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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血流成河而又缠绵悱恻的故事,至今讲起来,仍然叫房室吟回味无穷。 明幼镜硬着头皮道:“他那样强大的人,又与宗主齐名,有众多追求者也很正常吧。” 房室吟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哼,你觉得是因为他强大?我倒觉得,他只是宗苍养来用以讨好魔海权贵的一只小金雀儿……毕竟他二人当年是怎么从北海发家的,旁人不知,我可是清楚得很。” 说到此处,房室吟又再一次抬起手来,在那白璧面具上流连忘返地抚过,“而小友你戴着面具的模样,只怕就是宗月本人来了,也得大吃一惊啊。” 他跟宗苍相识这么些年,很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段。凡是他看上的东西,不管是怀柔之策,还是强取豪夺,总之一定会想办法搞到手中。 偏偏,被他出于各种各样理由留在身边的人,无不对他感恩戴德、五体投地,视他为贵人,甘愿奉上自己的全部,为其赴汤蹈火。 就好比那个瓦籍吧。自己的爱徒只是爱上了一个漂亮的魔修,便被宗苍投放下界,永世不得归山。前些日子更是被手掏丹田,死相凄惨……但瓦籍有说什么吗?问起来的时候,还不是摆摆手,只说自己那徒儿大逆不道,宗主并未做错甚么。 谁知道他养着眼前这位小美人儿,又是为了什么? 看他这懵懂单纯的模样,只怕是被卖了,自己也不知晓。 “我劝你啊,离他远一些……宗苍这种从魔海出来白手起家的流亡户,心眼儿可都是脏得很。他现在朝我要那男子可孕的秘法,说不准,就是要用在你身上的……” 房室吟俯下身来,在明幼镜耳畔笑起来:“你可别一个不小心,怀上他的孩子,却反被他当成牟利的筹码,转手卖给魔修享用,成为第二个宗月了。” 明幼镜听到这里,却只是轻轻地勾唇一笑,将他握在掌心的手抽了出来。 “多谢房宗主提点。” ……这胖子油嘴滑舌,可惜,他可不是毫无是非辨别能力的三岁小儿。 宗月的日记骗不了人。拜尔敦、若其兀等人,哪个不是被他戏耍得团团转?哪里像是出卖自己、委身魔修的模样。 倒是这房室吟,先前又是觊觎逢君不成,后来派来的商珏又给宗苍下毒。他说的话,只怕一句也信不得。 房室吟见他这一副冷淡模样,嘴角的笑意也褪去几分。 他的一言一行仿佛都被席上众人看在眼里,笑意一冷,连琵琶声都停了。 方才的一片和乐景象顿时变得寂静无声,明幼镜脊背发冷,环顾四周,不见佘荫叶身影,心里便又凉了半截。 他不由得握住了腰间剑柄,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偏在其时,见一位弟子神色慌张地闯进来,挨着房室吟,不知耳语了几句什么。 房室吟的脸肉眼可见地臭了:“妈的,这臭婆娘,偏在这时候掉链子,坏老子好事……” 也不知是出了什么麻烦事,整座佳期楼内都开始弥漫上一股不安的氛围。纷纷扰扰间,明幼镜敏锐地听到了一个名字。 房怀晚。 房室吟的女儿出事了? “是,那只秘术蛊盒,也不知怎么被小姐发现了……她的痫病本就未好,看见那蛊盒之后更是发作得厉害,眼下……眼下谁也控制不住她。” 房室吟一把将面前桌案踹翻:“他妈的,给她脸了!蛊盒呢?蛊盒没事吧?” 那通报弟子面露菜色:“这……小姐发起疯病来,就要烧屋子,也不知道此刻蛊盒如何……” “一群饭桶!都这时候了还通报个卵蛋!还不快去救蛊盒!把那婆娘……把那婆娘给我关起来,快点!” 想必那秘术蛊盒是很要紧的东西,也不知是不是宗苍来向房室吟讨要的魔海秘术。明幼镜此刻也来不及想这么多,只知道眼下佳期楼内一片慌乱氛围,是溜之大吉的好时机。 他一刻不敢久留,趁着房室吟对着弟子大发干火,轻巧地绕过面前摆满酒菜的桌案,一溜烟地逃出了佳期楼的大门。 …… 誓月宗是第一次来,加之天色已黑,跌跌撞撞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到路。 明幼镜几乎是抓瞎,全凭来时残留的记忆向外逃走。也不知是穿过亭台楼榭,忽然撞入一人怀中。 “……幼镜?” 竟然和佘荫叶狭路相逢。明幼镜缓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纷乱的心跳,被他拍着脊背安抚,“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明幼镜便把佳期楼内发生的事同他简述了一番,佘荫叶的面色也变得凝重下来。 带他先到一旁的水亭下喘了口气,自己则缓缓道:“方才你被房室吟叫去,我便在佳期楼外等你。你说怀晚师姐那里出事了?怎会如此……” 他语焉不详,颇有闪烁其词的意思。明幼镜心中疑云顿起,问起房怀晚的事,佘荫叶犹豫了好半天,方才开口:“我是没想到……怀晚师姐居然真的染上痫病了。” 佘荫叶口中的房怀晚,是个养在橱柜里的玉美人,孤僻清冷,与世隔绝。 据说就连照顾她的侍女也不能与她有任何肢体接触,所有人和她说话都不能超过五句。一年当中,只有在房室吟和她的生辰时,房怀晚才会罕见地露面。而即使是露面,也是坐在垂帐之后,不见真容。 正因如此,虽然房怀晚素有仙门第一美人之称,但是在三宗之上,很少有人会谈及她、憧憬她。 因为她实在太过遥远了。 这样一个仙子,也会染上疯病,以至于纵火烧屋? 太离奇了。 佘荫叶道:“别的事我不清楚,但是,师姐这个病似乎是患上不久,前些日子我听说过,但一直不敢相信。” 顿了顿,又道,“仿佛,自从她知道自己可能要嫁给宗主……才开始的。” 佘荫叶的眼神变得有些难以言说,“你方才说到秘术蛊盒,我好像也知道。是魔海那群人研究出的男子有孕之法罢?既然是魔海的秘术,也怪不得……” 他压低了声音道,“据说房室吟这些年来,在师姐身上试验了许多魔海秘术。她大约以为,这蛊盒也是给她用的,这才崩溃发作的。” 明幼镜不理解,房怀晚好歹也是房室吟的女儿,他怎么能拿自己的女儿做这种事? 但是看样子佘荫叶也不知道更多的内情,就是有满腹的疑虑,也只能暂时压下。 佘荫叶体谅道:“你这一日辛苦了,只是眼下誓月宗出了乱子,我们也不好立刻就走……不如,你趴在我肩头歇一会儿?” 明幼镜确实累了,但还是有点小小的犹豫。 自己已经和宗苍在一起了,还和师弟搂搂抱抱,是不是不太像话? ……不过只是歇一会儿,应该没事吧。 于是揉了揉眼眶,说一声谢谢,然后把下巴尖软软地垫在了他的肩窝处。 佘荫叶松松揽着怀中少年的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双幽深的绿瞳逐渐变成狭窄的梭型。 这个小笨蛋,怎么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父女,女儿只是父亲用以观赏和狎昵的玩具。 更何况,房怀晚不过是房室吟那头猪猡,从圣师的下属手中买回来的。 深宫上的镜公主,橱柜里的玉美人……你关心旁人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的处境吗? 垂帐后,金屋里,日夜对月哀哭,任由所谓的“父亲”满足他见不得人的□□…… 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佘荫叶很爱怜地抚摸着明幼镜光洁的后颈。 指尖之上,慢慢浮现出一只漆黑的蛊虫。 烧焦的蛊盒早就变成了明幼镜脚下如月屑般的灰烬,只有这只来自魔海的孕蛊,一点点爬进明幼镜的领口,终于消失不见了。 •••••••• 作者留言: 苍:……为什么知道可能要嫁给我就发疯了。 帮大家回忆一下有关佘师弟的设定,时间太久可能忘惹 佘师弟原来是誓月宗的弟子,师父叫丹峥。后来因为不想在那里待了才来的摩天宗。so佘师弟对誓月宗还是蛮了解的ww 前面的章节被人举办以后锁定了一些,大家别急,我在解了……
第67章 孤芳剑(2) 蛊虫在少年雪白后颈消失的同时, 不远处传来了誓月宗弟子的脚步声。 明幼镜在佘荫叶怀中闭着眼。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不是因为疲惫,而是由于蛊虫入体的作用。 那几个誓月宗弟子看见佘荫叶, 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嫌恶神情。其中一个更是直截了当地拔出剑来, 喝道:“又是你……只要你在誓月宗出现, 宗门里准没好事!” 佘荫叶的情绪毫无波澜:“既然如此,我可以回去摩天宗了么?” “不行!秘术蛊盒丢失, 现在山门上下不许弟子随意进出,你也一样!” 他们狐疑地打量着佘荫叶怀中的少年:“这是什么人?” “我师兄。佳期楼上喝了些酒, 有些醉过去了。” 房室吟在佳期楼宴宾之事, 宗门上下也有所知晓。毕竟他二人也算是宗苍的徒弟,今时不同往日, 宗苍的名头挂着, 谁也不好招惹。 更何况他怀中这少年还是房宗主的座上宾, 无论如何,不能轻举妄动。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也不知僵持了多久, 几个打扮略显不同的弟子走上前来,气焰俨然高出一截,不由分说地拔出剑来。 “秘术蛊盒丢失,与你二人脱不了干系。丹峥峰主有令, 将你们带回丹鼎峰, 等候处置!” …… 明幼镜再度醒来之时, 鼻翼间充斥着一股丹药的腥苦气息。 听见了滴落的水流声, 外面是下雨了吗?还是蚕儿在吃草叶? ……好冷。 他睁开眼, 看见十几只金铜色的药炉和丹鼎, 桌案上陈设无数珍奇丹药, 只是颗颗冰冷,全部封在匣中。 这里的气息却与药石峰迥异。瓦籍把自己的山峰建的像个村里的菜园子,而这里却像是…… 天牢。 明幼镜动了动自己的肩膀,发觉肩头的衣物都被打湿了。这屋里潮得吓人,还有一股被药草气味强行压住的腐烂气息。 不……比起这个,佘荫叶呢? 刚想起身,便感觉手被人拉住了。 佘荫叶低而虚弱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幼镜,我在这里。” 原来是因为这房间太暗,没有注意到他。 明幼镜吓了一跳:“你怎么倒在地上了?” “我听从誓月宗弟子指挥,先带你到丹鼎峰暂时等待风波过去。”他艰难地喘息着,“但是,丹鼎峰……” 听到这个地名,明幼镜脑中猛然一亮,想起来有关于他的背景设定了。 在来到摩天宗之前,佘荫叶师从誓月宗丹鼎峰的药师丹峥。丹峥素有炼药鼻祖之美誉,在外也算德高望重,可在内,却是一个以活人试药的丧心病狂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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