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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卷起袍袖,将腰间犀带拉紧了一些。本就纤细的腰肢显得愈发不盈一握,手上一枚扎眼的逢君,像是被谁刻意打上的印记。 已经是别人的东西了吗? 酒残宴终,醉醺醺的诸弟子散的差不多了。甘武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深深一带。 就让他这样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甘武分开双腿,醉意朦胧地舔了舔齿尖,脸颊贴上明幼镜柔软的腰肢,沉沉道:“不回摩天宗好么?留在下界,和我一起……不会有人欺负你。” 他的确醉得不轻,浑身都是热的。锁甲下的胸膛起起伏伏,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什么都给你。幼镜,我会比宗苍待你更好。” 明幼镜沉默半晌。 他跨坐在甘武的大腿上,细腰轻轻抬起,忽然低下头,手指勾住了甘武的衣襟。 “我送你的灵药,你给扔了吧。” “先前在万仞峰,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端起刚刚被他舔过的酒杯,斟上一杯冷酒,在指尖拈着轻轻摇晃,“还有刚刚……你说谁骚?” 屈起膝盖,用力下压,碾在他紧绷发硬的小腹下方。 甘武闷哼一声。 明幼镜眯起眼睛逼问他:“谁骚?” 妈的…… 他怎么突然…… 甘武的五指紧紧扣着椅背,喉结不断颤抖,眼底暗红一片。酒兴加重了感官,面对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一切欲. 望都无处遁形。 他听见自己压低着沙哑的声音缓缓道:“我……我骚。” 明幼镜挑起眼尾,笑得很快活:“你知道就好。” 他攥住甘武的发尾,一字一顿道:“你就是一只只会对着主人发. 骚的公狗,别痴心妄想了,好吗?” 明幼镜爱怜般抚摸了一下他英俊邪戾的面庞,温柔到甘武误以为他下一刻就要吻上来。 而他只是直起身来,将手中的那杯酒,毫不留情地泼在了他的面颊上。 ……冰冷的酒水从面颊上淋漓滴落,甘武紧握剑柄,重重地低喘一声。 这酒并没能使他清醒,反倒烧透了他的肺腑。 他想他此刻一定是狼狈至极,而即使是在这种狼狈中,还是极其可耻地,像狗一样舔净了唇畔酒渍。 明幼镜的背影早已远去,只剩他一人粗喘不止,胀得发疼。 …… 临行前日,宗苍约明幼镜到心血江畔一见。 江洪已去,江上恢复了风平浪静。遥遥地看见宗苍站在渡口处与艄公谈笑风生,原是当日暴雨天龙已在短短数日间编出了一段新的奇闻异事,那艄公眉飞色舞地讲了一通,宗苍听完,淡淡笑道:“是么?这样说来,那神君食人供奉,好歹也是尚存几分良知。” 明幼镜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那艄公已先瞧见了他:“官爷,那是你家小孩么?” 宗苍回眸,向明幼镜招了招手:“是啊。镜镜,过来罢。” 艄公摇橹而去,明幼镜走到离他八丈远的时候就不走了,局促道:“你叫我来干什么?” “离这么远,怎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宗苍故意加重了几分语气,“再不过来,这剑我送别人了。” 明幼镜闻言眼前一亮,还是按耐不住跑了过去。 只见他摊开掌心,其上流光溢彩,化出两柄长约三尺的剑。一柄玉骨嶙峋,宛如仙脊,一柄柔软如绸,透银锋利。双剑合一之时,软剑可插. 入骨剑之中,便自成剑鞘;分剑之时,刚柔并济,进可以骨剑穿敌腹背,退可以软剑束敌咽喉,当真是灵巧美丽,锐气之极。 明幼镜高兴得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给我的吗?” 见宗苍含笑点头,更是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幸而已学会矜持,故作沉稳道:“这柄骨剑是用那枚龙骨钉做的?那这柄软剑是……” 软剑的剑身是若其兀剥下的龙筋所制,但这事实多少残忍,宗苍便道:“是一只大妖怪的筋。” 明幼镜哦了一声,在空中刷刷挥了几下,劈风呼啸,简直神气极了! “它们有名字么?” “还没有,你给起一个?” 明幼镜冥思苦想,可惜他实在不是甚么文雅之士,怎么想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便缠着宗苍起个好听的。 宗苍思忖片刻,道:“下界有诗秦风,当中论比兴回环之语,云:‘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岂曰无衣,与子同泽’二句。不如这骨剑即名同袍,软剑名同泽,二者合之,唤曰无衣双剑,如何?” “同袍……同泽……好听!我喜欢!” 宗苍眸中笑意更深:“既然喜欢,说两句我爱听的?” 明幼镜立刻警惕起来,抱着剑大步退缩了几尺。 “小白眼狼,收了礼物,连句谢谢也不会说!” 明幼镜哼了一声,仿佛在说:是你自己要献殷勤的嘛。 被他深深望了好久,终于良心过意不去,很小声很小声道:“……谢谢。” 男人低笑:“嗯?” 明幼镜的脸立刻烫起来:“我都说谢谢了,你还想怎样。” “镜镜,口头的感谢太容易了,可没什么诚意啊。” 明幼镜如临大敌:“我还没答应你,你身为一介宗师,不能逼我的……” 宗苍看他片刻,忽然笑出声来:“好了,想什么呢。送你几件东西而已,不要求你回报。苍哥还缺你那一点好处不成?” 明幼镜半信半疑地盯着他:“我以后……我以后会想办法还给你的!我现在是,嗯,是借用。” 宗苍点了点头:“嗯,借用。” 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他的身上扫过,“戒指和剑,还有这身衣裳,暂且按下不表。至于亵裤……不如现在便还给我,放心,不嫌你脏。” 明幼镜的耳根“腾”的一下红透了。 糟了,忘记自己连亵裤都是这家伙买的了。 “我……不行。” 他羞得声音越来越低:“我怎么知道你要拿我的亵裤做什么……” •••••••• 作者留言: 老男人献殷勤中……
第49章 出天山(4) 这话一出口, 他自己先意识到脑子里想的事情有多丢人。但又不好在宗苍面前露怯,凶巴巴地给自己找补:“哼,连我脱的亵裤也要, 你真小气!” 宗苍很好笑地看着他:“是谁自己说都会还给我的?” “我……我说的是以后啦。我现在还没有钱嘛。” 宗苍挑挑眉峰:“我记得月俸没有少你的来着。” 宗苍算是三宗之上最为慷慨的师父了, 收徒虽少, 但对徒弟相当大方。莫说月俸给的痛快,平日里秘籍法宝、丹鼎灵药更是转手相赠, 传闻万仞峰下三百洞窟,其中倚叠如山的全都是他的珍藏, 随便拿出哪件都是稀世珍宝。 明幼镜自跟随他这些时日以来, 吃穿用度都比寻常弟子奢靡了不止一点半点,一般的好东西都瞧不太上了。可惜开源虽易, 却不懂节流, 一路铺张浪费下来, 荷包里也没存上多少。 宗苍又道:“路上给你买的东西,都给砸坏了罢。” 明幼镜讶然地望着他。 “去你屋里的时候, 看见那些金银文玩都摔了一地。” 明幼镜心里有点酸酸的:“……你去找我啦。” “嗯。看见你哭了, 心里也不好受。” 江风吹得眼眶有些发涩,明幼镜听见自己闷闷道:“我当时以为,你不要我了。” 宗苍声音有些发哑:“是我脾气不好,没有不要你。” 明幼镜对这一点很赞同。抱着他送自己的宝剑, 也变得更加心安理得了。只是想到一气之下砸坏的金贵器物, 还是会有点小小的可惜。 毕竟都是钱呢……可以同老男人过不去, 但是不能同钱过不去啊。 宗苍看透了他的心思, 道:“过来让苍哥抱一下, 再给你多发半年的月俸, 如何?” 明幼镜一下子就心动了, 努力压制才使自己表现得没那么见钱眼开,稍微思想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败下阵来,抱着几分侥幸心理,踱着小步子向他靠近。 离得还很有一段距离,便被宗苍伸手一拥,牢牢按入怀中。 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处,听见对方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宛如一道道沉重的擂鼓。 宗苍似乎长舒了一口气,声音低哑,带上一点压抑的情动:“你每次像这般在我怀里的时候,我都想……” 到底还是噤声。手指深入他柔软的发丝间,像是情不自禁的迷恋把玩。 明幼镜也不自觉地心跳加速,软声提醒他:“你说过不逼我的。” 长久的沉默,埋在他颈后的大掌用力地揉了一下他的头顶,像是同时把自己的躁动也深深按下去:“不逼你,等你答应。” 他为什么这么有把握啊? 明幼镜愤愤抬起头来,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而这潮湿而羞恼的眼神也不知是触动了宗苍哪根失控的弦,落在他后颈处的掌心猛然一颤,眼看着对方便要俯下身来。 灼热的吐息烧在明幼镜的鼻尖,他看见宗苍的喉结滚了一滚,坚毅唇瓣微启,又是那副进食前磨牙的情状。 ……这家伙又想亲他! 幸而有了上一次被强吻的经验,明幼镜即刻将剑身一反,戳在了他健硕坚硬的胸肌上,强行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他的脸颊红得滴血,一连骂了好几句变态混蛋,一溜烟地转身跑掉了。 只剩下宗苍留在原地,抚着被狠戳了一剑的胸膛,又是无奈又是自嘲地笑了一声。 胸口还有刮骨刀留下的伤疤……这小东西还真是会挑他的痛处。 但是比起隐隐作痛的伤口,更遗憾于这一吻未能得逞。 那日与他接吻的美妙滋味仿佛依旧残留在唇齿间。丝毫不懂得反抗的小美人,软绵绵的舌尖被他肆意撕咬侵犯,狭窄的口腔湿热异常,汩汩泌出的津液更是甜得让人发疯。 尤其是他被强吻后睁开的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睛……羞耻,茫然,委屈,一颗颗泪珠在眼眶里不停地晃。 还有嘴角挂着的水丝,声音也被吻得软到不行,断断续续,夹杂着喘息的气音。 宗苍甚至有一种冲动,想吻上他流泪的眼睛,湿润的嘴角……一直到亲吻遍布他的全身。 镜镜是那么小的一个小美人,就算全都吃下去,也是很容易的。 想到那满地四分五裂的奇珍异宝,一时竟觉得自己也做了一遭暴虐的夏桀,甘愿撕裂绢帛、泛舟酒池,只为哄一哄那貌美的妺喜。 他忍不住有些自嘲,轻轻一抹干燥的唇瓣,在风中长长叹了口气。 …… 来时从榴花渡口来,去时也从榴花渡口去。明幼镜这一回穿了名贵的绢缎,便老实地没有下江捉鱼,只坐在茶摊当头听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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