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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么久没来了,应当把我忘了,算了。” 话毕,他故作轻松自在地解了衣袍,一步步踏入那温热的汤池,热波荡漾,涌上他心口。 当水渍打在他眼角时,心口还是抽疼了几分,眼眶湿润,不知是泪水还是池水,他将脑袋弯入臂弯,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几分抽噎。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死了算了……” 夜半,殿内只点了几盏烛火,照着褚云鹤裸露的手臂,随着池水回荡,他肩头微微抖动。 这时,突然从房内一处传来几声“咔哒咔哒”。 这声音十分突兀又有些熟悉,褚云鹤缓缓抬起头,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他还没搞清楚究竟是什么,这时,大门却突然被撞开。 隔着云色薄纱,褚云鹤只抬头一眼,便被谢景澜目光锁定,他一身酒气跌跌撞撞地闯进来。 连外衣都没脱,便径直走进汤池中,褚云鹤还未来得及有反应,便被牢牢抓住手腕举到头顶。 趁着他挣扎时,谢景澜带着浓重酒味的唇便已覆了上去。 “唔……你,你干什么……” 二人的躯体在水下更加敏感,身躯牢牢紧贴在一起,他们的心跳声同池水波荡此起彼伏。 直到褚云鹤快要呼吸不过来,涨红的脸带着愠色,他狠狠咬了一口谢景澜的唇瓣,血腥味瞬时布满二人的口腔。 “嘶……”谢景澜似乎终于清醒了一点,他眉头微皱,抬手擦了擦血迹。 而褚云鹤还未调整好呼吸,抬眼便见谢景澜又靠了过来,虽然这张脸他想了好多天,但现下,他并没有心思做那样的事。 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他温柔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只听一声清脆的“啪”,谢景澜的左脸瞬时显现一个巴掌印。 当下,褚云鹤心里有些害怕,他看着谢景澜怔了一会,便想抬手给他揉揉,只是他还没动,便听见一阵低哑的笑声。 谢景澜抬手将额前湿法撩至耳后,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下,尽是乌青,他没说话,只是越靠越近。 褚云鹤有些害怕,下意识地便举起手,没成想谢景澜眼睛都没眨,他甚至将侧脸主动贴过来,像条狗一样蹭了蹭褚云鹤的手心。 褚云鹤只感背后一阵恶寒,他蹭得站起身来便要往外跑,却忘了地砖冰滑,一个后仰便又重重磕在汤池壁旁。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身下人一下抱起,脚下腾空,双腿便不自觉地圈住谢景澜的腰肢。 但这个动作,却让谢景澜笑出了声,他挑了挑眉,声音带笑,开口道:“怎么了?这样忍不住?” 褚云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让谢景澜产生了极大的误解,他涨红着脸不去看谢景澜的眼睛,刚把腿上力气放轻,谢景澜却又故意将抱着他的手一松。 “你!”褚云鹤蹙眉怒嗔道。 这是一个极其糟糕的姿势,虽然他嘴里骂着,但他裸露的双腿圈着谢景澜的腰,上半身又牢牢贴紧谢景澜的脸。 烛火映衬着他们二人的身影,谢景澜没说话,只是微微张开嘴,轻轻吻了一下,这一下让褚云鹤身形一颤。 他抬手的一瞬,被谢景澜握住,二人十指相缠,褚云鹤心里又急又气,他问道:“你若已经有了相爱之人,又何必要把我圈禁在这里?” 听闻此话,谢景澜脚下一顿,他声音带着几分疑惑,他问道:“什么相爱之人?你从哪听说的。” 褚云鹤刚想提起那几件衣物,不料谢景澜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绊,摔倒在榻上。 “啊……”褚云鹤坐在谢景澜胯上喘着气,他看得很清楚,在摔下的一瞬间,是谢景澜主动侧身在地。 他刚想继续问些什么,耳边却已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他看着谢景澜眼下的乌青,心头渗上几分心疼。 殿外月光明朗,殿内烛火通明。 褚云鹤翻身侧躺下,他抬手拨去谢景澜额间湿发,指尖温热,触碰着他的脸型轮廓。 指尖刚滑到谢景澜唇边,不想他唇瓣微动,似乎在说梦话。 褚云鹤侧耳贴近,他听到几句让他心头刺痛的话。 “褚云鹤,黄泉碧落,我哪里都找不到你,这条路太冷,你带我走吧。” 他看着谢景澜手背上的伤口,和他鬓角的几根白发,五年,他一个人是如何重建王朝,又是如何挨过这漫长岁月。 他听着谢景澜越来越缓和的呼吸声,也慢慢合上眼,只是突然,从房内角落中再次传出“咔哒咔哒”声。 他眉头一皱,警惕地坐起身子,披了条外衣,下床查看。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走到床榻旁的书架前,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书架后定有一处暗室。 他伸手摸索着书架上的竹简,轻轻一碰,果然,从书架中间一分为二,渐渐显露出一条密道。 密道里两侧烛火通明,他蹲下摸了摸地上湿土,比了比地下脚印,心中一颤。 “是景澜的脚印。” 这时,密道深处再次传来“咔哒咔哒”声,他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那声音骤然停止,而他借着烛火却看见了暗中的一双黑靴。 他刚想继续往前,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在找什么?” 褚云鹤身形一颤,他感受到谢景澜的鼻息一下一下打在他后颈,他抿抿唇,虽然不知道谢景澜在掩埋什么,但他还是选择装傻。 他抬手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回头道:“我怎么在这?这是哪啊?” 听到这几句,谢景澜的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他眉眼带笑,抬手抚着褚云鹤的肩头,将他往外带。 他道:“回去吧。” 话音未落,谢景澜侧首给了身后那人一记眼神,似乎是警告,但更像是害怕。 “他到底在掩盖什么?” “是怕我发现什么?”
第102章 追妻成功 翌日清晨,一阵轻缓的叩门声将褚云鹤从睡梦中吵醒,他眯着眼睛望向外面,但右手却不自觉地摸索着身侧。 “……”当那冰凉的触感传到手心时,他微微皱眉,指尖稍稍用力摁着床榻,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做梦罢了。” 又有什么可贪恋的。 来的是谢景澜贴身的侍从,他对着褚云鹤行了礼,恭敬道:“陛下说,等您用了早膳后,要带您一块去青禾山春猎。” 听了这话,褚云鹤心里起了一圈涟漪,他强压着心中喜悦,眼睛也不自觉地乱飘,他清了清嗓,将声音压得低沉。 道:“知道了,多谢。” …… 马车的滚轮在褚云鹤心口压出一圈痕迹,他故作轻松不在意般撑着下巴,但他嘴角轻轻勾起,还是将他的心暴露无遗。 谢景澜则坐在他对面,看着今日的褚云鹤的服饰,倒是比往日要华丽许多,更加衬托他的气质。 但每每瞧见褚云鹤的脸,心中就如同被往日的痛苦一遍遍凌迟、鞭挞,他总会透过褚云鹤的眼睛,看见那疯癫的自己,那日日用利刃划伤手腕的自己,他要用这些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要让自己熬到复活褚云鹤的那一天。 现下,褚云鹤莫名其妙地再次出现了,但他心里痛得依旧麻木,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不知道要怎么去爱他。 所以他宁愿不见他,把他日日夜夜锁在房中,能拴在自己身边也是好的。 马车一阵颠簸,褚云鹤没抓紧扶把,猛地往前倒去,一下倒在谢景澜的怀内,而他的双腿,此时正在以一个极为尴尬的姿势,跪在谢景澜双腿旁。 春风透过幔帘刮过谢景澜的侧脸,他心中那潭死水也圈起几阵涟漪,他合上眼悄悄嗅着褚云鹤的发香,故意将双手搭在褚云鹤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抱歉……我不是——”褚云鹤话还没说一半,这马车又颠簸起来,他刚坐直了上半身,这会又直直压在谢景澜脸上。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充斥着两个人的耳朵,褚云鹤感受着胸膛前那股热热的鼻息,他咽了咽,刚想说话。 耳边传来一阵闷闷的呼吸声,谢景澜道:“别动。” 褚云鹤感到胸膛前的热气越来越厚重,那双圈着他腰肢的手越来越紧,身下再次传来声音。 “让我……抱一会。” 这声音又低又轻,像一片羽毛般刮过褚云鹤的心头,他呼吸一滞,心脏跳动地越发激烈。 他那无处安放的双手,此时却鬼使神差般地抚上谢景澜的耳廓,轻轻地捏了下。 许多无法言说的话,在此刻,也算是有了回应。 马车很快到了青禾山脚下,侍从牵来两匹马,将其中一根缰绳递到谢景澜手中后,悄悄看了眼谢景澜的脸色,瞬时就明白了。 所以当褚云鹤伸手过来的时候,那侍从却突然转了话锋,笑道:“褚郎君,是在下的不是,此次春猎只备了一匹马,还得劳烦您与陛下同骑一匹。” 此话一出,褚云鹤呆愣在原地,他“啊?”一声,指着侍从身侧的另一匹马刚想说话,却被马上的谢景澜一把揽过。 空气中只留下褚云鹤“这这这”的尾音。 褚云鹤被压在马背上动弹不得,他只能侧首咬着后槽牙暗暗骂道:“还是同从前一样,连身侧的侍卫都学去了这些。” 张弓拉满带着嗖嗖风声射中了不远处的一只麋鹿,谢景澜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他低低哑笑,道:“褚云鹤,你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这世上还有能压制你的人吗?” 从这番话中,除了那股低沉的嗓音和威胁,褚云鹤还听到了谢景澜咬着牙的无可奈何。 谁知这话音刚落,身下骏马突然急停,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将马背上的二人抖落了下去。 林中杂草丛生,各种枯枝断臂尖锐无比,谢景澜将身前的褚云鹤抱在怀中,背靠地面,不让褚云鹤受到一丝伤害。 只是二人躯体触碰到地面时,一阵悬空,杂草枯枝擦着侧脸而过,直直地落入一个地洞中。 随着一阵灰土泥沙而过,“砰”地一声,石洞上方被巨石压盖。 这地方黑不见五指,褚云鹤抬手拨去额间的蛛网,眯着眼看了一圈疑惑道:“……呃,这,这是哪?” 谢景澜则将左手背在身后,轻喘着靠在一处,阖眼道:“应是山脚下的农户捕猎用的。”话说一半,他微微皱眉,眼神中带了几分慌乱,问道:“你没事吧?” 褚云鹤回了一句“无事”以后,二人就再也没有说一句话,气氛有些微妙,除了地洞外的呼呼风声,就只能听见洞内二人的呼吸声。 因这洞内漆黑无比,褚云鹤实在不清楚谢景澜的位置,比起未知的恐惧与害怕,他更怕谢景澜出事。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褚云鹤的指尖慢慢往右摸索着,直触碰到谢景澜的手背,他才安心地想将手往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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