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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什么回!死老婆子,你疯了吧?你看清楚,这孩子都干瘪成这样了,早死了!” “你骗人,你骗人!!”接着,那妇人用尽力气爬起来冲向那侍卫。 但还没碰到他,就被一刀拦腰斩断,那腹腔中的脾胃小肠皆落在地上,溅起一阵黏腻的血腥味。 “啪”地一声,冯璞手里的茶碗落在地上,碎成几瓣,他奔过去,双膝在沙石上划出血痕。 那妇人颤抖着轻声笑着。 “张哥,谢谢你。” 接着,那妇人眼里突然有了光,好似回光返照般,她笑得灿烂,对着面前的空气道。 “阿郎,你来接我了。” “大哥好计谋啊,偷偷跟着褚太傅出宫,再让我等待时机过来杀个措手不足,大哥就是大哥,果然是要做君王的人,这次立功,我绝不与大哥争。”
第41章 反将一军(8) 冯璞只能眼睁睁看着北淮郡所有村民被杀害,他看着那妇人阖眼后,站起身来,对着谢玄恭恭敬敬道:“殿下,罪臣褚云鹤,已捉拿归案。” 谢玄将那玉骨扇展开放在头顶遮着太阳,他脸上带笑,眼里带着狠厉,浅浅抬起眸对着谢景澜道:“大哥,你这招瓮中捉鳖可真是厉害,让我带着追兵来将褚太傅围了个水泄不通,啧啧,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您这样的计谋啊。” 谢景澜自然不知他在说什么,什么屠村什么抓捕罪臣,他一概不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褚云鹤却突然拉住他的手。 眼眶含泪,语气颤抖,轻晃着脑袋一脸的不可置信。 “谢景澜,我信你两次,但次次都进了你的圈套,你若是想杀我那就杀啊!何必装作这样深情的模样,给谁看?” 褚云鹤猜的没错,谢玄果然给他设了套,来张家村找证人一事是假,嫁祸给谢景澜、挑拨离间他们二人才是真。 现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得让谢玄相信他们二人确实决裂。 褚云鹤见谢景澜依旧是一副不解的神情,他只能装到底,他将手伸到谢景澜侧脸轻轻抚着,言辞激烈,语气凄婉。 “我曾,我曾对你有情……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辱我,我当真就这么蠢笨吗?!” 清脆的一声“啪”让在场的喧闹一下安静了下来。 谢景澜右脸出现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但他不恼也不惊,他只想到了曾经在青柳村时的那个幻境。 那时,谢景澜一身君王模样,褚云鹤则被铁链囚在水池里,当时,他记得幻境里的褚云鹤,也说了一句。 “我曾,对你有情。” 一阵恍惚,他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总感觉褚云鹤将要离他而去。 突然,一声声讥讽的笑打破了这份寂静,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味,谢玄用扇子将下半张脸遮住,笑得直不起腰。 “褚太傅,你瞧,你把我大哥都打傻了,哈哈哈哈!” 半晌,谢景澜才终于有了反应,他低垂着脑袋,双眼被碎发遮挡,看不到眼底的情绪,只听他声音冷峻,言辞狠厉。 指着褚云鹤说了一句话。 “将褚云鹤押回去面圣。” 闻言,褚云鹤有些一怔,这是谢景澜第一次这样与他说话,也是第一次喊他全名,心里有点怪怪的,他知道谢景澜可能是在装,在装给谢玄看,但他还是有些害怕。 怕他真的厌烦自己,此生不复相见。 一片竹叶被风吹起,化成雪花打在囚车上,漫天的雪子簌簌下落,吹进褚云鹤的眼里,打进他手上的枷锁里。 雪子进眼里十分难受,眼眶顿时蓄满泪水,他抬手擦了擦,坐在囚车后的冯璞看了他一眼道:“哭了?” 褚云鹤顿了顿,慢慢抬起头,摆摆手轻声道:“没有,冯大人还是不要和我说话了,以免被谢玄怀疑上。” 闻言,冯璞脸上神情一顿,没想到褚云鹤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若是一般人见了刚才情形,定要以为冯璞在北淮郡,与褚云鹤谢景澜二人是逢场作戏,会认为他依旧是谢玄的走狗。 但褚云鹤看得明白,若冯璞只是一个攀附权贵的小人,他也不会和他们说这么多,也不会在那妇人死的时候,将嗓间的哽咽狠狠吞下去。 冯璞低着头压声道:“此时不方便向你解释先皇死因,但我确实是此事的唯一证人,这是扳倒皇后的唯一一次机会,我不知谢玄又给你们下了什么套,面圣时只能随机应变了。” 闻言,褚云鹤面色一怔,他记得当初谢玄所说,毒死先皇的明明是曹嫔,怎么在冯璞嘴里又变成皇后了。 刚想再多问几句,谢玄温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侧首盯着褚云鹤,眼中的阴鸷酷烈像一只凶猛的苍鹰,毫不掩盖地透露着野心和自恃。 “褚太傅好兴致啊,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心思聊天说话。” 褚云鹤侧着脸不直面看他,仅用余光往他那轻轻一瞥,淡然道:“殿下谬赞了,草民身份卑贱,且已被陛下除名,担不起太傅这个名讳。但要说到兴致,我猜您和祁镜春祁太傅,应该,很好吧?” 说完,他将脸侧过去,与谢玄那侧首的余光死死对住,祁镜春所说谢玄给建元帝下毒一事,不能完全相信,褚云鹤信他被谢玄折磨是真,但想彻底逃脱恐怕是假。 二人不过蛇鼠一窝,他又怎么会来帮自己。 那句话刚落下尾音,谢玄的笑僵在脸上,眼里凶光不减,他眼波流转,半晌,慢悠悠地道出一句话。 “祁镜春和你不是一样吗?都只是本王暖床的工具罢了~”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很难看,那些将士有些只低着头假装自己没听见,有些赶忙捂住耳朵,用手带肩膀的。 谢玄那张嘴惯会颠倒黑白胡乱一通,褚云鹤已经习惯了,他注意到冯璞炽烈的眼神,抬头一瞥,只见冯璞赶忙低下头,又抬起头看着天空,轻咳了两声胡言乱语道:“咳咳咳,今天,今天的天气真好,月亮,月亮出来了。” 褚云鹤轻叹一口气,靠着囚车想着回京后要怎么做,但心里怎么都静不下来,从谢玄说出那句话开始,几乎所有人都有反应,除了谢景澜,他不仅一句话没说,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褚云鹤还是有点担心,担心自己那一巴掌真的让他生气了。 若是假戏真做了,才是亏大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心里跳的厉害,自己居然开始担心他对自己的印象好坏,随即,他猛猛拍打自己的脸,脸上瞬间起了几个红印子。 「不行不行,褚云鹤你都在囚车上了还有心思想这些?大逆不道罔顾人伦……」 清脆的‘啪啪’声倒是将谢景澜的目光吸引过来,他看着褚云鹤皱着眉一脸的红,轻轻勾起了唇角。 凛冽的冬风带着雪子飘过,转眼就到了皇城脚下。 囚车路过朱雀大街,两侧的百姓手里拿着石子和泥团,对着褚云鹤虎视眈眈。 看来他撺掇皇子谋逆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原来他从玄武门往外走,回回路过朱雀大街,这些百姓都会特别热情地簇拥着他。 而今,时来运转,人言可畏。 谢玄在前面坐在马鞍上,身体随着马儿轻晃,一脸的春风得意。 他对两侧的百姓使了个眼色,就有人开始向囚车砸东西。 “呸!原来是这么一个坏种,亏我们之前还如此信任他!” “就是就是!撺掇皇子谋逆这种事他都做得出来,根本不值得我们的敬仰!” “这么说,那之前茶州满城被屠、还有各类文武百官突如暴毙,都和他有关了!” “一定是的,那些不愿与他为伍的文臣都被他暗杀了!呸!你个不要脸的坏东西!” 一个接一个的石头,一块接一块的泥团,从囚车的缝隙中扔进来,砸到褚云鹤的脸上、腿上、背上。 在这片污浊的水中,你没有过错,就是最大的过错。 当一个干净的人被人安上了罪名,那其他不属于他的罪名,也会一重接一重地落在他的身上,无人会管他是否有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不躲,也不遮,只看着那些曾经拥戴他的百姓,现在用着最毒的话咒骂着他,就这一瞬,他觉得自己倦了,累了,想离开京城,去做一个平民百姓。 骤然,一件灰白色的破旧衣衫将囚车罩住了,他心里一震。 谢玄在前头质疑道:“你做什么?” 他多期待那个人的声音响起,哪怕他肯说两个字也好,但响起的却是冯璞的声音,闷闷地从外面传来。 “褚云鹤若是一身脏土,恐污了陛下眼睛,那陛下自然会责怪您,草民也是为了殿下您着想。” 这句话说得毫无破绽,且由冯璞来说,确实十分得当,无半分不妥。 谢景澜又何尝不想上前帮忙,但以他的身份做这样的事很容易引起谢玄怀疑,这样就功亏一篑了。 谢玄冷声一声道:“最好是这样。” 众人驭马进了皇城,将褚云鹤押至圣前,勤政殿还是那个勤政殿,富丽堂皇威武霸气,而这一回,褚云鹤的心境已大不如前。 从前他只是想辅佐谢景澜,让谢玄受到应有的惩罚。 现在他只想让建元帝和谢玄尽快倒台,还百姓一个安荣,还自己一个自由。 “呃……!” 他被谢玄一脚踢倒在地,双手被枷锁擦出血来,双膝跪在金砖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回了神。 殿上,建元帝依旧是那副样子,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时不时打个哈欠,他富有威慑的声音在整个宫殿回荡。 “褚云鹤,你可知罪啊?” 褚云鹤抬起头来,紧盯着建元帝的眼睛,义正词严道:“草民,有要事启奏,恳请陛下听草民一言。”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你且说吧。”建元帝眼皮都不抬一下,把玩着手里的和田扳指。 “太上皇先皇-谢岷,并非死于秋猎坠马,而是死于当今皇后-吴意之手!”
第42章 反将一军(9) 适才还艳阳高照,突然风卷大地,残叶被风吹到琉璃瓦上,枝丫上的燕雀扑棱着翅膀往外飞,还没飞多高,就被一个网兜压制在地面。 燕雀着急地叽叽喳喳,抬起脑袋看着那面目不清的人,他穿着正黄龙袍,手里摩挲着扳指,眼里充斥着阴险毒辣。 而燕雀的四周,皆站了几个人。 离得最近的是黑衣龙纹的谢景澜,再远一些是青衣执扇遮着脸的谢玄和身边冷漠无情的祁镜春。 在燕雀的另一对立面,则站着身着紫衣笑里藏刀的曹嫔,曹嫔不远处,站着身穿金云霞龙纹袖衣的皇后,她脸色淡漠,但眼中精光不减。 还有一人,身着深蓝淡纹的宦官服饰,站在晨光处,看不清脸。 众人齐齐看向那只低微的燕雀,眼中尽是不屑,杀死褚云鹤,和捏死一只燕雀一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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