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幼镜此刻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宗苍那磁性喑哑的低音不断在他耳畔回绕,他的腿根都在不停颤抖。 “我知、知道了……” 明幼镜一开口,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的声音怎么软成这样了? 宗苍搭手在他的颈侧,原以为他会躲开,而明幼镜却很听话,露出一小截脖颈让他捏着。 宗苍便顺势为他理了理背后凌乱的长发,摸到他腰上那条新的毯子,蹙眉道:“这东西盖着不热么?” 明幼镜伏在他的膝头,委屈地嘀咕说,热。 这一抬眸,又对上宗苍手上那条毯子,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宗苍觉得好笑:“自己用过的东西,还嫌弃上了。” 明幼镜不理他,两只爪子去拽那毯子的边缘,要把它从宗苍手里夺过来。 “好了!”宗苍按住他的手腕,“老子都没嫌脏,你嫌什么?” 明幼镜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 然而他这眼神实在吓不到谁,宗苍看着,只觉得可爱。就这么不自主地笑了一笑,明幼镜羞愤不已,咬着他的手指哭了。 指节上留下小小的,潮湿的牙印,宗苍费半天劲才得以抽出来。 小东西咬人还挺疼。 他念着明幼镜此刻身体不适,也没有多说什么。见他嘴上虽然咬人,却还是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钻,便干脆托着他那纤细柔软的腰,抱到了膝盖上。 明幼镜的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他身上只有一条毯子裹着,这样贴过来,宗苍几乎是抬抬手便能摸到他发烫的柔软肌肤。 一时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还是很难受?” 明幼镜蹭了蹭他的肩头:“嗯。” “是我的错,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明幼镜也没否认,好像在说:本来就是你的错嘛。 宗苍想起他身上的那些剑伤和勒痕,眸色变得暗沉难辨:“不知是否因我出山,北方魔修头领频繁出现。如今禹州形势错综复杂,若想清扫,也非一日之功……待到第三枚龙骨钉拔出,苍哥将那群家伙的皮都剥了,给你做风筝。” 明幼镜瞬间鼻头一酸。 宗苍无奈:“怎么又哭了?” “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了。” 宗苍揉了揉他的长发,暗金色的瞳孔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没有讨厌。” 明幼镜终于放下心来,片刻又想起什么,试探着问:“你那天晚上……” “嗯?” “就是,那天晚上……” 为什么要亲他。 宗苍沉吟,心里门清他想问什么,嘴上却道:“那天晚上怎么了?” 明幼镜气死了,羞得满身浮粉,眼尾红得不像话,软绵绵推着他的胸膛,要挣开他的怀抱。宗苍欺负得够本,搂着他的腰,低下头来,在他的额心亲了一口。 明幼镜瞬间被抽去所有气力,双腿软成了水。 “你看看你,出来的时候要抱,抱了一会儿又要跑……自己说,是不是坏孩子?” 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小美人的唇瓣红得像樱桃,被舌尖舔出了淡淡的水光。 宗苍即刻涌上一个念头:再亲一次又如何? 明幼镜握着他的手腕,含混地吐出一截粉舌:“你要罚我么?” 宗苍有些头皮发麻。他这又是跟谁学的? 明幼镜乖乖坐在他的大腿上,绵绵道:“你以后再罚我好不好?我现在……好难受。” 宗苍声音一阵发紧:“哪儿难受?” 明幼镜抬起眼,不明白似的望着他。 宗苍将他的一缕长发顺到耳后,“告诉苍哥,你哪里难受。我帮你。” 明幼镜愣了一下,忽然回过味儿来。 他的胸口也似钟磬鼓动,良久之后,才在宗苍耳畔,极小声地,说了几个字。 …… 甘武匆匆赶回据点,手里攥着缚仙索。谢真狼狈不已,跪在长街之前,满身都是泥污。 虽说心里觉得谢真此人是自食其果,可见他如此落魄情状,也不免有些唏嘘。 “我说你啊……好歹也是当年星坛论道榜上有名,光明坦途不走,偏与魔修同流合污。” 谢真双目猩红,只觉可笑:“哼……你懂什么?你也叫佛月公主折过手么?” “既是他折了你的手,你不更应该将魔修碎尸万段,为何还要勾结荷麟?” 谢真垂眸不语。 没人能够一直光鲜,但他的少年意气,却偏偏死在了最美的年华里。 如若只是天妒英才,他也认了。可是同样的天才陨落,有的人能够几百年被人铭记入骨,而有的人……零落成泥也只不过会引来几脚更无情的践踏。 天才也分三六九等。如若说那最耀眼、最可惜的天才殒没是明月不再来,那他便只是萤火落于荒野,甚至无人为他哀歌。 到了最后,谢真竟也分辨不清,到底是折断他双手的魔修更可恨,还是对他的陨落漠然以待的同僚更可恨些。 但比起这些,他最大的不甘,还是宗苍。 宗苍的认可曾经是他最大的骄傲。 那座最巍峨的万仞高峰……曾经他也有比肩山峰的可能,而如今,只是跌落山下,再也不必想着攀爬其上了。 危晴从门后走出,看见甘武,大致为他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什么?明幼镜被下了杀相思?” 那药甘武听说过。药性强的吓人,后劲也极厉害。若是老不死的那种道心坚定的倒是还好,明幼镜这种年轻气盛的,该怎么扛过去? 甘武立即道:“那可不妙。可找到人帮他了?” 危晴不知他为何会联想到此处:“何必找人帮忙?宗主派人到魔修处拿解药了。” “宗苍?老……宗主来了?” 甘武心里瞬间凉成一片。 漂亮娇弱又意识不清的小美人,身中杀相思,满脸红晕地软软钻进怀里……甘武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浑身血气哗然一热。 到手的美餐,宗苍难道会不吃吗? 这还装模做样要个屁的解药,他自己亲自上阵,采阴补阳,畅快双修,把那小美人的药性全然逼出,不就好了? 危晴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小武,你别多想。宗主正直怜幼,断不会做那趁人之危之事。” 不会趁人之危……不会趁人之危……狗才相信! 甘武道:“晴姐,你替我看着谢真,我去找宗主一趟。” 危晴阻拦无用,只能随他去了。 甘武滚着一身沸腾血气爬至二楼,刚穿过回廊,便见宗苍推门而出,面具竟然摘了下来,连带着那件漆黑的大氅也脱掉,挂在了臂弯。 他看起来衣着倒还齐整,神色也颇为冷静自持。看见甘武,墨黑的眉峰重重一拧:“干什么?” 这态度倒是像给了甘武迎头一棒。他原本欲斥责此人为老不尊、恃强凌弱,可这样一副坐怀不乱的稳重形象,倒是让甘武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半天才吞吞吐吐道:“明幼镜呢?” “在里面。”宗苍顿了顿,“他睡着了。” “他的杀相思解了?” “尚未。略有缓和而已。” “你给他渡了阳气?” “你的化气内经学到狗肚子里了?此番情状,渡气有甚么用处。”宗苍不耐烦道,“邪欲蕴积难泻,我助他排解了一番罢了。” 甘武本来还没觉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跨步上前,透过门缝,看了一瞬间屋内光景。 其实没有看见太多。只能看见两条雪白柔嫩的长腿搭在床沿,夹着一条绒毯,似痉挛般颤抖着。 他心里骤然跳得厉害,而还没等回过神儿来,那扇门便被宗苍重重关上了。 摘去面具的男人,面上的冷峻敌意毫不遮掩,仿佛山之将倾,压迫感叫人脊椎发麻。 像极了一头恶狼,因为被人窥视了最喜欢的崽子,徘徊在领地周边,想要咬断一切入侵者的喉咙。 “你真的没对他做什么?” 宗苍不屑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血气方刚,不知收敛。”睨了他一眼,“楼下圣师的人来了,你去接应。让他们把解药给我原封不动地呈上来,要不然,就让拜尔敦自坠心血江罢。” 甘武不得其解,他怎么不自己去? 但是没办法,只能憋屈地应了声,折身下楼。 而在下楼前的一瞬间,似有感应一般,又回过头去看。 只见宗苍掏出一方锦帕,拭去了手上的什么东西。 他那件漆黑的大氅上,泅透的水渍斑斑驳驳,在月光下反射出银色波纹。 甘武傻了。 大脑一片空白的契机,反倒分外清晰地看到了宗苍颈侧暴起的青筋。老不死的倚在栏杆处,手指紧紧扣着横栏,面上神色虽说依旧波澜不惊,可眼底已透出几分失控的红。 只有宗苍知道,他为何不自己亲自去见楼下的那群魔修。 说出去简直奇耻大辱。一代宗师,摩天宗主,屹立仙门万川的顶尖强者——在敌人兵临城下之时,却在和自己的小徒弟耳鬓厮磨。 不止如此…… 他现在心中脑中,仍然只有方才明幼镜在自己怀里的艳丽景色。 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去对峙拜尔敦的爪牙? ……说不准一个不留神,对方便看出他那藏也藏不住的反应了。 更何况,面具也脏了。 镜镜还真是…… 天赋异禀。 •••••••• 作者留言: 宗·正直怜幼·冷静自持·苍
第41章 刮骨刀(1) 来人有二。 除去肋骨寸断而奄奄一息的荷麟, 还有一位身坐轮椅,书生打扮,面色惨白如纸俑的青年。 甘武问:“那男人是谁?” 危晴道:“圣师手下的右护法, ‘无念’七苦。” 七苦? 这名姓倒是有几分熟悉。甘武思忖片刻, 忽然想起:“是否是瓦籍的师弟, 先前药石峰上的那个小弟子?” 危晴道:“不错。先前也与宗主是旧友,只是后来背叛宗门……投身魔修去了。” 甘武沉默片刻:“我记得拉图尔是‘无嗔’……那他们二人就是圣师的左右护法了?” “是。”危晴微微蹙眉, “这可是太奇怪了……右护法亲自到场,岂不是自投罗网?若是二人尽折, 圣师岂不是平白失去左膀右臂。” 甘武也觉得奇怪, 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名为七苦的青年笑道:“真有意思,原以为天乩宗主再怎么傲慢, 也该亲自到场与小生对峙。想不到, 连一面也无缘得见了。” 甘武秉剑上前:“少废话, 把解药交出来,要不然, 送你们下去见拉图尔。” 七苦漠然道:“哼, 甘少爷,如今灵犀阁这条线毁了,你们再把小生杀掉,还怎么寻找圣师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3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