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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一声“啪”,谢景澜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在他手心里慢慢地滑动着。 指尖划过肌肤,在褚云鹤心中荡起一圈涟漪,像是有一只蚂蚁在一口一口啃噬着他的心头。 他侧首看向那抹身影,问道:“你是在写字吗?” 谢景澜从喉间传出一声淡淡的“嗯。”接着,他似乎靠过来了一些,呼吸热热的洒在褚云鹤额头,他道:“能猜出是什么字吗?” 突然地靠近让褚云鹤慌了神,心里的小鹿不停地往外撞,他眼神飘忽,抿抿唇,道:“没,没猜出来,你再写一次。” 对面的人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慌乱,从嗓间发出一声又轻又低的笑,故意将他的话重复道:“好,我再写一次。” 谢景澜滑动的指尖变得缓慢,他语气认真,一字一字道: “对。” “不。” “起。” 褚云鹤诧异地眨了眨眼,将这句话复述了一遍,道:“对不起?” “嗯。”谢景澜将褚云鹤的手紧紧握在手里,道:“我将你禁锢在殿内的这些时日,是我太过冲动,抱歉,还有……” 说到一半,他咽了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接着道:“……还有那日,我将你压制在榻上舔你,吻你。” 他有些懊恼地捶了捶自己,呼吸也变得紊乱,他继续道:“我真的以为你死了,那日再见到你,太不真切了,我以为,我以为——” 突然,有一双唇覆盖上来将他的话截停,这个吻富含了太多的意义,从前种种在二人脑海中闪瞬而过,这一刻,所有的误会都融化在唇边。 “喀拉——”声音伴随着一抹斜阳打在二人侧脸,谢景澜的侍从跪在洞外抹着鼻涕哭道:“陛下——!!可让我找着您了,我都快将这山翻了个遍了呜呜呜呜。” 谢景澜“啧”了一声,对他抛去一个冷漠的眼神,这才依依不舍地与褚云鹤的唇口分离,他抬手摸了摸褚云鹤红潮的脸,将他横抱而起,一个蓄力稳稳落地。 褚云鹤拍了拍自己的脸,赶忙扯开话题,对着侍从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侍从听到这话,似是邀功一般昂首挺胸,笑嘻嘻道:“嗐,咱们陛下英明神武,从马上坠下时,将一根红丝线绑着呢。” 说着,他指了指谢景澜的左手,道:“你瞧,就在陛下手心里呢,嗐,你说咱们陛下怎么就这么聪明。” 听了这话,褚云鹤似乎想起了什么,皱眉道:“怪不得,我就说你为什么一直将左手背在身后呢,原来你是故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侍从和谢景澜,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你们陛下可真是太聪明了。” 斜阳打在谢景澜的眉间,他双眼中隐隐泛起怒火,一边对着褚云鹤的背影道:“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啊!” 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身侧笑嘻嘻的侍从,道:“如今这差事你可真是越做越顺手了,啊?” 侍从似乎还未看出端倪,咧了个大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 只是话没落地,便受了谢景澜一脚,他边踹边骂骂咧咧道:“应该?还应该?我***”
第103章 番外:我们见过吗(谢昭x祁镜春) 大山脚下,松阳镇内。 褚云鹤回乡途中,不经意间再次偶入了松阳镇,他看着那块牌匾,笑了笑。 “还是那般。”只是物是人非,当年霸其一镇的陆家死的死,逃的逃,倒只剩下这一块精致的牌匾。 只听一声清脆的“啪”,他跟随声音而去,见一穿着长衫的说书人正执扇讲得津津有味。 “今日,咱们不说别的,说点当年的皇家秘史!” 这话一出,案台下的人纷纷兴奋起来,褚云鹤微微抬眸,盯着这说书人看了又看。 褚云鹤微微瞥了一眼那把纸扇,他总觉得眼熟,但又说不上是哪里熟悉。 他放下茶盏,咂了咂嘴,轻声道:“皇家哪还有秘史。” 只是这话似乎被说书人听见,他又将醒目一拍,声音稍稍大了些,像是故意说给褚云鹤听一般。 他道:“我今儿要说的,不是那些听腻了的皇子谋逆、妃嫔与外人苟且之事。” 听到这里,褚云鹤口中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他咳了咳,蹙眉看向那说书人,不禁诧异道:“这些事百姓是怎么知晓的,虽是前朝之事,但好歹……” “大家伙都知道,当年皇子有两位,一位是当今陛下,一位便是陛下的亲弟弟,这个谢昭啊,当年与陛下在皇城长街一战后,四肢筋骨尽断,连陛下都以为他死了。” 说书人将扇子在手心里敲了敲,他语气带了几分悬浮,他道:“实际上,这谢昭根本没死!” 听到说书人的下半句话,褚云鹤脑袋猛地一抬,他五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茶盏,表情瞬时变得严肃起来。 案台上那说书人悄悄睨了一眼褚云鹤,声音中带了一丝狡黠,他继续道:“不过他与陛下大战时确实死了,只是后来——” 他话说一半,突然开始捂着肚子喊疼,一边“哎哟哎哟”一边捂着屁股就往外跑。 众茶客不知所云,纷纷喊着他。 “这人怎么回事,哪有说到精彩部分就跑了的!” “就是啊,我听得正起劲呢!” 褚云鹤赶忙追了过去,跟随着他身影来到一条小巷,虽是青天白日,但四周寂静得不太正常,只能听见从瓦砖滑落的露水。 露水落在他脚边的水洼中,溅起一圈圈涟漪,倒影中,他身后还有一人,穿着一身淡绿色长衫,手中拿着一把砍刀,重影中,看不清他的脸。 此时,他缓缓抬起手,屋檐上的露珠滑落在他手背,他轻拍了拍褚云鹤的肩头。 褚云鹤早已察觉到身后有人,他猛然侧身,还未看清脸就先瞥见了砍刀,他眉头紧蹙,右手默默握紧了腰间的短刃。 那人微微一怔,开口道:“褚太傅,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听到这声音,褚云鹤心中一颤,他抬眸看向对方,眉眼瞬时舒展开来,将握住短刃的手松了开。 他眼中有一丝诧异,他道:“祁太傅?你,你怎么?” 当他看见祁镜春那张脸时,心中的戒备便松了许多,只是看着祁镜春这一身粗布麻衣,和那疲惫年长的脸时,他霎时没认出来。 祁镜春将手中砍刀放入身后背篓,抬手擦了擦额间汗,轻轻笑了笑。 他道:“早就不是太傅了,你不必如此客气,现下,我只是一个砍柴樵夫而已。” 话毕,褚云鹤点点头,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他压声道:“不知你特意叫那说书人将我引来,是想与我说什么?还是。” 他眉眼压低,五指慢慢攥紧,道出两个字:“报仇。” 听闻此话,祁镜春摇了摇头,他的笑意从嗓间溢出,褚云鹤听得出,他似乎没有恶意。 祁镜春轻叹一口气,他声音认真起来,道:“原来你早已看出那说书人不是谢昭。没错,我故意将你引来,是想与你说一个故事,希望你听完以后,能放过他。” 褚云鹤没说话,祁镜春抬抬手,道:“跟我来吧。” 话毕,祁镜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褚云鹤看着他右腿不便,开口问道:“你的腿?” 祁镜春身形顿了顿,他的身影在地面被日光拉长,比起从前,他现下身躯更是瘦弱,薄薄的就像一片叶子。 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他道:“无事,老毛病了。” 二人一路绕过茶摊、小巷,甚至还有那片熟悉的红枫林,褚云鹤依稀在几棵枫树下看见那南巫遗址的一角屋顶。 走到此处,褚云鹤有些警觉,他问道:“说书人所言,谢昭没死,是否属实?” 祁镜春伸手捡起一片红枫叶,他抬起头望着那不远处的小草屋,他侧首对着褚云鹤道:“是。” 听到这话,褚云鹤心中顿时惴惴不安,他下意识地将手握紧腰间短刃,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谢昭窜出来。 祁镜春无奈地笑了笑,他道:“听我说完。” “谢昭战败,筋脉寸断,无力回天。”祁镜春道。 他眼眶微微泛红,似乎又想起了当日的惨状,秋风席卷着回忆再次涌上他的脑海。 再将一切,拉开序幕。 空气湿冷,小雨不停,祁镜春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昭合上眼,感受着他身体温度的流失,他并没有像从前被欺辱那般大哭,此刻心中的平静,亦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只默默将谢昭的尸体背上肩头,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那朱门外。 踏过城外的尸身血海,若是累了,便用麻绳绑着木板,将谢昭尸体放在木板上拖着走。 他也不知道要将谢昭尸体运往哪里,他只想让谢昭离开那个地方,那个让他没有开心过的地方。 从皇城脚下,拖着一具尸体,不吃不喝不知走了多少个日夜,没有目标也没有尽头,祁镜春只知道,他要带着谢昭走,越远越好。 直到他肩头磨出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直到他双脚黑靴完全磨破,直到他双腿没有力气,跌入山谷。 等他醒来的时候,手里的麻绳不见了,谢昭的尸体也不见了,他猛地坐起,双腿的撕拉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借着日光,他看清了另一张木床上的谢昭,他不管自己身上还有伤,下意识地便从床沿摔下来,拖着残败的身躯尽力爬向谢昭,他颤抖着握起谢昭冰冷的手,眼泪夺眶而出,他垂着头抽泣着。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外传来,那人叹了口气,皱皱眉,将祁镜春一把拉起,看着他满脸泪水,啧啧道:“哭什么,人又没死透。” 听到这句话,祁镜春的心脏都停了半拍,他眼中露出欣喜神色,抓住那人的袖口问道:“真,真的吗?他没死?” 那人将袖口卷起,坐在谢昭身旁,拿起案台上的银针从谢昭人中处扎了下去,不过一会,谢昭的胸膛开始有了起伏。 祁镜春跪地对着那人磕头叩谢,道:“多谢神医!祁某愿为您上天入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神医斜睨了他一眼,拉起他道:“要说谢,那还早着呢,我只是让他肉身恢复活气,能不能醒来,还很难说。” 神医又瞥了一眼谢昭的断腿,他啧啧道:“再说了,你看看他那双腿,即便他死而复生,没了腿,让他以后如何存活?” 话音未落,祁镜春几乎脱口而出,他神色坚定,道:“用我的。” 神医被他这话惊了惊,虽不知晓他们这是什么关系,但神医迟疑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道:“他体内的鬼虫在他死之前开启了屏障,让他保留了一寸心脉,我只是将这心脉扎透了才让他活了下来,但这换腿之术实属疑难,我没有完全把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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