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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幼镜挑起漆黑眉宇:“真有老老实实干活?” 拜尔敦挺起胸膛:“那自然。” “好啊。那你说说看,背后那只新人偶是干什么的?” 拜尔敦一下子僵住。 在他背后,是刚刚做出不久的造物。这个人偶和从前不同,是没有神智的,只是外貌与明幼镜完全一致。 阴翳之下,可以看到他柔软的小腰,丰满雪白的大腿,还有胸口处微微鼓起的小山包。长发乖巧垂至腰间,漂亮温柔的眉眼自然含情,整个小人偶可爱又勾人。 人偶只穿了件薄如蝉翼的红色轻纱,躺在床边闭着眼睛。 ……还特意放在床上。 用膝盖想,都知道拜尔敦每天会对着这只人偶做什么事。 拜尔敦被看穿心思,一时如芒刺背:“我、我就是觉得阿月你现在这个模样,也很可爱,所以想封存下来……” 明幼镜嘁了一声:“你别的不会,对我身体的尺寸倒是记得很清楚。” 拜尔敦见他不像生气模样,于是大着胆子凑近,试探着得寸进尺。 “阿月,养狗也得给点吃的,是不是?” 明幼镜瞥过来:“想干什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也沙哑了。 眼中慢慢腾起红光:“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就是想……想要你再奖励我一回。” •••••••• 作者留言: 镜:弟子年幼无知,受人蒙蔽,一着不慎真心爱上宗苍…… 苍:^! +#真心爱上宗苍?*%^ 苍:(满意)镜镜果然还是爱我的。 虽然老苍被甩了 但是不用担心 某狐狐为了登上誓月宗狐王宝座 会想方设法把前夫苍当成垫脚石来用用www
第105章 今安在(5) 明幼镜不动声色:“哦, 你想要什么奖励?” 拜尔敦咽了一下口水。隔着粼粼水波,看见他素得不染纤尘的那身白衣。看得出来是不甚值钱的料子,像是村头田间的小村姑自己织的布, 将那轻盈纤细身段一裹, 素净得像朵小白花似的。 一朵小白花却偏偏睨过漂亮的大眼睛, 带着几分厌弃嫌恶望向他。 是了,虽然阿月变回了阿月, 但他现在的身体,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 用那么可爱的一张脸, 又是斥责又是教训, 简直……就是个十足恶劣的山间狐狸精。 他呼吸都有些不畅快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你也看见了, 我照着你的模样做了只人偶, 但是有的地方我没见过……” 嘴里像塞了麻线, 捋了半天才嗫嚅道:“你能,让我看看……吗?” 拜尔敦是有备而来。他透过溯灵的水面环顾四周, 此地是星坛附近的一处隐蔽山涧, 四周密竹环绕,人迹罕至。阿月如若真的愿意奖励他,这地方是个绝妙的所在。 他不指望能用甜言蜜语哄骗到阿月,惟愿阿月能心情好一些, 施舍给他一点点……也就够了。 哪怕只是看一看袖口下柔弱无骨的小手, 或者是被发丝遮掩住的白白软软后颈, 也可以。 而明幼镜只是弯下腰, 伏在那块卵石上, 认真地望着他, 像是在思考着要不要答应。 “可你没做什么值得奖励的事呀。” 拜尔敦不甘道:“我有教你怎么剔除身上的媚蛊哇!” 明幼镜撑着下巴, 不满地皱眉。拜尔敦看见他这副有些不高兴的小模样,立马把狗嘴闭上了。 剔除媚蛊,除却刮骨刀外力之外,便是以炉鼎之身流下死胎。 但是对于那个死去的孩子……那是明幼镜的伤心事,他不想提。 拜尔敦想安慰,可担心再说什么不该说的,只能像个呆瓜一样站在那里。 明幼镜抿抿嘴巴,“……你要是想要奖励,也可以。你让若其兀想办法到三宗来一趟,我有事要问他。” 拜尔敦腹中醋意翻涌。凭什么见若其兀不见他?那蠢龙有什么好的? 很娇纵地催促:“行不行啊?” 拜尔顿忙道:“行。我一定告诉他。”又问,“阿月,我能不能问问是什么奖励?” 明幼镜口气干脆:“你刚刚不是要看吗?做得好,就给你看。” 他也没说是看哪里,但拜尔敦已经血气上头,除了翘尾巴,其他全然顾忌不得了。 “好好好,要看要看。” 明幼镜轻触水面:“那就先这样好了。走了。”顿一顿,“不许给人偶穿那种衣服了,给我换掉。” 拜尔敦口头答应下来。溯灵一断,阿月的身影在眼前消弭下去。 ……幽深潭水之上,只剩下明幼镜抱膝坐着。软绵绵掌心搭在小腹处,轻轻按了按。 薄瘦扁平的小肚子,冰冰凉凉,再也没有生命的痕迹。 他感到鼻尖有些酸楚,脸蛋埋在双膝间,膝头布料蹭蹭眼眶,把那一点点湿意拭去了。 …… 七日后。心月狐分坛。 不知是安排谁来洒扫过此地,入目一片窗明几净,庭前连片枯叶也无。门口潺潺溪涧一如往昔,沾湿了明幼镜的鞋袜,流水声将那来往弟子的议论声也遮盖下去。 明幼镜坐到阶前,将靴子脱下来,晾一晾潮湿的双足。 听见隐约的议论声从竹林后传来,像是惊飞一地鸟雀儿。 “……所以说唏嘘啊,好不容易当了爹,孩子说没就没了。” 明幼镜心头一动,擦着足尖的动作也放缓下来。 “不过他居然也会有孩子吗?我以为像他那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生子的。” “我也是说。嗨,这事也是我道听途说的,你可千万不要外传啊。” 那女孩咯咯笑着:“我当然知道了。不过师兄,你再多说点嘛,人家好奇。孩子母亲是谁呀?” 青年清清嗓子,很神秘地压低声音。 “据说是他的徒弟来着。从前一直悉心教导着,谁知道会不知不觉变了味儿?也不知怎么生了见不得光的情愫,致使那小徒儿珠胎暗结了。” 女孩惊讶:“后来呢?是不是被那几个长老发觉,逼那小徒儿堕掉这孽胎?” 青年沉吟:“听说不是。似乎是那小徒儿想要与师尊斩断这孽缘,便自己把孩子堕掉了。” 女孩的小脸上露出不忍神色:“竟然这样狠心,那师尊一定备受打击了!” 明幼镜听得心口突突乱跳,简直想拨开那竹林,看一看是谁家小弟子在这里乱嚼舌根。 可又转念一想,这样出去,岂不是平白惹人怀疑?怎么就知道人家议论的是你?多么不占道理呢。 因此便只能坐回去,捂住被风吹红的小耳朵,想掩耳盗铃。 偏偏那青年惆怅的声音穿透指缝而来:“是啊。孩子没了,徒弟与他恩断义绝,自这以后,那位师尊便发了疯。从此日日空对洞窟思念爱人,原本无情无义的神君渐生心魔,神佛也救不回来。” 明幼镜听到此处,却把双手慢慢落了下来。 放心了。这必然说的不是他与宗苍。 宗苍怎么可能发疯?还空对洞窟思念爱人,说出去简直要人笑掉大牙。 那个人只会将此事一抖袍袖抛诸脑后,再一句“逝者已逝”,从此便绝口不提了。 他顿觉十分没趣,穿好靴子站起身来,推开心月狐分坛的大门。 桌上还压着那几张日记的残卷。明幼镜拨开瞧了瞧,此刻再重读,却是一番全然不同的心境了。 最后一张日记的内容定格在他的生辰上,明幼镜恍惚片刻,直到这时才想到了这件事。 生辰。 今日是立春,是他的生辰。 总觉得仿佛有许多关于生辰的许诺未曾兑现。 譬如取字,还有生辰礼…… 明幼镜将日记残卷收好,坐到堂中那只吱呀吱呀摇晃的梨木椅上。门外夕阳坠落,橘红的光晕盈满虚室,他算一算,距离今日结束大约只剩下不到四个时辰了。 二十岁的生辰呢! 还是多少要过一下的吧。 明幼镜起身,想到星坛的膳房处问一问,能不能做来一碗长寿面。 膳房内已然掌灯,厨子们忙前忙后,预备着给各门主烹调晚膳。切捣洗炒声不绝于耳,瞧着也是热火朝天。 明幼镜有点不好意思,可转念一想,自己也算是心月狐门主,开口加一碗面而已,应当也算不了什么。 于是乎挤出一个可怜巴巴的无辜模样,趴到敞开的窗口前,撅着嘴巴伸出一根玉白手指:“我要一碗长寿面。” 那厨子瞥了他一眼:“你谁呀?” “我是心月狐门主,明……” 那厨子清清嗓子打断:“不认识。授师印佩呢?拿出来,瞧瞧。” 明幼镜愣了一下。 那东西已经还给宗苍了。铁符和星图虽然还留在自己这里,但是他已经断了和宗苍的联系,若是还拿这两样东西压人一头,未免显得自己既要又要…… 不对,心月狐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东西嘛!宗苍只是还给他,又不是施舍给他的。 明幼镜恨恨咬着小牙:“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拿。” 那厨子用铁勺磕了一下灶台:“谁家野孩子,连印佩都没有还冒充门主……” 明幼镜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冲这没眼力见的厨子破口大骂:小爷我是宗月!你全家的小祖宗! 幸而一名小厨娘见状,忙出来打圆场:“哥哥,算啦!我信你。你来吧,我给你下面。” 这小厨娘年纪不大,手艺却很不错。鸡肉脱骨去皮,熬出鲜香扑鼻的鸡汤,下上滑溜劲道的面条。汤面上洒满葱花,再淋几滴香油陈醋,盛入碗中份量甚足。端上来的时候还特意加了两颗黄澄澄的荷包蛋,给明幼镜递了筷子,笑眯眯道:“你过生辰吗?” 明幼镜点了点头。 “那,祝你生辰喜乐啦。”小厨娘解下自己裙边的木狐狸夹子,“这个送你!是我爹做的。” 明幼镜很感动地看了她一眼:“多谢,但……” 小厨娘摆摆手:“我要去忙了,大师父还在叫我。你自己慢慢吃吧!” 明幼镜欲言又止,狐狸夹子落在手心,他恍然间意识到,这仿佛是他二十岁生辰收到的第一件礼物。 或许也是唯一一件。 他笑了笑,将这珍贵的礼物好生收起。 长寿面热雾氤氲,明幼镜小口小口地吞咽着面条,筷尖戳着金黄的荷包蛋,像是戳破了夕阳。 夕阳也从长天外渐渐沉落下去了。 碗底慢慢变空,明幼镜站起身来,将后厨的门推开。 ——却听一阵古怪声响,好似马蹄嘚嘚,从竹林之后的小径奔腾而来。 很轻盈,如一阵穿堂轻风。 明幼镜疑惑回头,却见日暮红阳之下,一匹全身镀了金一样美丽的小马驹腾云而来,迈着矫健的小碎步,在他面前停下。 马儿金鬃红蹄,通体雪白,漂亮得叫人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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