 “老大!水来了!”齐宁抱着水,拨开人群,看到一抹清癯的身子蜷缩眼前,急出哭腔了,“老大!老大!我带水来了!” 苏嘉言掀起眼皮看去,看见是齐宁,拽着他的手,随意灌了口水,睁着猩红的眼睛,忍住浑身不适,咬牙说:“备车,我们去东宫,一定要救出宰相大人!一定要救他!” 否则他此生不安! 青缎呵斥,“你不能去!” 他知道苏嘉言的身世后,昔日的吊儿郎当都没了,眼神里多了真情实意。 只是他不能说,这个身世的背后,是更大的痛苦,诚如顾衔止所说,苏嘉言如今的身子未必承受得住。 与其这般,不如瞒着一辈子。 谭胜春也劝说:“小侯爷,你如今身子未好,若非方才有人瞧见你不适,叫了青缎来,你这会儿恐又晕过去了。” 苏嘉言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眼下雨花街出事,又有东宫的罪证在手,已足够把顾驰枫从储君之位拉下来,不需要任何人再为此牺牲了。 “不行。”苏嘉言反握青缎,“当我求你,王爷擅自围剿东宫,若被圣上知晓,整个王府都死无葬身之地,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53章 青缎当然知道此事严重, 可是放走苏嘉言,他害怕顾衔止回来问责,“你不能......” 苏嘉言看出他动摇了, 强行坐起来, 打断说:“你看!施针后我就无碍了, 相信我,只有我进东宫,宰相才能安然无恙出来, 顾驰枫绝对不会杀我的。” 大雨滂沱,苏嘉言赶去东宫途中, 一直在找顾衔止的踪影,但最后只找到重阳。 若顾衔止不在, 基本能确定被软禁宫里了。 文帝召见,不得不去,这才命人围剿东宫。 车厢颠簸。 重阳道:“王爷有命,一旦鱼相放出信号, 我等必将破门而入。” 苏嘉言问他:“鱼将军人呢?” 重阳脸色为难,“他也带人把东宫包围起来了。” 东宫外的事态已是最坏,箭在弦上, 一触即发,到那时, 定有人坐收渔翁之利。 都说鱼府这位将军, 打小就是个暴脾气,嫌文人墨客的周旋麻烦, 听不得父亲那套文臣说辞,这才弃文从武,选择镇守边疆。 出关前, 鱼相还特意给他改名鱼无灾,希望此生平安。 如今回京述职,传来父母受胁的消息,又岂能沉得住气? 指不定还没收到信号,就想冲进去救人。 抵达东宫时,苏嘉言还没下马,吵嚷声就穿破车壁传来。 东宫阶下,数十人站在暴雨中吆喝交人,为首的男人身着甲胄,饱经风霜的面容硬朗肃然,黢黑的脸颊侧还有一道陈年旧伤,像蜈蚣黏着其中,随着表情蠕动,让他看起来杀气十足。 此人便是鱼无灾。 正和太子党臣交涉。 说是交涉,实际上喊话的唾沫星子喷了对方满脸。 太子党不乏有巧言善辩之人,站在鱼无灾面前那人,反反复复说鱼承龄吃醉了酒,早已离去,不在东宫。 但鱼无灾偏不信,非要亲自进去看看。 重阳开伞为他遮雨,朝门前疾步而去,“东宫确实给他们进去搜人,但是担心动武,所以只给文人进去,鱼将军临时找来鱼府门生,结果门生没找着宰相,将军怒斥东宫藏人,要求亲自进去搜,如今就被拦了下来。” 苏嘉言一听,就知道顾驰枫把人藏地牢了。 那里隐蔽无比,昔年拿来处置逆党或罪奴,是个见不得光的地方,就算让这群武将进去,没有足够的细心和耐心,未必能找到位置。 府门前吵吵嚷嚷,忽地一枚令牌从雨里伸出来。 太子党臣一看,这不是东宫的腰牌吗? 转眼时愣了愣,“是你?” 原来这位就是坊间传言太子男宠之人。 对比之下,这位党臣浑身干爽,衣角沾湿,是推搡时被将士们溅的。 苏嘉言对他眼中的打量和鄙夷视而不见,“开门,我要进去。” 党臣嗤笑了声,“殿下今日身子欠佳,谁都不见。” “是吗?”苏嘉言瞥了眼紧闭的大门,“我劝你先通传后,再决定要不要说这句话。” 党臣有恃毋恐,今日就是要死守大门,只许出不许进。 苏嘉言扭头,看见鱼无灾时,怔愣须臾,竟觉着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当务之急,以救人为先,旋即抽出鱼无灾腰间的佩剑,搭在党臣肩上,“不通报,就劳烦大人带路。” 谁能想到他敢当众刀架朝廷命官? 党臣脸色大变,又不敢乱动,嘴上不断念着律法要挟。 苏嘉言不为所动,把剑挪近他的脖颈,“你耽误一刻,刀剑无眼。” 党臣往后退一步,苏嘉言前进一步,身后的鱼无灾带领众人上前一步。 步步紧逼。 党臣卸了气势,却不忘使命,高声喊道:“来人!鱼无灾要围剿东宫,忤逆太子,给我拦着他!” 这句话并非喊给下人听的,而是喊给天下人听。 鱼无灾若真的进东宫,坐实刺杀储君之名,诛九族的罪名,足够让鱼承龄在东宫死一万次。 党臣此言一出,不必东宫的侍卫出手,重阳已至鱼无灾跟前,抵着他前进的步伐,沉重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鱼无灾目光锐利,“和这个草包储君多说一句,老子都嫌浪费时间。” “将军慎言。”重阳逼着他退下阶梯,干脆把伞也弃了,“让小侯爷先进去。” 鱼无灾扫向苏嘉言的背影,“凭他这小身板?” 重阳道:“将军可是忘记同僚,苏侯爷之子?” 鱼无灾一刹止住戾气,望着走进府门的身影,有些诧异,“他怎么瘦成这样!那我更不能让这孩子独自冒险!让开!” “将军!”重阳有些无奈,“莫要为一时冲动,而牵连亲朋好友。” 他巡睃一圈四周数十条人命,按着鱼无灾的肩头。 踏入东宫后,苏嘉言反手拍晕党臣,拖着长剑,走进雨幕,任由大雨浇头,被一圈侍卫围着,朝着正殿靠近。 有人慌不择路进殿禀报,高声大喊:“殿下!苏嘉言杀人了!” 殿内更衣的顾驰枫一听,“苏嘉言还活着?” 随后迫不及待挥开侍女,往殿门快步而去。 当那张心心念念多日的脸出现时,像得到失而复得的东西,喜上眉梢,“苏嘉言,你回来了!” 话落,顾不上那么多,让人打伞,拨开侍卫,疾步走去,想把人揽入怀里。 眼角寒芒闪过,长剑自党臣脖颈转移自他肩头,直直逼停脚步,想拥抱的双手悬停半空。 “你......” “顾驰枫。”苏嘉言连称谓都省了,“把宰相大人交出来。” 利剑出鞘,四周的侍卫抽出直指他。 顾驰枫得知他也是来找鱼承龄,觉得不可理喻,“你不应该站在我这边吗?” 明明是喜欢自己的人,为何要替外人主持公道? 苏嘉言环视周围,看着他说:“若我拼了命,这群人未必护得了你。” 顾驰枫看出他动了杀心,肩上的剑就像无形刺入胸口,疼得阵阵酸麻,“你可知鱼承龄做了什么,你就这么保他!” 苏嘉言觉得可笑,“能做什么?还不是一些让你不如意的事。” 顾驰枫的心思被戳穿,倒不像从前那般恼羞成怒,而是无所谓笑笑,“是啊,所以他才该死。” 苏嘉言皱眉,从他神色瞧出不妙,视线往下一扫,注意到他换了衣袍,但靴子没换,靴尖处显然被浸湿了,衣摆扫过靴面,沾上殷红,站在雨里,脚边是一圈圈的红晕。 瞳孔逐渐放大,随着“哐当”一声,掷下长剑,拔腿往地牢的方向去。 死了。 鱼承龄死了。 这一世,仍然无法善终。 突然一抹红袍出现,挡在游廊前方。 “别找了。”苏御面无表情看着他,“救不了鱼承龄,你心里有没有不痛快?” 苏嘉言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毫不留情挥向他的脸,“畜生!” 出乎意料的是,苏御竟任由他坐在身上殴打,也不还手,口舌越是尝到鲜血,嘴角的笑就越灿烂。 “苏嘉言。”他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脸,好像有一口气舒了出来,却还是不畅快,“你真的不一样了。” 不知打了多久,好好的一张相貌,最后变得鼻青脸肿。 而顾驰枫就远远看着,像看戏似的,就等着苏嘉言发泄完,再灰头土脸回到自己怀里。 苏嘉言喘着气,垂着头,身上的雨水滴落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胸膛,双眼潮湿,连声音都变了。 他清楚,打苏御没用,因为鱼承龄是死在顾驰枫手里的。 “你赢了。”他压着声音,冷眼俯视,“我会先杀了顾驰枫,再让你下去赔罪。” 欲起身之际,腰间突然被一双手扣住,苏御强行按着他坐在身上,低声斥道:“你这是,要让整个苏氏断送在我们手里!” 苏嘉言又给他一拳,雨水混着血水溅落四周,“就算是,也是你害的!你就算是死了,也要记住,是你害的!” 苏御捕捉到他眼中的忿忿不平,展颜笑出声,扣着腰间的双手松开,直接拽着他的衣领,把这张小脸拉到眼前,仔仔细细看了个遍,“你说得对,所以我给你个杀我的机会,我是户部尚书,我是朝廷命官,你现在架着我的脖子,把我送出东宫。” “呸!”苏嘉言啐了口,“老子不稀罕。” 苏御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手掌覆他脸侧,狠狠抹去脸颊的湿润,“把我,送出去。” 刹那间,苏嘉言眸色蹙闪,沉默看着他执着的眼神,撑在胸膛的手指动了动,像摸到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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