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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一声‘砰’,一阵兵器与手掌碰撞之声,张秋池皱起眉“嘶”了一声收回手,他沉吸一口气,看着站在褚云鹤身后的谢景澜。 谢景澜眼神冷峻,将剑标戳向张秋池的肩头,一下一下,越发地用力,就好似适才张秋池对褚云鹤那样一般。 直到肩头渗出血迹,他才收回,抬手将张秋池的官服直接撕了一角,微皱着眉嫌弃地擦拭着带血的剑标。 听着张秋池无可奈何地“你你你”,他眼皮微抬,冷眼望去,语气中无半点情绪,冷冷道:“张大人怎么这么不小心,一下子撞到我剑鞘上,我这佩剑生了双眼睛,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恶人。” 他故意将最后二字拖长了尾音,张秋池听着极为刺耳,但他什么都没说,也不敢说,只喏喏地低着头弯着腰,恭恭敬敬道:“是是是,殿下教训得是。” 他低下头时,正巧外头一束阳光打到那挂画后,衬着那人绯色的衣角特别惹眼,张秋池一下便注意到了,他刚想说话,这时小舟却突然大喊一声。 “张大人!我错了!我给您磕头!” 张秋池的目光一下便被吸引过来,他再望过去,那衣角已然不见了,他心里起了几分疑,挑着眉看向小舟,他问道:“不用,我可受不起,您有褚大人和殿下护着,下官哪敢受您一个响头?”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褚云鹤气不打一处来,刚要上前理论,便被小舟握住了手腕,似是阻止。 接着,小舟双膝跪地,对着张秋池磕下了一个重重的响头,她语气平淡,说道:“我说过,言出必行。” 接着,她拍了拍膝盖的尘土,语气严肃地说道:“望张大人今后,可不要瞧不起女子,世间女子皆能大有作为,亦能顶天立地。” 说到这里,她特意顿了顿,语气变得稍显狠厉之意,她接着道:“也能,报仇雪恨。” 这番奇怪的话一说出口,不光是褚云鹤,张秋池也身形一震,他隐隐觉得,此人手里一定有他的把柄,所以此人,不得不除。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隔着院门,众人看到不远处隐隐冒着黑烟,火光冲天。 “着火了!!” “怎么回事?哪着火了?” “你家!” 众人纷纷往外挤,而此时,有一双小手趁机将摆台上那幅未干的‘嵩山会友’捎走了。 褚云鹤心中一惊,刚想伸出手却发现手腕上贴了一道药膏,闻着十分安人心脾,他心中隐隐起了一个猜测。 远处冒着滚滚黑烟的,正是适才那家商贾,有一流民满手鲜血,站在浓浓烈火中,而他身侧便是适才还掐着褚云鹤脖颈嘶吼的商贾夫人尸体。 这流民任由黑烟窜入鼻腔,任由烈火燃烧肌肤,他睁大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仰头大笑道:“信巫神得永生!我们终将会重逢!黄泉见!” 接着,他便原地化作了一滩血水,与着熊熊烈火融为一体。 一时之间,整条街都是人肉的焦香味,有部分流民站在人群中,浑浊的双眼透露着几分兴奋,他们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褚云鹤听着那句“我们终将会重逢”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这句话十分耳熟,骤然间,楼宇霎时倒塌,在轰鸣声中,他想起了冯璞。 不等他仔细考量,余光瞥见了右侧一条小道里有两个身影,他望去,那绯红衣角与那破烂布衣,不是小舟还能是谁? 只见小舟将手中挂画交于那人,握着那人的手好似千叮咛万嘱咐,只是那人根本看不清样貌,好奇心驱使着他抬起双脚走过去。 刚靠近一点便惊动了她们,二人撒腿就跑,褚云鹤眯着眼却也只看见那绯红的背影。 “像女又像男?” “什么?” 褚云鹤太过专注倒没听见谢景澜走来,他眼皮微颤了一下,笑了笑摆摆手说无事。 日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背后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微风一阵阵吹,这影子便同鬼魅一般摇曳着身姿。 褚云鹤望着那倒塌的楼宇,和血水下显露着的双鱼衔珠玉佩,他心生一计。 夜半子时,阴风阵阵,鬼魅出没。 “装鬼?” 褚云鹤点点头,他道:“这所有的谜团纷纷都指向一个人,便是张家主母宋出釉。之前我们无论怎么试探,张秋池都隐蔽得极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那这次,我便装作宋出釉,将那背后做局之人和张秋池,都引出来。” 谢景澜眉间一皱,他顿了顿道:“此事太过危险,我,我不放心。” 闻言,褚云鹤从嗓间泄出一声轻笑,他眼角带着笑意,道:“有你,我很放心。” 院外冷风卷起一片残叶,落到张秋池屋顶,顺着黑瓦往下滑,落到水洼里,溅起一片涟漪。 屋内亮着一盏油灯,暗暗地照着他侧脸,他双手撑在唇周,眉心紧锁。 此刻,门外闪过一道黑影,轻轻叩了叩门。 他微抬眼,冷声道:“进。” 来者是刑部下的一个侍卫,他单膝跪地低着头,脸上布满愁容,沉吸一口气,压声道:“大人,宋雪她,还未找到。” 此话一出,屋内气氛瞬间凝固,张秋池捏起桌上一只茶盏便砸向他,他怒道:“废物!一个小姑娘都抓不到,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那侍卫吓得瑟瑟发抖,他跪地猛猛磕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求饶,他道:“请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能将她带回来!” 张秋池眼底泛起一阵杀意,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青釉色的茶壶,冷声道:“不必带回来,抓住了,就地格杀。” “是!” “此事切莫声张,若是被那两位京中来的知晓了,你提头来见我。” “是……是!” 那磨得反光的青釉色茶壶上,映衬着他饱含杀气的脸,他咂舌道:“宋出釉这个女人不知死活,非要将替我代笔一事往外捅,她也不动动脑子,此事一旦被陛下知晓,不止我要掉脑袋,她也得死,还不如,我先将她送上黄泉,哈哈哈哈。” 此时窗外,月光下隐隐透出一个娇小的人影,她紧攥着拳头,双臂微微颤抖。
第72章 燕州轶事(8)闹鬼 浓黑的雾气如绸缎般将燕州包裹,阴风阵阵,吹过石墙与残败的木门,如鬼魂叫嚣般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夜半时分,亥时三刻,有两个身穿刑部服侍的男人走在长街上,他们手中各自提了一盏白纸灯,微弱的烛火在浓雾中忽闪忽暗。 “啧,今夜怎么突然起了这么大雾?路都看不清,怎么找人?” 其中一个将手肘撞了撞另一个,言语虽充斥着不满,但依旧能听出几分害怕。 “能怎么办,继续找呗,谁让咱们在张大人手底下做事,一天天事儿这么多,俸禄倒是没多少。”另一个回答道。 “嘘,你说轻些,小心被他知道了你人头马上落地!” 他说完,便继续往前走,眯着眼提起灯笼看眼前的路,丝毫没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 他见那人没说话,叹了口气接着道:“你说咱们这张大人,既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权利,怎么就能落得个这么大的官做。” 接着,他手肘继续碰碰另一人,笑嘻嘻打趣道:“你说连他那样的都能做刑部尚书,那我这样的,若是得脸在陛下面前拍拍马屁,是不是也能有个官做啊?” 雾气弥漫,他有些看不清脚下的路,他脚下一顿,停下来又碰了碰身边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斥责。 “哎,你说话啊?死了啊?” 见身旁人一直不说话,他转过身去,身边竟空无一人,他心里有些害怕,再往后看去,那侍卫正贴着石墙站着,一动不动。 他瞬时心里来了底气,一边伸手解开下裤,一边向那处走去,哈哈道:“你也真是,解小的也不喊我,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可害臊的。” 刚走近时,他手中动作一顿,脚下虚浮,双眼睁得老大,声音有些颤抖。 “啊……啊啊啊!!” 他吓得瘫坐在地,袖口带起风对着那侍卫轻轻一吹,他躯体一下翻倒在地,头颅应声而倒,平滑整齐的横切颈部,涌出滚滚鲜血。 温热黏腻的血液飞溅到他侧脸,不断涌出的血水映照着他的面目,他不停往后退,而那血液和人头,却如人识一般,擦着地面滚向他。 “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滚啊!” 那人头瞪大着全白的瞳仁,将嘴唇咧至耳尖,口中、头下,不断渗着鲜血。 那侍卫用力撑起身子便往身后狂奔,刚没跑几步,“噗呲”一声,他的项上人头应声落地。 一根几乎与浓雾形成一色的银线,在夜光中闪着猩红的血光。 此时,从浓雾中走来一人,他戴着佛脸面具,镶嵌着的子母绿隐隐闪过一道光芒,他将双臂展开,轻轻一挥,收起银线,道:“尽情享用吧。” 这时,从两侧小巷内纷纷走出许多流民,他们有的是妇孺,有的是老人,还有几个孩童,看着这两具尸体,眼中纷纷露出精光。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连地上的血迹都被舔了个精光,一切又归于平静,好似从未发生。 “这真的像鬼吗?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褚云鹤坐在铜镜前微皱着眉,一脸愁容,谢景澜站在他身后,替他将碎发撩至耳后。 听到褚云鹤的话,他再次看着镜中的那张脸,一阵气血上涌,他将抚过褚云鹤发丝的手捂住嘴鼻。 虽然双眼平静如水,但手掌下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他没忍住下意识说了两个字。 “很美。” 话音刚落,他眼皮猛得一抬,好在褚云鹤没有听到,他问道:“什么?” “无事。” 夜风将浓雾吹开,悬于高空的满月投射下光芒,照在褚云鹤侧脸,他将脸扑了许多层瓷粉,眼皮眼尾学着女子点上几笔红胭脂,最后拿起在店铺买的口纸,双唇一抿。 不像鬼,倒像一个等待出嫁的新娘。 他沉吸一口气,微皱起眉,问道:“可我没有张家主母那身红衣,可能会漏出破绽,反而打草惊蛇。” 闻言,谢景澜手中一顿,从包袱里拿出一套红衣,他支支吾吾地将衣服递过去,道:“这套能穿,就是,有些破了。” 月光下,那衣服中央的飞鹤补图尤为明显,褚云鹤侧首一看,他微微一怔。 “这是我那套官服吗?” “嗯,肩膀破了一点,但扮鬼,够了。” 褚云鹤睫毛微颤,看着这身官服,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顿了顿,开口问道。 “上次还未问你,在北淮郡时,你为何穿着我的衣服,还偷偷跟着我?” 此话一出,谢景澜喉间一涩,他身影微微顿住,开口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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