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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砚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老夫人中风来得太过凑巧,分明是有人故意用家事绊住张顺,不让他与自己多说。 他起身还想说些什么,却只看见张顺骑马远去的烟尘。 第三日清晨,周书砚还在梳理账册上的疑点,就见墨竹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少爷,张顺大人……没了。” “怎么回事?”周书砚猛地抬头,指尖攥紧了账册。 “昨夜张大人从老家赶回来,说是老夫人病情稳定了,便在家中用了晚饭。可谁知饭后没多久,就突然腹痛不止,没半个时辰就咽气了。” 周书砚心头一沉,立刻带着墨竹赶往张顺家。 这是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要和永熙帝汇报,居然还出了这样的事,看来幕后之人坐不住了,怕他查出些什么。 院内外一片哀戚,张顺的妻子王氏坐在灵前,哭得肝肠寸断。 一眼扫去,前来吊唁的人不多,几乎都是张顺的家人在跪着烧纸钱。看来是怕沾上官司。 周书砚轻叹一口气,走上前,轻声安抚:“夫人节哀。” 王氏擦了擦眼泪,目露哀伤,“多谢,妾身深居宅院,甚少与人接触,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户部右侍郎周书砚,我前日才见过张大人,没想到过了一夜竟闻噩讯。” 王氏面色忽的冷了下来,闭口不再言语。 周书砚能理解王氏,她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张顺。 “咳咳……”周书砚咳了两声,“夫人,张大人的死明显有蹊跷,现在只有我愿意帮张大人查出死因。难道夫人愿意让张大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离世吗?” 王氏被说动了,确实,以前来往频繁的好友如今一个人都没上门吊唁,倒是这个年轻大人,神情语气诚恳,或许可以信任? 她犹豫道:“大人要问什么便问吧。” “不知张大人昨夜用了什么?可有异样?” 王氏抹着眼泪,哽咽道:“就是寻常的家常饭,炖了鸡汤,炒了两个青菜。他吃饭时还好好的,说老夫人没事了,心里松快,还喝了半杯酒……可没过多久,就喊肚子疼,疼得在地上打滚,我们想请大夫,都来不及……” 正是这时,萧云行一身官服,步履沉稳的带着下属进来了,“在下大理寺少卿,有人报案张大人疑似中毒身亡,特来查案。” 周书砚回头,却撞上了一双满含关切的眼神。 云行哥怎么来了? 萧云行径直朝周书砚走来,将他带到一旁说话。 “书砚,张顺已死,可见幕后之人乃心狠手辣之辈。现在死无对证,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能管得的,你先回家,明日称病不上朝,明天金銮殿上我自有说法替你推脱。” 周书砚先是谢过萧云行的好意,又坚定道:“云行哥,我非贪生怕死之人,此事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萧云行近日已经因谢栖迟被周书砚拒绝多次,心中也有不快,面色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管闲事了,免得惹人厌烦。” “我,我没有……”话未说完,萧云行已转身带着下属往屋内探查各处。 周书砚只好叹了口气,等有机会再说吧。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灵堂角落的一个木匣上——那是一个存放文书的匣子,此刻却半开着,有人在烧这些文书。 他刚要走近,王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从匣子里取出一封信。 双手颤抖着递给周书砚:“大人,这是昨天傍晚,有人悄悄塞在我院门缝里的,说是给我家老爷的。老爷昨晚回来看到信,脸色就特别难看,妾身也不识字……” 周书砚接过信,展开一看,字迹潦草却字字清晰——信中写着,张顺的老母亲早已被人控制在城郊别院,若他敢向周书砚吐露半个字,便让老母亲性命不保。 还威逼他按“太子私吞粮草”的说辞做伪证,事后会给他一千两白银,让他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信末没有署名,只在落款处画了一道模糊的横线,像是匆忙间划下的记号。 周书砚将信仔细收好,对王氏道:“王夫人放心,张大人是被人陷害的,我定会查清真相,还他一个清白。老夫人那边,我也会派人过去,确保她的安全。” 王氏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周大人!多谢周大人!” 来不及和萧云行道别,周书砚带着信和在张家找到的账册返回太傅府。 同时还不忘立刻让人去城郊探查老夫人的下落。
第81章 书房黑影 被禁足东宫的谢栖迟正烦躁地擦拭佩剑。 他虽然被禁足于东宫,但并不是“眼瞎耳聋”,这几天发生的事都有人向他汇报,看守他的护卫和他训练有素的暗卫自然没有可比性。 他皱眉骂了句“笨蛋,多管闲事!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却还是从匣子里取出一块暖玉,放入一个小盒子里。 那是他在边疆斩杀匈奴首领时所得,玉质温润,据说能驱寒。“让人送去太傅府。” 他别扭地对赵子慈道,“就说……垫在案头免得冻着手,让他不必担心,明天之后,本太子自有办法脱身。” 赵子慈也对周书砚改观良多,“是!”接过盒子离开了。 “等等!”谢栖迟又叫住了转身的赵子慈。 “我亲自去,你在殿中替我,勿要让人察觉。” 赵子慈只好又把暖玉递了回去,“属下遵命!” 负责看守谢栖迟的守卫感觉一阵凉风吹过,挠了挠头继续站岗。 刚进院门,就听到阿七在耳边汇报:“宿主,任务对象在你书房,奇怪,他不是被禁足了吗。” 周书砚脚步一顿,吩咐身边跟着的人,“墨竹,出去一趟有些饿了,你去厨房叫人准备些吃的,端到书房来。” “是。”难得自家少爷有胃口,墨竹立马往厨房走去。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推开书房的门的那一刻,周书砚还是被吓了一跳。 近一米九的身高,全身黑色装扮,头发全部竖起,还用布蒙住了下半张脸,腰间挂了一柄剑,整个人干脆利落。 像个杀神,还好系统早就告诉他了,不然非得吓出心脏病来不可,跟个杀手似的。 “怎么现在才回来。”等了好一会儿,无聊到把周书砚书房都翻了一遍的谢栖迟不悦的抱起双手。 周书砚回身将房门关好,转过身见礼,“不知太子殿下到访,有何指示?” 几缕月光钻进书房,正好打在周书砚身上,让本就俊美温润的周书砚显得更加清透雅致。 那月光似是懂得怜香惜玉,轻轻漫过他微垂的眼睫,在纤长的睫毛尖凝住细碎的银辉,连带着他眼底藏着的几分书卷气,都被晕染得愈发柔和,像个月下仙子。 谢栖迟一时之间目光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仿佛怕惊扰了现任,他轻声开口:“我,我是来看你的。” 周书砚有些摸不着头脑,走近谢栖迟,“看我?殿下看我作甚?” 随即他又粲然一笑,“殿下不必担心我的身体,我心中有数。” 谢栖迟回过神来,耳尖红了又红,“谁,谁担心你了!”还好晚上看不清。 周书砚心下暗暗纳闷,又没有事情要交代,又不是担心他的身体,那太子殿下深夜到访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散步吧。 “给你!”谢栖迟从怀里掏出个锦盒递给了周书砚。 周书砚还以为是什么关键性证据,立马接了下来。 打开锦盒,一块温润的暖玉躺在其中,触手生温,周书砚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这个看似冷硬的太子,倒也有细心的一面。 原来专门跑一趟是为了谢他么? 周书砚将暖玉握在手中,行礼道谢:“多谢殿下赏赐,我已找到幕后之人威胁张顺的密信,明日定能替殿下洗刷冤屈。” 谢栖迟还不知道密信的事,他准备的是另一手,没想到周书砚这么能干,还真让他找到了破绽。 他心情愉悦的在周书砚的书桌前坐下,“坐下说话。” 周书砚坐在书房里靠窗的躺椅上,还未说话,书房传来了敲门声。 两人同时心下一提。 “少爷,宵夜做好了,我给您端进来?”是墨竹。 周书砚松了口气,小声和谢栖迟说:“殿下稍等片刻,我去把人打发走。” 毕竟现在太子被禁足东宫,出现在太傅府被人知道始终不好。 谢栖迟抬手制止了,“不必,不用因为我连东西都没得吃,你让他送进来吧,我不出声便是。” 说完的谢栖迟觉得自己真是太体贴了,要是换成别人,他早就让人滚了。 周书砚又不好的说是为了支开墨竹才让他去厨房拿的宵夜,否则他要怎么解释早就知道谢栖迟在书房这件事呢。 他只能站起来去把书房门打开。 “少爷,这是您爱吃的小馄饨,各种口味都有,趁热乎,快尝尝。”墨竹端着盘子进来了。 “诶,少爷,您怎么没点灯?”墨竹有些诧异。 “我有些累了,灯太亮了打扰我休息,不必点灯,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不用管我,你下去休息吧。” “是。”墨竹对于周书砚的话百分百服从。 书房的门重新闭合后,谢栖迟抱着手靠在柱子上出声,“你这小厮警觉性还挺高,不错。” 难得听到谢栖迟夸人,周书砚一边用小碗给自己盛了几个馄饨,一边回复道:“他自小跟在我身边,悟性极高,如果殿下看得上,能为您做事也是他的福气。” 谢栖迟摇摇头拒绝了,“不必,他跟了你这么久,突然换人,你怕是不习惯。” 用勺子将滚烫的馄饨放到嘴边吹凉,周书砚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嗯”声。 谢栖迟的目光突然被周书砚吹馄饨的画面吸引,一时之间也不说话了。 白瓷勺被周书砚的指尖轻轻扣着,抬腕时手肘弯出一道软和的弧度,像是怕碰碎了勺里的馄饨似的,只慢慢将勺沿凑到唇边。 热气拂过他的鼻尖,他眼睫轻轻颤了颤,垂眸时能看见长睫在眼下扫出一层浅淡的阴影,连吹气的动作都轻得很。 唇瓣微张,气息带着点温软的弧度,没让热气溅出半分。馄饨皮裹着汤汁,被他小口含住时,下唇先轻轻碰了碰勺沿,才用齿尖慢慢咬开。 粉白的肉馅露出来,他咀嚼时腮帮子只微微动了动,幅度轻得像含了片云,连吞咽的动作都悄无声息,只喉结极淡地滚了一下,末了还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唇角,倒比碗里的葱花还显鲜活。 谢栖迟盯着他垂着的眼,看他吃完一个,又抬手舀起第二个、第三个…… 周书砚吃了一小碗馄饨后,才发觉空气安静的出奇,正想开口,却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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