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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不挠了。 待霍屹森半截身影闪进来时,他又立马抬手到处挠。 “别挠了。”霍屹森在他身边坐下,“打了抗敏针一会儿就好了,再忍忍。” 林月疏望着他,许久,眉头渐渐向中间拢起。 他无力地倒在床上,抱着布满红疹的双臂,身体发着抖,眼圈也一点点红了。 “我难受……”声音也打着战栗。 霍屹森叹了口气,细腻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臂上的疹子,问: “这样会好一点么。” “还是难受……”林月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霍屹森望着像小孩耍赖一样的成年人,思绪幽幽回到去年,某个夜晚的地下停车库。 林月疏喝了酒就差把“赖皮”写脸上了,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用下.体的冲击感帮他模糊了焦点,更明显的疼痛与过敏带来的瘙痒此消彼长。 而今天,林月疏的过敏症状相较上次只能算轻微,却比上次更会闹。 霍屹森逻辑一动,望着林月疏圆滚滚的后脑勺,笑了下。 “林月疏。”霍屹森拍拍他的后背,“今天这么会闹,是因为上次的物理疗法颇有成效?” 林月疏从枕头中抬起头,枕面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哭脸表情。 他思忖片刻,撇着嘴点点头:“嗯,物理疗法好……你帮帮我。” 霍屹森微笑一歪头,故作不懂: “怎么帮你。” 林月疏坐起来,手指揪着衣领心不在焉往嘴里塞。 半晌,吐出湿漉漉的衣领: “你帮我……” 霍屹森:“嗯。” “打电话给江恪,让他来接我。” 霍屹森脸上本就不多的笑模样彻底消失了。 他自嘲地轻嗤一声,没了下文。 见他无动于衷,林月疏的眼眶再也承载不了水汽的重量,泪珠子像不要钱一样不断串的往下掉。 “我手机没电了,你帮我打电话给江恪。”林月疏抽抽搭搭地抹眼泪,“他来了我就不难受了。” 霍屹森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耳中传来几乎要断气的抽噎。 脚步停住了,被灌注了水泥封在原地。 霍屹森想起他爸骂他是叉烧,当时他还不服,现在想想当块没有感情的叉烧也挺好,至少不会心乱。 他往后退了几步,坐回去。 看也不看林月疏,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背轻拍两下: “别哭了,我现在打。” 林月疏哭得更伤心了: “让他快点来,五分钟内。” …… 昏暗的办公室内,电脑的蓝光投映在桌前男人的脸上。 从中午到现在,整整六个小时,江恪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偶尔复活,把电子烟塞嘴里抿一口。 和林月疏猜想得一样,他被假释的新闻刚登热搜,除了霍屹森,大大小小的公司都找了上来,十年国资集团的经验,年纪轻轻靠本事坐上副总职位,不挤破头去抢人才等着日后肠子都悔青? 江恪现在被一家龙头外企聘请为职业首席财务官,负责集团内财务战略、预算、会计、审计等工作,虽不能和霍屹森开出的年薪两千万比,但也是业内佼佼者。 其实他下午接到的电话,是警方对他例行盘查,确保他人在国内随传随到。 一通警方来电,让原本有一点点心思动摇的他再次坚定信念。 他会带着这个印记走一辈子,索性彻底退出林月疏的世界,不要去拖累他,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黑夜中,手机不知第几次亮起。 江恪拿过手机随手要挂,看到来电显示后却没了下面动作。 屏幕一直闪烁,最后在限定时间后自己灭掉。 江恪松了口气,身体向后一靠。 几秒钟不过,手机再次亮起。 内心漫长的挣扎后,直觉告诉他这通来电不一般。 接起来,霍屹森冷淡的声音传来: “不接电话,是需要我亲自过去请你?” 江恪垂了眼:“有事说。” “加我微信,就这个号码。”霍屹森似乎不太想和他浪费时间,说完直接挂。 犹豫再三,江恪还是加了他微信。 刚通过好友验证,霍屹森一条视频甩过来。 视频里,林月疏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薄薄一层红疹,自己一个人在那挠了半天,忽然不动了。 一声抽泣传来,他像个无助的小朋友孤零零地抹眼泪。 嘴里小声念叨:“你打电话给江恪,我难受的快死了,他来安慰安慰我就好了。” 视频里,霍屹森问他:“他不来怎么办。” 林月疏想了很久,身体一歪倒进床铺,左眼的眼泪顺着鼻梁流进右眼: “那我就只能死了。” 视频结束,霍屹森又甩来医院的位置,附言: 【来不来随你。】 江恪又把视频看了一遍。 一向挂笑的脸此时眉头难受地往中间挤。 关了手机,拿上外套,手指一扫拎上车钥匙,阔步离开。 医院里。 林月疏哭累了,碍于霍屹森没走,还得时不时抽抽两声做做样子。 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门口闪进一抹黑色身影。 林月疏眼睛一睁,刚要坐起来,演员的职业素养驱使他又躺回去。 一直到江恪近身,他才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愣了许久,眉头一撇,伸出双手,又要哭。 江恪赶忙在他身边坐下,顺势把人提起来放腿上,搂着人轻哄: “怎么呢,过敏了?” 林月疏瘪着嘴,委屈点头。 挽起袖子给他看红疹:“疼,还痒……” 江恪用掌心最柔软的地方给他呼噜两下,笑道: “不过说起来,我老婆怎么连过敏的疹子都这么漂亮。对其他人太不公平了。” 林月疏破涕为笑,弯弯的睫羽挂着两灿灿的水光,依偎在江恪怀里,笑得怪不值钱的。 飙演技,哭到肝肠寸断,哪怕会被霍屹森看笑话也要召唤回江恪,是因为林月疏很清楚,江恪下午接到的那通电话绝非公司来电。 他必须找个时机把江恪办了,身体尝到甜头,就不会老想着跑。 亲密相依的两人背后,是不知站了多久的霍屹森。 他面若寒霜,漆黑的眼眸底下是见不到底的深潭。 良久,霍屹森作势看一眼手表: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 而后放下手,等待林月疏一句“再坐会儿”。 林月疏眼中无他,只顾和江恪说悄悄话: “你今晚能不能留下陪我,我怕黑,怕鬼,怕你不在。” 江恪笑道:“以前住我家,天天三更半夜到处溜达,那时怎么不说怕鬼。” 林月疏笑得乖巧:“因为那时你在身边嘛。” 霍屹森翕了翕眼,睁眼后声音抬高: “我先走了,住院费交过了。” 林月疏心无旁骛: “至少今晚,你不在我真的会死哦。” 江恪:“我不走就是了,老婆老把死不死地挂嘴边,我听着难受,你要是敢死,我就让妮妮咬死你。” 乐趣盎然的笑声盘旋在偌大病房。 霍屹森将住院卡放床头,转身离开。
第73章 一向从容的霍屹森今天下楼走得极快, 唇线紧紧绷着,脚下扬起的尘土都是恶戾的黑色。 江秘书早已等候多时, 见霍屹森这副模样,也猜到了。 “老婆老婆。”霍屹森停在车前,冷哧,“他倒是会叫。” 秘书抓耳挠腮,比他还着急。这么久了,怎么一点长进没有。 于是帮忙出谋划策: “霍代表,不瞒您说,我全程跟追《荷尔蒙信号》,且又把剪辑版本重刷N遍, 每晚听着入眠。我觉得吧, 其实月月不是真的有心推开您, 只是您以前对他做的事太不是人了,他怨气未消,故意找别的男人点你呢。” 霍屹森缓缓看向他, 眼底簇雪堆霜。 秘书脑门子瀑布汗。坏了, 好像是哪句说错了。 但霍屹森:“你为什么叫他月月,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秘书抿嘴,微笑, 心下已经刨上了霍屹森家的祖坟。 “算了,你继续说。”霍屹森低低道。 秘书稍作整理, 娓娓道来: “出现这种情况,本质原因是月月尚未看清自己的内心,你和他之间不过只隔一层纱,掀开纱,耳目清明了, 问题自然迎刃而……” “长话短说。”霍屹森打断他。 “代表,这事儿交给我,我一定要让月月看清自己的内心,主动走到你身边。” 霍屹森扫了他一眼,写满犹疑。 * 翌日。 在江恪身上挂了一晚的树袋熊·月迎来了春天温暖的清晨。 江恪被他缠的一晚没睡,眼底泛着淡青色。 “红疹消了。”他强打精神检查林月疏的身体,“我也该走了。” 见人要走,林月疏一个饿狼扑食抱着他的后腰不放: “你不能走,医生说随时有复发的风险,你应该也不想看着我死。” “我只知道,我再不回家妮妮要饿死了。”江恪皮笑肉不笑,捏着林月疏的手使劲把人拔走。 林月疏到底是心疼妮妮,自己碎碎念半天,拿过手机递给江恪: “输,你的号码,现居地址,公司地址,微信,Q.Q,邮箱,WhatsApp,脸书,推……” 江恪接过手机,故作为难: “被你老公发现怎么办,万一跑我公司闹,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林月疏大言不惭: “没关系,他要真有这想法,需要闹的地方很多。” 江恪笑得眉眼弯弯: “所以我才说,和老婆搞婚外情是很爽的事。” 输好微信,林月疏反复看了好几遍,叮嘱: “不可以再把我删掉了,否则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 江恪捏着他的耳垂揉了揉: “我去公司了,有事给我电话。” 人一走,林月疏简单洗漱一番,打算下去觅食。 这时,房门响了。 林月疏瞬间土拨鼠警惕:“谁!” 门缝里钻出江秘书的脑袋:“俺。” 林月疏眯起眼:“你是?” 江秘书抱着鲜花进了门,第N次自我介绍。他倒也习惯了,知道林月疏对辨认人脸很费劲,没关系,他所有的耐心都将给予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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