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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苍失笑:“不想和我在一起么?” 明幼镜耳畔一热, 巴掌脸都埋到了毛毡狐狸后头:“……也想和宗主在一起。” 这孩子气的话语明明别无他意, 落在宗苍的耳中, 却仿佛极赤.裸直白的挑.逗。只觉媚蛊在血气中流窜深扎, 牵制着一身精纯修为沸腾起来。 宗苍捏着他的唇珠, 不留痕迹地落下一道封印。 “就快了。” 明幼镜见他要走, 忙把自己擦好的面具递到他手心:“这个……我擦过了。还给你。” 宗苍接过,随意扣在了鼻梁上:“好,多谢。” 言辞冷静,带了几分疏离。 宗苍好像真的没有以前那么宠他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明幼镜百思不得其解,而男人已经推门而去,高大身影逐渐淡出视野。 房间里也慢慢寂静下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许久不见的白貂系统一跃而上,撞进他的怀里。 “你说……总攻也会欲擒故纵么?” 胖貂想了想,肯定道:“不会。” 想来也是,原书当中,宗苍待那几个主角受无不是霸道蛮横、强取豪夺,哪有看上什么反倒三推四阻的道理? 这样看来,大概他确实是对自己没什么兴趣。 “别沮丧嘛宿主,他毕竟亲了你,还帮你……了,应该不至于不喜欢。” 明幼镜看得很分明:“他可能只是觉得我有几分姿色,尝一尝也不吃亏。”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陷入情绪的内耗之中,打起精神道:“算了,不想这些了,我要换战利品。” 这次选中的商品是[甜蜜之吻]。 商品介绍:让所有人都为之沉沦的亲吻。所有与你接吻过的人都会无法自拔,欲罢不能,无时无刻想要与你唇齿缠绵。在他们眼中,你的每一滴唾液都将变成蜜水般的珍酿。 明幼镜想,我还没被人亲过呢。 不过看描述感觉很厉害,于是换了。 话说回来,方才床上的确是有人吧?为什么宗苍说看不见?难道真是他产生了幻觉? 明幼镜犹豫了一下,悄悄往床榻后方挪了挪屁股。 并没有碰到什么人。 真的是幻觉吧? 明幼镜仔细确认一番,没有呼吸,没有鬼手。什么都没有。 他紧绷的弦总算松弛下来,抱紧半人高的毛毡狐狸,拉起薄衾,准备埋头睡去。 而就在躺下的一刹那,臀瓣沾到了什么东西。 床榻角落中,方才那人待过的地方,潮湿而黏腻地贴上他的肌肤。 尚且带着灼热的余温。 …… 从荷麟口中翘出的消息相当有限,唯独可以肯定的有两件事,一是他与谢家早有相识,不仅是谢家,下界二十八门,或多或少都在与魔修相勾结;二是是他与七苦此行是为了声东击西,牵制宗苍之时,圣师已经潜伏进这间酒楼暗处。 而在七苦身上发现了一件物什,甘武拿给危晴看,对方肯定道:“是无根水镜。” 又是无根水。 “从前裴令裴申似乎也是偷盗了无根水。” 危晴叹了口气:“是。无根水除了可用于溯灵之法外,还可以照映心魔,重现亡人……七苦堕入魔道多年,想必是要用这水镜来禁锢心魔吧。” “他当年……是为何要背叛师门的?” “与一名魔修相恋,色.念不解,为之生心魔。宗主得知后震怒,便将其逐下山去了。” 甘武自觉这桩陈年往事与眼下的境况不相干,便把水镜撂到了一旁。 他更关心的是,圣师果真潜伏进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结合自己先前的揣测,如果宗苍在明知道灵犀阁是空壳的情况下,让他和明幼镜前去,是为了引蛇出洞…… 那条蛇会不会就是这位“圣师”? 但他此刻已在酒楼之中,宗苍还在等什么,怎么还不将其捉住? 而且……那位圣师为何偏偏会被明幼镜所吸引? 危晴却将水镜拿在手里,半天才抬起眼来看他:“你知道纯炽阳魂的事情么?” 甘武一愣:“知道啊。不就是宗苍那至刚至纯的元阳么?” 宗苍的修行与常人迥异,需要靠稳固元阳来筑牢根基。正因如此,才需要千百年如一日的禁欲,以免元阳外泄,扰乱修行。 “自天乩宗主身中媚蛊之后……纯炽阳魂似乎很不稳定,他的修行也颇受影响。” 甘武一开始还没明白,过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难道他的元阳已经异常外泄了? 怪不得总觉得宗苍之修为有些不如往昔……若是纯炽阳魂不稳,那么面对圣师,总归是要掣肘的。 “他先前要我去寻刮骨刀,我猜测便是这般缘故。”危晴顿了一顿,“天乩宗主可有被什么人的色相所扰动,致使媚蛊难抑,元阳大泄?” 她将七苦那面水镜交至甘武手中,“不如你将这水镜交给他,探一探心魔?在这个节骨眼上,如若宗主被欲念所困,可会给魔修极大的可乘之机。” 甘武拿着那面镜子,深思片刻:“好。” …… 炽热的阳魂在筋骨之中流转着。 宗苍取下面具,放在掌间摩挲。他此刻坐在水座之上,衣袖浸泡在水中,原本寒凉刺骨的水被他的体温搅动,已经触之生温了。 甘武送来的水镜像是在讥笑他的所作所为。宗苍将其悬于身前,镜中倒映出他极阴沉的一张脸。 若是往常,他只会觉得心魔之语荒诞至极。 然而此时此刻,却竟连直视这面水镜的底气都不足了。 ……不。 他一向对人间情爱看得通透,也对那缠绵的欲念嗤之以鼻。有甚么见不得人的?爱孽参商,都只是妄想。 直到宗苍再度睁开眼。 镜中少年长发低垂,一身水青绸衫褪得干净,此刻正背对着他,两条肉乎乎的雪白大腿夹紧那只毛毡狐狸。 他抱着狐狸在哭,浮红的脸颊陷下去一小块,饱满唇瓣红得吓人。 宗苍感觉他应该在说些什么,但是听不清楚。 只知道镜中的自己很暴躁地把他怀里那只狐狸抽出来,扔到了少年怎么伸手也够不着的地方。 然后掰过他的下巴,把那妖精一样勾魂夺魄的唇瓣含入口中,吮得津津有味,下颌潮湿。 镜中场景晃得厉害,和那少年抬起的小腿一样。宗苍看见自己衣冠齐整,面色阴森,暗金的瞳孔幽深得映出血来,抓着少年的脚踝低声命令。 “给我乖一点。”用力按下脚踝,“坐过来。” ……这是他么? 他怎么可能对镜镜这么凶? 不对…… 为什么就默认那镜中少年是明幼镜了。 水镜光晕幽幽,一时之间仿佛又是影像变换。最后又便做那乖巧可爱的白衣少年,抱着一柄长剑,笑意盈盈的,抬起头来,仿佛欲吻。 “苍哥,我要和你在一起!” 宗苍的眉峰陡然压深,水座周围沸腾一片。袍袖挥落,将水镜景色打散,只剩下化不开的浓郁漆黑。 室内静得只能听见流水潺潺,以及男人浑浊厚重的低. 喘。 “咚咚咚”。 听见了敲门声。 宗苍警惕起来:“谁?” 房门被人缓缓推开了。赤足的少年穿着一身薄薄青衫,粉白的足尖小心掠过水座,扑到他的怀中。 明幼镜抱着那只毛毡狐狸,眼圈红红的朝他哭诉:“苍哥,我房间里真的有脏东西!我、我这次摸到了,没骗你。” 青衫卷起半截,半条腿没入水中,蹭着他的袖角踩来踩去。怀中狐狸抵上半个他那么高,颇稚气地抱着不放——和方才水镜中的景象如出一辙。 宗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瞬间再度沸腾,声音极哑道:“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明幼镜不解:“我在睡觉,只能穿成这样呀。” “去换了去。” “可是我房间里有别人!我害怕嘛,我不要在那里待着了。” 他见宗苍面色不善,心里也有一点惴惴不安,于是小心地用两只手笼住男人的大掌,示好般轻轻揉了揉。 “你就让我跟你睡一晚嘛……我保证乖乖的,不会流口水,不会说梦话,不会抢你的地方,你看,我就这么一点点……” 明幼镜捏起两个指头笔画了一下,好像他真的就只有那么一小只一样。 摇一摇宗苍的袖子:“好不好嘛……” 宗苍闭上眼,沉声道:“出去。” 明幼镜微愣:“什么?” 宗苍忽然用力一推,面前水镜哗然倒地,砸在了明幼镜裸. 露的小腿上。 “我说让你滚出去!” 镜片瞬间碎裂,尖锐的边缘在雪白的肤肉上划过,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痕。 血珠顺着小腿斑驳滚落,滴在衣角,浓浓晕开。 宗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控了,胸中霎时涌上一股悔意:“镜镜……” 明幼镜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红透的眼眶里骤然落下两行热泪,死死咬紧唇瓣,陡然转过身去,一瘸一拐地跑出门外了。 •••••••• 作者留言: 镜镜好痛哟TT都流血了
第43章 刮骨刀(3) 明幼镜一路跑回了房间中。 镜片划破的伤口不深, 但是疼得要命。血珠不断地渗出来,滴在地板上,淅淅沥沥落了一路。 他顾不上疼, 只觉得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路跌倒好几次, 手里那只毛毡狐狸都掉了好几回。等推开房门,便泄愤般把狐狸丢在了地上。 混蛋混蛋混蛋! 宗苍有什么可不耐烦的?他以为他自己算什么东西?如若不是为了那点劳什子指数, 他才不稀罕和这老东西有半点交集! 偏偏是这种时候,白貂却不在。深夜里的酒楼静悄悄的, 只能听见他自己孤单的啜泣声。 ……如若放在往常, 宗苍大概会嫌弃地大皱其眉,但还是捏着袖子给他把脸上的泪珠拭去。 可现在呢? 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还让他滚出去! 腿上的划伤疼痛鲜明, 鲜血还在汩汩涌出, 把足尖都沾红了。 明幼镜无心去包扎,他倚着床榻, 愤愤地将床头柜里满箱的文玩字画都扯出来, 乱丢乱砸,抛掷在地。小金雀儿折了翅膀,瓷蝉儿摔作两截,千金之物浑似土块石砾般拿来泄气, 可他还是觉得不甘心。 直到手边再无什么东西可砸, 明幼镜茫然地坐在角落里, 不知所错了。 宗苍怎么还不过来哄他? 虽说当时滚得干净利落, 可到底也担心得罪那不可一世的总攻, 从此前功尽弃了。 如若宗苍及时上楼来说两句好话……他便不计前嫌地原谅则个, 倒也未尝不可。 然而等啊等, 宗苍迟迟没有到来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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