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让他喜欢他呢。 然而他吕殊尧居然敢不领情! 苏澈月没了脾气,他光着身子,连愤怒都显得极其不正经端庄,毫无震慑力。于是弯腰想捡衣服,却比吕殊尧慢了一步。 吕殊尧拾起中衣,替他披在肩头,笑盈盈俯身道:“好吃。” 苏澈月横眉:“你尚未动筷!” 吕殊尧将他衣带系得松松垮垮,不经意裸露出胸前一小片似云似雪的肌肤:“春要捂秋要冻,着凉了我要心疼了。” 话虽如此,他却乖乖褪了自己的衣裳,坐回对面,略带腼腆地吃了起来。 苏澈月:“……” 相较起来,苏澈月给吕殊尧探过几次伤又换过几次药,见过更多回他赤裸的身体。但在对方清醒的情况下,这么面对面直勾勾长久久盯着,也还是头一回。 肤色很白,胸膛平坦而紧实,中线流畅延伸到小腹,再往两边横出几道漂亮的肌理线,好像有只无形的丹青圣手,握一支工笔,在他身上勾勒出了优越完美的线条。 ……这裸食粉究竟是何方神圣发明,吃得人心焦。 苏澈月面如云霞,口舌微干,倏然又想起这副身躯并非那颗灵魂真实的模样,不自觉脱口:“你原本的样子……” 吕殊尧始终半抬着眼看他,“唔”了一声,将口中食物吞下,低头道:“你是说身材吗?我没仔细看过,大概……是差不多吧,反正这几条线都有。” 苏澈月眼睫颤了颤,瞳孔一闪一闪,低头进食,不再说话更不再看他。 也许是苏澈月精心准备的食物的确美味,也许是两个人坦露相见、对面而食太让人无地自容,总之“早餐”结束得很快,吕殊尧正穿着衣服,苏清阳在外敲起了门。 “父亲唤你们去。” 苏澈月还在整理衣襟的手顿了一顿,下意识看向吕殊尧,眼神里竟然透露出少有的无措。吕殊尧无声与他对视片刻,眼见那无措如雾般慢慢散去,浮现出眸底沉石般坚定的决绝。 吕殊尧明朗一笑,替他应声。 “知道了。” 三日之期已到,是该给抱山宗众人和那些枉死的冤魂一个交代了。 他上前替苏澈月抚平衣褶,挽开他长发,顺势揽他入怀,贴着他耳廓温言:“杀人去了,宝贝儿。” 今日的抱山宗宾朋满座,各派话事人悉数来聚。苏询高坐主位,给每位客人备了热茶名点,席间从容谈笑。 “苏宗主,不必繁缛,我们到贵宗来,是有要紧事找苏宗主商议。”云里堂的长老年过半百,最先坐不住,开口了。 苏询挥退了上茶弟子,温善道:“长老直言无妨。” 云长老翘首:“二公子和苏大公子还未到?” 苏询还未接话,座上一青年道:“二公子重伤下山游历数月,竟寻得奇缘,不仅五感舒畅、双腿能行,连修为也失而复得,实是福泽深厚之人。” 苏询笑着看向那名说话的青年,“三少主长居庐州,鲜少来阳朔,消息却很灵通细致,灵宝铺子不愧为灵宝铺子。” 有人突然“嘁”了一声,“前些日子灼华宫的悬赏令,都接到了吧?那何子炫带着他四弟硬闯宫门,被灼华宫主扣下审讯,吐出不少东西。灵宝铺子为了夺取宝物,伤天害理的事真没少干。”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转目那青年。三少主何子虑一身青衣,面容清浅,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徐徐道:“二哥四弟有违家训,为一时私心急欲,误入歧途。我远在庐州,身为兄弟不能阻止手足入渊,身为后辈不能替先祖扬志分忧,令家族蒙羞,是我之过。” 苏询说:“过不及亲友,三少主不必过度自责,苏某自是信你的。修界已痛失陶氏医脉,再不分青红皂白抵制灵宝铺子,致使无器可用,便如卸了左膀右臂,寸步难行。” 转而雅声询问坐在另一侧杏眼红衣的女子:“沁宫主以为呢?” 沁竹从灼华宫赶来得晚,落座后心不在焉地听他们聊天。这是她第一次以宫主名义参加修界集议,人她都认不全几个,说不紧张是假,本以为来了以后可以马上见到想见的人,哪想坐了半天,就是听一群陌生人你来我往体体面面,那点初次登台的惴惴都被失望冲了个没影。 这时,又有人嘀咕,“灼华宫又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门派?宫殿建在那种地方,前任宫主言行不端,终日召鬼为伍,机缘巧合落得个什子宝物,就妄想号令天下了!——也不知是哪派宗主一时失了察,怎将她们也唤来了。” “你——” 随沁竹而行的姐妹想拔剑驳斥,被沁竹生生按了回去,冲她摇头。 “习武修炼之人,怎的只会逞口舌之快?” 外面遥遥灌进一道清亮男音,简洁飒爽如风过山岗,落地有声。 沁竹霎然亮了眼睛,险些脱口欲唤,可自从身负宫主之责后,日日督促自己成长成熟,遇事要沉得住气,凡事三思而后行。 于是连与挚交重逢这样高兴的事也控制住,没有在第一时间表露得明显。 倒是身后姑娘惊喜替她叫了出来:“公子!” 众人循声侧目,见一白一紫两道长影,自阶下迢迢而上。 白衣在前,一支玉簪闲闲插在发间,乌发怡怡垂落。紫衣落后半步,脸上笑容乖甜而妖冶,正低着头,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玩弄身前人的发尾。 若是让在场的人分辨,一时还辨不出,方才那一句,究竟是白衣说的,还是紫衣说的。 只因他们二人靠得极近,连人无形的视线都无法将他们分割开来,看了一个必会留意到另一个。 若目光沿他们绝丽面庞,再滑落至肩头、袖下,便能清晰易见。 他们手掌相贴,十指紧扣,指指连心。
第85章 公审(一) 大殿静了几瞬。 二公子苏澈月俊美出尘, 惊才绝艳,即便他从不自诩,也长享仙门第一公子的美誉。出事那半年时间里, 苏澈月这个名字如折翼枯蝶,落入尘埃, 很少再被人提起。就算提起来,也是叹惋有余而艳羡不再。于是剩下曾经被他远远甩在身后的仙家公子们,又燃起了曾被浇灭的希望, 开始重新角逐那个落空的虚名。 事到如今, 众目睽睽之下, 苏澈月玉面如瓷,凤目胜星,凌步而入, 平静而优雅,就这么闲庭信步地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好像他从未经历过那黑暗难堪的岁月。 各派宗主长老、身后立着的小辈, 皆看直了眼。有此谪仙人物珠玉在前, 哪怕他就是再受伤一百次,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 第一公子这个称谓, 也没有人能争,没有人敢争了。 见过星辰大海,何以拿萤点涓溪相媲。 苏询在主座之上:“小侄澈月,犬子清阳,特来迎……” 苏澈月牵着吕殊尧,目不斜视。苏清阳神色不佳地跟在二人后头,于一旁落了座。而苏澈月步子不停, 一路走上高阶。 苏询见他迎面而来,脸色微变:“澈儿。” 苏澈月在他面前站定,垂眼看他。那宛如天成的凤眼里没有一丝光芒,却莫名摄人,令苏询想镇定直视而无法。 片刻后,他勉强地笑了笑,扶着把手,站了起来,让到阶下。 抱山宗的主位早该传予苏澈月,苏澈月的举止没引起众人质疑。相较起来,阶上那一双耀眼璧人更能夺去所有注意力。 吕殊尧打量一番座椅,悄悄对苏澈月说:“这座位是不是小了点儿?要不我——” “小在何处。”苏澈月将他牵过,二人比肩坐下。 宗主之座高巍不可撼,铺着柔软的裘缎,在青天白日映出淡淡金光。这样的座位原是为至尊至强者所设,坐一人尚余,却难容二身。 苏澈月不管这些,扣着吕殊尧掌心,非要让他一起挤在这个位置上。从手臂到大腿再到膝盖都紧密贴在一处,隔着衣料吕殊尧都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温度。 他们不是没做过更亲密的举动,只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就算是没什么形象包袱的吕殊尧也觉得不好意思。他偏了偏眼珠,用眼尾一点余光偷偷看苏澈月,却见他坦然目视前方,唇角藏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调说:“刚刚好。” 吕殊尧心脏发热,一路传递到掌心,渗出薄薄的汗。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他究竟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位置?!抱山宗的命门根基!”杨媛在底下恨声,“看看你们苏家养出个什么东西?!让一个外人,还是一个野男人!坐在传承百年的主座上!苏谌当年如何疼爱辛旖,也不曾这样荒唐行事!我看他治好了腿,却坏了脑子!” 苏询微皱着眉头:“夫人稍安勿躁。” 苏澈月面不改色地握得更紧些,环顾一圈,视线落在望岳派座上:“适才听闻岳宗主评判灼华宫过往,澈月受教。” 望岳派掌门略带得意地站起行礼:“二公子客气了。” “宫主,二公子怎么不帮我们呢……” “嘘。” 沁竹杏眼晶亮,有些紧张地看着那道雪衣。苏澈月紧接着道:“历来修界规矩,宗门排位由门中人比试胜负而定。岳宗主既说灼华宫上不得台面,须得有理有据,眼见为实。” “就趁今日齐聚一堂,让大家都看看,灼华宫相比望岳派,是不是真的上不了台面?” 岳掌门笑容一僵。 “澈月,别……”吕殊尧担忧地说,“让沁竹同他打?” 底下沁竹没有说话,目光倒也不躲避,苏澈月垂眸与她对视:“她战得赢。” 沁竹仿若接收到他的信号,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豪气抱拳:“客随主便,既然二公子发话,岳掌门请赐教!” 岳掌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自然听说沁竹生擒了何子炫,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灵宝铺子本就不主输出攻伐,实力也就尔尔。他堂堂一门大派之首,还能真打不过个丫头片子?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里是抱山宗的地盘,苏澈月无端提出这般要求,谁知是不是见色起意,会不会有失偏颇? 想到这里,看着苏澈月表面与吕家公子恩爱,实则心向别的女子,岳掌门忍不住讥笑了一声,道:“本掌门怎能同个小丫头动手,众宗都在这看着,打赢了岂不说我欺负人?” 阴阴阳阳地补了一句:“沁宫主亭亭豆蔻,烂漫脱俗,二公子看得起灼华宫,我等无异议便是。” 苏澈月看都不看他,转头对吕殊尧说:“我没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6 首页 上一页 94 95 96 97 98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