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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烟花在头顶绽放,所有人抬眼看去,原来是花船上的富商,为了引人注目,点了不少金贵的烟花。 苏嘉言顺着一排排的船只转身,想看清热闹,神色顿住,望向后方站着的顾衔止,心跳骤停。 顾衔止何时出现的? 他不知道。 他在意的是,顾衔止是否听见刚才的对话。 思忖间,顾衔止朝他走来,站在面前问道:“怎么自己在这?” 苏嘉言怀疑眼花了,顾衔止不该在斋月楼吗? “王爷?”称呼只有两人才听得清,“你不是在......” 顾衔止知道他所指,笑了笑,“出来透透气。” 宫宴觥筹交错,身居高位难免需要周旋,像摄政王的地位,即便坐在席上不动,也无法避开主动上前的交谈。 苏嘉言感觉心里有颗巨石落下,那些担忧似乎也没有了,“来看龙舟吗?” 顾衔止往水面看去,金色的龙舟浮在岸边,像在等着号令出发。 “此处人多。”他收回目光,“能看到吗?” 苏嘉言站在他身边,总觉得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能看到。” 龙舟似乎没那么重要。 顾衔止看向远处的廊桥,“那边也许更好,不如过去看看?” 苏嘉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桥上挤满了人,但胜在高处,确实是个好位置。 正打算应下,余光一顿,巡睃人群,眼底带了些警惕。 有人跟踪。 顾衔止捕捉到异样,并未放在心上,因为选择去桥上的目的,就是为了躲避耳目。 但苏嘉言是迎难而上的性子,知道有人跟踪了,一味避开不是他的风格。 “王爷。”他说,“我知一处位置人少,也能瞧见龙舟。” 顾衔止看出意欲何为,顺着应下,“好。” 两人远离池畔,走进园林,往城墙的方向去。 金明池是天家园林,占地之大,白天穿梭其中尚且迷路,何况入夜。 他们看似闲散,实则慢慢远离人群,逼得跟踪的人现身。 苏嘉言来到一处偏僻的水榭,这里能听见池畔的热闹,亦能瞧见斋月楼,唯独看不见龙舟,所以极少有人来这。 两人站在曲桥上,脚下的湖面开满莲花,幽香迎着晚风徐徐而来,花瓣轻颤,偶尔能听见鲤鱼摆尾惊动的水声。 苏嘉言打算去会会跟踪的人,“王爷在此等我片刻。” 欲离开之际,手腕被握住。 “辛夷。”顾衔止拦住他,“不用去。” 听这话,说明知晓是谁在跟踪了。 苏嘉言问:“是谁?” 顾衔止微微偏头,看向密林,“太子。” 从他离开宫宴后,顾驰枫就派人跟踪,起初打算利用人潮摆脱,谁知途中遇见苏嘉言。 随后入了园林,跟踪的人不再是东宫的侍从,而变作了顾驰枫。 苏嘉言辨别出顾驰枫的位置,粗略是能看清曲桥上的动静,能亲自跟踪,说明真的很在意他和顾衔止的关系了。 曲桥蜿蜒,碧水潋滟,托着粉白莲花轻摇,柳丝垂帘拂水,烟雨氤氲间,一池温柔揉碎了倒影。 顾衔止松开他的手腕,谁知被反手按住。 苏嘉言目不转睛看着他,“王爷,你曾说过,只要是我所问,你就会回答,这是真的吗?” 顾衔止静静注视着,试图在他狡黠的美眸里发现什么,“是。” 苏嘉言说:“若我想与王爷逢场作戏一次,不知王爷可会答应?” 顾衔止看了眼密林,想知道他会做什么让人知难而退。 “你想如何做?” 苏嘉言屏着呼吸,走近一步,双手攀上他的胸膛,贴近问:“你可以吻我吗?” 刹那间,顾衔止的眸光蹙闪,眼中闪过意外,未料这是他能提出的要求。 桥下的水波轻轻晃着,挨挨挤挤的莲花颤动。 沉吟片刻,顾衔止托着他的后腰,俯身而下。 这一刻,苏嘉言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暮色里,眼睫轻颤,脸颊发热,眼看顾衔止真的要吻下时。 忽地,顾衔止抬手,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脸颊,轻轻捂住了柔软的唇瓣,手掌压着唇角,那个吻,落在了手背上。 苏嘉言瞳孔放大,是诧异,更是迷茫。 他以为世间的吻都是毫无距离的,所以当顾衔止隔着掌心吻他时,脑海里一片空白,心想不该是这样的。 密林中,有身影狠狠甩袖离去。 斋月楼的吉时将至,那场烟花盛宴即将到来,顾衔止似有要离开的准备。 夜风往肩上蹭过,两片影子在水里缠成一块。 苏嘉言感受到掌心离开脸颊,心里泛起一丝苦涩,欲想办法把顾衔止强行留下,却被困惑搅得心乱如麻。 他此刻不在乎顾驰枫是否还在,只想问顾衔止为何这样吻他。 “王爷。”他有点受伤,“你既不想吻我,为何多此一举?” 顾衔止看着他的唇瓣,“我们没有合适的身份,倘若逾矩,你以后该当如何面对我?” 苏嘉言未料他在为自己的名声考虑,心里的不甘没有平复,反而被越发放大了。 他倏地抓住顾衔止的衣领,像豁出去似的,踮起脚,作势要证明什么,可拉近距离后,竟生了退缩,咬了咬牙,一脸不服气,“我不要以后,我只求当下。” 话虽如此,他还是没有勇气吻上去。 心生颓败,攥着衣领的手松开,后背出现一只掌心,轻轻回推。 湖面有温柔的晚风拂过。 顾衔止低头吻住了他。 苏嘉言瞳孔放大,四肢瞬间僵住,思绪空白,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鼻间充斥着清冽的气息,唇瓣被压了压,温热触感不重不轻落下,一切变得出乎意料。 呼吸温暖,唇齿被撬开。 苏嘉言踮起的脚一软,没站稳,欲倒下之际,后背的手嵌住他,给了足够的支撑力,让他有机会抓着顾衔止的手臂,往前靠去,不经意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脑子像被塞进一团浆糊,失了理智,忽略了被风卷走的一声极轻的笑。 当这个吻停下时,他还抓着顾衔止的手臂,低着头,盲目看着地面,手指抬起,碰了下嘴唇。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 心跳好快。 世间竟有如此美好的东西,而前世的他从来没尝过。 一只手覆在脑袋上,抬起头,迎上顾衔止含笑的眼眸。 “还满意吗?”顾衔止问,“小祖宗。” 语气温和,像哄着般,无形中仿佛在给猫顺毛。 苏嘉言感觉有东西在身体里炸开,想到适才的举动,身上的血液全部涌向脑海。 无措低下头,舔了舔唇,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还......还不错。” 顾衔止轻轻一笑,“走吧。” -------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58章 离开园林, 吉时已到,斋月楼的烟花盛宴如常。 苏嘉言对这场火心怀不安,把顾衔止拖着, 无法回斋月楼, 眼看着烟花结束后, 无事发生,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于十字路口分别,苏嘉言往前走了几步, 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竟发现顾衔止还在目送自己。 远远对视, 天边的烟花绚烂,光芒落在眼角化作笑意。 他打算去找苏子绒, 让两人撤离,早些回家,莫在外面逗留太久。 东宫一日未行动,京都处处皆有风险。 马车抵达繁楼时, 还未上去,齐宁手握佩剑出现。 苏嘉言神色凛然,明白东宫开始行动了, 但是他不明白,“帝后皆在斋月楼, 顾驰枫为何要起兵进宫?” 有暗卫传来急报, 齐宁去而复返。 “老大,我们失策了!”齐宁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文帝根本没上斋月楼!” 苏嘉言看了他一眼,恍然明白了什么。 今夜坊间收到的传闻,皆称帝后上斋月楼为百姓祈福, 实则祈福是假,想告诉天下人文帝身体健朗是真,加之有摄政王陪演,便不会有人怀疑文帝是否出席一事。 顾驰枫出现在斋月楼,有可能是声东击西,让他们忽略皇宫,使百官毫无察觉,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 两人策马朝皇宫的方向去。 风声自耳畔呼啸而过,乌黑的青丝在黑夜中交缠。 宫门近在眼前,苏嘉言问道:“我们的人呢?” 重生之后,他杀了不少东宫派来的人,那些腰牌全部被收集起来,就是为了应对有这一天的到来。 不是为了阻止宫变,而是加入这场宫变。 前世今生,顾驰枫为何追杀他? 皆因他不慎听见的秘密——东宫豢养私兵,只为有逼宫的底气。 这种事,历朝历代都难免,储君一日未登基,便有被废的风险。 顾驰枫自知靠胡氏撑腰,若无胡氏,便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所以早早给自己铺下死路。 嚣张跋扈,自食其果。 齐宁拽着马绕进小道,里面出现两名暗卫,身着东宫甲胄,乔装成私兵。 他们互相换了衣物,苏嘉言接过腰牌,“王府可有动静?” 暗卫表示没有。 苏嘉言清楚,鱼承龄的死,让顾衔止不再插手东宫任何事,旋即对暗卫下令道:“传话鱼无灾,速速领兵进宫护驾。” 暗卫领命离去,巷口出现两抹身影,消失在城墙附近。 月色如凝脂,巡夜的禁军穿着铠甲,于深夜中穿行。 空气里刮来一阵邪乎的风,有禁军偏头查看,箭矢正中眉心! “有刺客!” 马蹄声踩得地面直颤,火把像毒蛇吐信子,游走进城门里,刀光劈开宫道,亮得晃眼。 高墙之上,有两抹身影,立于昏暗的树荫下。 苏嘉言收起弓箭,看着黑压压的禁军涌向东宫的私兵,还有一部分往内宫护驾。 “老大,我们的人都撤了。”齐宁看向他手里的弓箭,面露疑惑,“为何要提前惊动禁军?” 苏嘉言丢下弓箭,除去甲胄,剩一袭能轻松行动的玄衣,“跟上禁军,去内宫看看。” 殿外,血水顺着台阶往下淌。 殿内,帝王正若无其事喝着汤药。 而在他身前伺候的,是苏嘉言一直忽略的人。 济王顾愁。 刀光剑影眼看步步逼近,文帝却没有丝毫恐惧,就像戏台下的观众,早有预料这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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