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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监名唤曹旭,是皇后身边的贴身侍从,深得重用,哪怕对太子甩脸色,被告到皇后面前也毫发无伤。 昔日曹旭每逢来一次,顾驰枫都会恼羞成怒,然后叫几个太监过来打骂发泄。 但此刻听见御史台之名,顾驰枫已无心在意曹旭的态度,连忙站起来问:“出了何事?” 曹旭颇不耐烦,想到事关重大,用眼神示意避嫌。 顾驰枫照做,遣散众人后,才听见曹旭说:“御史台上奏,称朝中官员在秦风馆狎妓,娘娘有命,让殿下速速派人前去,将有关东宫的一切全部销毁,绝不可留下任何痕迹。” “怎么可能?”顾驰枫瞪大双眼,“但凡有官员前去,必有把柄在本宫手中,怎会有人泄露此事?” 曹旭道:“细枝末节不得而知,还请殿下快些安排人手,圣上眼下已宣见摄政王了。” 能宣见,说明此事会由顾衔止负责。 顾驰枫闻言背脊发凉,询问得知顾衔止还未领旨出宫,立刻召苏嘉言进殿。 见到苏嘉言时,难免想到他和顾衔止在道观一事,可眼下秦风馆突发状况,当务之急必须要解决问题,避免留下把柄。 吩咐完后,他又让两位打奴跟上,说是相助,实则是为了方便把苏嘉言押回来。 “苏嘉言。”顾驰枫走近些说,“这件事若能做好,本宫会赏你一个月的解药。” 言罢不再耽搁,苏嘉言领着打奴快马加鞭出城。 秦风馆地处京郊,表面是卖艺不卖身的花楼,实际干的是狎妓的勾当。 这些是用来笼络或要挟官员的手段,能入官场难免俗,贪财好色之人难抵挡诱惑,而清官孤臣不敌阴险手段,朝中六部已有不少人深陷其中。 风雪连天,荒凉的车道上,见数匹骏马裂风而行,蹄声碎空,风啸耳畔。 苏嘉言勒紧手里缰绳,余光瞥见紧跟身后的打奴,猛地拉住缰绳转向密林小道。 两名打奴先是错愕,对视一眼,以为他是临阵脱逃,喊了声“追”后纷纷跟上。 结果,一进密林,发现苏嘉言不见踪影,两人分头行动去找,不料眼前见一身影从树上倒吊。 苏嘉言像只小猫头鹰似的,朝两人挑了挑眉。 “等你们两年了。” 话落,趁打奴抽剑刺来,他迅速用藤条勒紧打奴的脖颈,然后跃到地面,藤条一拉,打奴被吊上枯树,手中佩剑掉落。 苏嘉言用脚尖踢起长剑,伸手接住,反手一握,银芒闪过,挣扎的打奴瞬间没了动静,徒留滴滴答答的血珠砸落在地。 摘下属于东宫的腰牌,处理完打奴,尸体还没凉透,苏嘉言已抵达秦风馆后巷。 寻着熟悉的位置翻墙进去,悄无声息出现在前堂二楼,往下看了一圈,找到躲在角落看戏的苏子绒。 此时此刻,锦簇花团的秦风馆里,胭脂香混着酒气蒸腾,此起彼伏的笑骂声萦绕四周,看客围观戏台下的热闹,有几位衣着华贵的公子正拉扯着,互相掌掴辱骂,场面乱作一团。 苏嘉言从珠帘剥了颗珠子,朝苏子绒的脑门弹去。 只见苏子绒捂着脑袋原地转了一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终于是找到“罪魁祸首”了。 两人在楼上碰面,苏子绒幸灾乐祸汇报进度,“哥!你猜怎么着?欺负我的这几人,他们发现自己亲爹狎妓!亲爹的又以为儿子狎妓,互不承认,直接打起来了!太有意思了!” 苏嘉言神色淡然,连忙带他从后院离开,“可是御史大人之子去报的官?” 苏子绒追着他的脚步,愣了愣才说:“是有人报官,但并非哥哥所说之人。” 苏嘉言顿足,疑惑看向他,“那是谁?” 苏子绒转身,掂了掂脚,指着楼里角落的方向,小声说:“就是那位,风流倜傥的济王殿下。” 济王顾愁,当今三皇子,是汴京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整日花天酒地,是泡在秦淮河里的常客。 前世此人应该在秦淮河醉生梦死,是苏嘉言跳楼后才赶来凑热闹,这会儿出现在此,难不成是重生后改变了局面,有些事也发生了变化吗? 苏嘉言瞥了眼,不管如何,今日此行目的已达到,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送走苏子绒,还要去一趟地牢,留给他救人的时间不多了。 因为顾衔止一来,这里所有人都走不掉。 苏嘉言折返回秦风馆,在密密麻麻的厢房里找到其中一间,进去后寻到暗门入内,走道昏暗,潮湿阴冷,他打了个哆嗦,穿梭片刻,终于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砰!”一声巨响,牢门被强行破开。 他三两下解掉铁索,刚松绑,就有一双手抱住大腿哀嚎,“老大你终于回来了!他们都说你背叛组织!还被太子杀死了!我还给你哭丧了几天!你这是起死回生了吗?” 苏嘉言心想,算是起死回生吧。 “齐宁。”他没空叙旧,一把将人拽起来,“师兄死了,秦风馆快没了,你跟不跟我走?” 齐宁错愕,接收消息的速度极快,意识到变天了,斩钉截铁说:“老大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主子!” 有了他这句话,苏嘉言往他嘴里塞了颗止痛药,快步把人往外拉,边走边说:“今后只要有我一口汤喝,就有你一口肉吃。” 说着把怀里号令秦风馆的腰牌取出,丢给他,续道:“秦风馆已非昨日,你拿着令牌号召众人,若不愿随你离开的,全部杀了,不必回禀。搜刮所有金银珠宝,去十里外小镇安置,等我号令。” 只有把秦风馆握在手里,他才有安全感,才有更多把握复仇。 齐宁收到任务后,脸色也变得严肃,接过令牌马上行动。 “等等。”苏嘉言拉住他,“再去调查一事。” “什么?” “师兄死在道观,看看尸体有没有被人带走。” 齐宁心生奇怪,这年头谁会有恋尸癖? 很快,他带着任务消失在了暗道,离去前还将存放炸药的位置告知。 秦风馆牵涉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建造时留了一手,就为了应付被搜查的情况。 苏嘉言快速铺好炸药后,放置一炷香在引线处,锁上暗门,行至窗边,把钥匙抛向后院的湖里。 净手更衣离开厢房,拉开门,赫然撞上顾衔止的目光,心脏骤停。 作者有话说: ------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8章 四目相对,顾衔止捕捉到他脸上的意外,也注意到他身着的衣袍,是属于秦风馆小厮所穿。 苏嘉言快速整理思绪,松开门扇行礼,见顾衔止衣着素雅,锦袍上还裹着霜华,寒气扑面,想必来路匆匆,朝廷对官员狎妓一事极为重视。 “王爷。”他瞥见顾衔止腰间系着自己的玉佩,磨了磨牙,“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既无法解释身上的衣袍,还不如顺水推舟承认了罢。 只是未料顾衔止提前抵达,只盼齐宁能尽快解决,赶在爆炸前离开此地。 顾衔止往他身后看去,视线落在打开的窗台,秦风馆既有狎妓,此处的男男女女总有身不由己之人,这个孩子会是哪一种呢? 他看回苏嘉言,轻轻笑道:“此处布局纵横交错,重阳与我走失了,可否请你为我引路?” 苏嘉言知道这不是撒谎,在秦风馆迷路是人之常情。 “王爷随我来。”他走出厢房,行至前方带路,顺其自然问,“不知王爷点中的是哪间字号的厢房?” 顾衔止走在身后,无法窥见其神色,只是礼貌回应:“并无点中的字号。” 苏嘉言问:“可需我为王爷引荐?” 顾衔止望着他的身影,轻转扳指,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婉拒说:“或许是我们之间有什么误解?” 苏嘉言回头看了眼他,回礼一笑,“有误解也不奇怪,毕竟我没有机会了解你。” 离开迷宫似的走道后,映入眼帘的是身着甲胄的官兵,楼里的喧嚣戛然而止,巡检司的兵马在烛影下泛着冷光,像无数的剑刃悬于要害,使得人人自危。 众人已经开始接受盘问,狎妓的官员官眷则被押送去官衙,可见查办速度之快。 顾衔止一出现,先是重阳疾步上前请罪,后有济王顾愁徐徐而来,行礼后邀功道:“皇叔,幸好我发现端倪,速速派人去告官了。” 此人就是这样,行事大大方方,就算是花天酒地也从不遮掩,有人问了就如实交代,被造谣也能一笑而过,常言讲究潇洒才是最重要的。 顾衔止颔首。 顾愁邀完功,发现他身侧的苏嘉言,觉得有趣,嘶了声靠近端详,忍不住惊叹了句,“这张脸,做男做女都很精彩啊。” 不等回应,开始自我介绍说:“在下顾愁,字闻野,不知小公子尊名?” 苏嘉言难挡他热情,思索后道:“无字,小名辛夷。” “辛夷。”顾愁念了声,“想必尊亲是重情谊之人。” 苏嘉言没回答,因为这个小名是父亲临死前取的,还是父亲同僚相告得知。 对顾愁客气笑笑,察觉有视线落在身上,转头看去,对视上顾衔止的双眼。 眸光流转,似藏着思绪。 有官员盘问结束后走来,粗略禀报完,注意到苏嘉言的衣着,正犹豫着是否要查问时,竟瞧见他径直走向盘查的众人中。 官员胆战心惊,虽说此人相貌出挑,颇有被迫卖身的嫌疑,但两位王爷对他态度极好,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行差踏错之人,到底还要不要查问呢? 顾衔止见状,示意按章程办事,官员才敢安心干活。 这一举动引起顾愁的好奇,转而问起顾衔止,“皇叔,难道这位是你抓到的漏网之鱼?” 顾衔止看着苏嘉言乖乖受查问,闻言收回目光,并未回答顾愁,而是下令说:“去遣散众人,封锁此地,准备回宫复命。” 重阳领命退下,顾愁则不见行动,反倒满脸漾着可惜,耸了耸肩膀说:“若是小倌当真可惜,我对他还挺有兴趣的。” 顾衔止朝他侧目,“不得拿他取笑。” 苏嘉言远远抬眸。 然后见顾愁愣住,像是意识到什么,顿时默不作声,眼中的调侃消失得无影无踪,多了几分斟酌。 “济王。”顾衔止道,“随本王回宫。” “什么?”顾愁那股慵懒劲儿顿时消散,阔步追上,“皇叔息怒,你明知我最怕面圣了。” 两人消失在余光后,苏嘉言三两句打发掉官员,跟随众人出了秦风馆,掐算着时辰,一炷香将燃尽,地牢面临爆炸,不出片刻,秦风馆便会夷为平地。 此后东宫再也无法驱策秦风馆任何人。 甫一踏出大门,突然瞧见顾愁带着几名官兵往回跑,看样子是去盘点搜查的金银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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