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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殿内的弟子也忍不住插话:“这样一来,苏询再打上门,宗主是不是就无需顾虑了!” 吕殊尧眸光一顿,“你说什么?” 吕轻松喝道:“多嘴。下去!” 吕殊尧说:“等等。父亲。”他转向那名弟子,“你仔仔细细地说,谁打上门,又是怎么打上门?” 弟子大着胆子:“师兄,除夕至今半月有余,阳朔抱山宗不止一次来栖风渡寻人,说师兄你掳走了苏家二公子。宗主表示对你们除夕后的踪迹不知情,苏询便带人浩浩荡荡闯进来,满宗找得鸡飞狗跳,还打伤了几名弟子!宗主念着苏家曾经的恩情,未与其正面相抗,多亏上回小师姑忍无可忍与他们交手,这才消停了几日……” “他说的是真的?父亲。” 吕轻松拘促道:“无碍,无碍,我已经给受伤的弟子都渡了灵力。你姑姑……原本我是将她关着的,那天不知怎么……” “苏清阳呢?他也不管这件事?” “苏询带人上门时,我们没看见苏大公子!”弟子道。 吕轻松说:“自恶鬼炼狱重开后,世间一直就不安宁,为父时常要出宗平息。大公子大概也是忙于下山除恶鬼,无暇顾及此……” “父亲您听好了。”吕殊尧站得修直,一字一句,“苏谌宗主已亡故多年,二公子苏澈月的伤,我自问尽心尽力,痊愈亦指日可待。就算吕家欠苏家的,那也是欠苏澈月和他父亲的,和苏询无关。” 他手腕一翻,湛泉现形:“恩情归恩情,天理归天理。受恩不忘,守心不移。说到底,恩情是吕家欠的,和弟子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不能因为有恩就无休止地退让,让栖风渡跟着受欺负。” 吕轻松脸色一变:“阿尧!为父明白了,你不要冲动。” 吕殊尧把剑递过来:“父亲误会了,苏询的账,我要等澈月一起算。这把剑,还给父亲。” 吕轻松惊诧:“你的修为恢复了?” “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吕殊尧有些迫不及待,“父亲,我的那道鞭子……” 吕轻松笑道:“替你收着呢。既然这么喜欢,当初为何又留在栖风渡?” 当时刚穿过来,吕殊尧沉浸在吕轻松如山父爱里,父亲送的礼物,怎么样他都舍不得撇下,于是只好舍了苏澈月送的断忧鞭,留给吕轻松防身。 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倒觉得是谁送的没那么紧要了,喜欢什么,就把什么留在身边。 这才是对的。 紫鞭如胶,亲昵缠进吕殊尧小臂,没有因为和他分开数日而疏离他。相反地,小别胜新婚,这个形容虽然不太对,但断忧确实好像缠他缠得更紧了。 吕殊尧垂眸看它露出来的小脑袋。 下次再见他,他看到你一定会高兴的。吕殊尧心里想。 “阿尧……”吕轻松欲言又止,“你……去看看你姑姑吗?” 吕殊尧:“……” 吕殊尧:“父亲都知道了?” “知道了。”吕轻松竟然露出点无地自容的神情,“你去阳朔那天,她就全部告诉我了。” 虽然这不是他的锅,吕殊尧还是诚恳道歉:“对不起。” “不用和为父说对不起,我们是一家人。”吕轻松长叹一声,“你们并未实际发生过什么,算不得数。轻城一开始闹得天翻地覆,要抛下一切去阳朔找你,我忍痛关了她数月,到现在也许想通了一些吧。” “不过有些事,还得你亲口和她说明白。” 吕殊尧也不退不避,从容道:“好。” 吕轻城抱着膝坐在床上,见到有人走进来,眼也不抬一下。 走近了,才看见她手里还一直握着一枚赤金色发簪。 吕殊尧沉默地给她斟了盏茶,吕轻城并不接,只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声音冰凉,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有些干哑。 “不会不回来。”吕殊尧说,“栖风渡永远是我的家,父亲和姑姑永远是我的亲人。” 吕轻城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讥笑了一声,问:“苏澈月让你愉悦吗?” 吕殊尧皱了皱眉,并不喜欢她这样的形容。 “我不想骗你,姑姑。”他沉着语气,“我和二公子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 “哦?”她看似冷静,实则眼神过来时,眸光已经在颤抖,“你对外也是这样说我和你的关系的吧,只是亲人,并无其他。” “事实也是如此。”吕殊尧目光不躲。 吕轻城和他对看一瞬,眼眶霎然红了。 她移开视线,垂下眼睫:“滚吧。” 吕殊尧却不走,指着那枚金簪问:“姑姑愿意讲一讲,和他的故事吗?” 吕轻城一怔。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离家之前曾说过的,我不是原来那个吕殊尧。” 吕轻城复又看他,还是笑:“几个月过去了,还是这样蹩脚的理由吗?简直毫无长进。” “若是我,便不会挑赤金色。”吕殊尧自顾自往下说,“我不喜欢这个颜色。母亲说,父亲刚认识她时便常给她送金子,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什么都有了,到头来却没有了信任和爱。” “爱情与金色无关。或者说,爱情不应该始于金色。” 吕轻城眼里的恨意变成了诧异:“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的故事。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想法,并不代表一定正确。” 吕轻城瞧着他,狐疑地往下问。 “那你认为爱情应当是什么颜色?” 吕殊尧想了想:“白色。” “白色最纯粹,可以锦上添花,可以穿金绣银,但底色一定是干净的、原始的。” 爱情始于冲动,冲动来自原始。 本质上,他和他父亲吕一舟的爱情观一致。能依靠原始指纹打开那只盒子的人,能让他本能地产生冲动的人,世上独一无二。 若找不到等不到那个人,他不会轻易说爱。 吕轻城在那瞬间产生了怀疑。 “白色的簪子?”她想象不出,“你会给女孩子送白色的簪子?” “我和他不太一样吧。”吕殊尧笑了起来:“姑姑,你都喜欢他什么?” 吕轻城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眼里的光飘远了。 “阿尧从小不爱笑,别人与他说话,他总是不爱理会,总是冷冷的一个人待着……可是他对我却有所不同,一见我就笑。” “他长得那样好看,男男女女都喜欢围着他转,他看都不看一眼。旁人或许会觉得他冷漠,除了大哥,他对谁都不好不关心,可是我知道,他会对我一个人好。” “他会在更深露重时翻窗来给我送暖汤,会陪我习剑到天明,会为我亲手准备生辰礼物。为了买这个簪子,替人做委托攒钱,一连几个月不曾归家。在他那里,我跟别人是不同的。” 吕殊尧摇头,遗憾道:“那可真是太不一样了。” 吕轻城不明所以。 “因为我对谁都会笑,对谁都很好。”吕殊尧自己饮了茶,将小茶盏放在手中把玩,“旁人提的要求,只要不太过分,我都不会拒绝。二公子一开始对我深恶痛绝喊打喊杀,我照样日日笑脸相迎,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到现在对我连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为达目的,低声下气,卑躬屈膝地讨人欢心,听起来是不是很贱?” 他停止把玩,凑近一些,眯着眸子道:“吕轻城,你喜欢这样的吕殊尧吗?” 吕轻城有些怔愣,半晌,才喊道:“阿尧……?” “我不是,”吕殊尧疾言厉色,“我真的不是。姑姑,你好好想想清楚。” 他起身,转头。 吕轻城在他身后轻声道:“那我的阿尧,他还会回来吗?” 吕殊尧回眸:“等我离开了,他也许就能回来。”他抿着唇线,没忍住多提醒了一句,“不过,他同样可能会让你失望。” “为什么?” “永远不要爱一个只对你很好的人。”他的半边侧脸温沉冷静,“等到有一天,他剥下这层伪装,把内里剩下的肮脏、罪恶都丢给你时,被迫痛苦承受的只有你自己。” “姑姑,谢谢你,替父亲和我保护了栖风渡。可是,你实在不该和他一起害二公子。” 如果有一天,苏澈月得知了真相,想要报仇,他想他不会阻拦。 这一晚吕殊尧睡得不好。 应该说,自离开瓶鸾镇以后,他就没睡过一次踏实觉。 恨意值播报系统好像不但没修好,反而彻底瓦特了,报不出具体数值,甚至连上升和下降都分辨不出。 而且一天二十四小时能响个几百回,白天报,晚上还报,入睡和醒来时响得最离谱,比闹钟还准时恼人。 【男主苏澈月恨意值发生变动,变动数值……异常,留待统计,请耐心等候。】 【男主苏澈月恨意值发生变动,变动数值异常,留待统计,请耐心等候。】 【男主苏澈月恨意值发生变动,变动数值异常,留待统计,请耐心等候。】 这播报催命似的,让吕殊尧茶饭不思。上一次恨意值就剩100了,为什么突然响得这么频繁,系统为什么又突然宕机? 难道苏澈月恨意蹭蹭蹭往上涨,涨到系统都处理不过来了?? 不会吧…… 吕殊尧干脆翻身坐起,在房间书案上翻了一通,捡出来一支毛笔和几张信笺。 他来到这个世界没写过字,实在是古人的毛笔难用,他不确定自己能写出个什么鬼画符。 但受了苏澈月的影响,他也想试一试,给远方挂念之人写信,是怎样一种感觉。 一炷香后。 吕殊尧若有所思地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字。 “好像写大了点,一张纸不太够……” 重来。 又一炷香后。 “写得太难看了!苏澈月会不会嫌我字丑啊,毕竟他的字这么好看……” 重来。 “称呼写什么?二公子?好像太生疏了。苏澈月?连名带姓太凶了吧。澈月?会不会太亲近了?” 重来。 …… NG了一个时辰,矮子里面拔高个,造了张勉强能看的。 “致二公子苏澈月: 见信舒颜,不要生我的气。 离开实非我本意,奈何身上所带银钱不够付与丛姑娘,无奈只能牺牲掉我的住宿费,优先付你的医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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