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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筛,一边给柴玉成汇报昨天白天袁娴的事。昨天大人都是在办喜宴,怎么能被这事破坏了?因此手下人汇报上来,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柴玉成。 柴玉成听了嗤笑一声: “一定要派人把她盯紧了。等大将军过了这个生辰,我就告诉他。” “是。大人放心吧。附近住的都是府兵,她想不到,也跑不到哪去的。”这些府兵都是高百草特意挑选的探子手下,能力比一般府兵更强,还有在外面做探子的经历,自然不会露馅。 柴玉成哼着歌儿,在厨房里忙了足足两个时辰。外面正是黄昏,一天时间就这么轻松过去了。其实全城的官吏都知道柴大人和大将军既是小别,又是新婚,没有天大的事,都不会这时候来打扰他们。 “哇——大人的手艺,真是太巧了!”高百草忍不住赞叹! 柴玉成哈哈一笑,他为此还牺牲了一个装水的皮囊,用来装奶油,方便他裱花。两层水果夹心的蛋糕,外面是白色泛黄的奶油,还很细心地做成花朵繁多的造型,上面又用荔枝、橘、枇杷、杨梅等等蜜饯水果,看着就漂亮。 “百草,端到后面花园里去,把魏叔他们都叫来。我去叫大将军起床。”柴玉成兴奋得不行,一整天他也就吃了一碗粥和几个饼子,钟渊更是啥也没吃,睡得太沉。 柴玉成把钟渊叫醒,钟渊也有些惊讶,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而且……身上还有些酸软,反倒是柴玉成这个昨晚出力多的人,精神抖擞得很! “去哪?” “睡一整天都不饿?吃饭去。给你补个生辰。” 柴玉成牵着他,两人走过院子穿过花廊,走到后院。后院的操场上已经被幼学的人打理的种满了各种花木,繁茂而有条理,此刻木棉零星开了几朵,红艳艳的在黄昏中犹如小灯笼,李子花开了一片又一片,雪白又轻柔。 弩儿带着弟弟在里头奔跑,时不时发出笑声。袁季礼不太习惯这么多人,这么温馨的时刻,正盯着桌上的新鲜玩意瞧,看见柴玉成他们来了,连忙打招呼: “阿弟,主公,你们来了——” “阿兄,既然是在家里,就不用叫我主公了。叫我玉成就好。”柴玉成咧嘴一笑。 两个小的也过来了,弩儿蹭到钟渊身边问长问短。魏二郎和夫郎一人提着一张圆木高凳。高百草和厨娘们又搬来另一张桌子,桌上放厨娘们做的炒菜、炖菜等等。 众人坐定,柴玉成指了指桌上的蛋糕: “这玩意看着小,我和百草花了一番功夫呢。今日坐在这里的,都是我和宽和的亲友,因此也不讲什么规矩,我们请寿星来说几句,切蛋糕给我们吃吧。” “寿星!寿星!”弩儿拍手高喊,他的小弟弟也跟着叫。 秦羊捂着嘴笑,魏二郎和袁季礼都看着钟渊。钟渊拿起桌上长长的木刀,切开桌上的蛋糕,蛋糕香甜的味道更加浓重,小孩子们“哇”地叫出声来。连一向对吃食不感兴趣的袁季礼,也瞧着这新奇的食物,他从二郎那儿听说过柴玉成喜欢捣鼓美食,高兴了还会亲自做饭,炒菜就是他弄出来的。 如今这柔软神奇又甜美的蛋糕放在瓷盘上,他也不得不赞叹一句:真是好心思,愿意洗手为阿弟做羹汤。 “谢谢公子,公子,这是我送给公子的生辰礼物!柴叔说送了就能吃蛋糕了!”弩儿认真地从爷爷袖口掏出一幅卷起来的长卷,外面还细心地用绸缎包着。里头是他自己写的生辰祝福大字。 魏鲁送了一条黑红配色的腰带,秦羊和魏二郎夫夫则送了几条十分精致的发带,高百草送了一盆子兰花,袁季礼准备的是一副银镯,他是昨晚知道要给阿弟准备生辰礼的: “这是阿爹送给和玉的,他小时候戴过,虽然体弱也没夭折,还是有几分福气。送给你们日后的小娃娃,也算是我与阿爹的一份心意。” 钟渊接下了,提起外祖,眼眶也有点发酸。 柴玉成把脚下的大箱子提起来: “咳咳,我这是独属宽和的生辰礼啊!我给他磨的镜片,我装了好几天,绝对的好!” “这是望远镜?”魏二郎听见镜片,就有点兴奋,没办法,望远镜这玩意太稀缺,就大将军手里有一把。他还准备特意回来找柴大人讨要呢。 柴玉成神秘一笑:“是啊,是星空望远镜,可以看到更远的星星和更大的月亮。” 他费了好大的劲,把琉璃厂子折磨得够呛,磨了凹透镜又磨凸透镜。幸亏他还能记起一些光的折射原理,勉强组装起这把星空望远镜,能够把星空放大不少,还能看清月球上的隐约阴影,对古人来说,已经足够震撼了。 听到柴玉成这话,桌上的大人们都是震惊,弩儿则是好奇。 钟渊笑了笑: “等吃完饭,我们一块看看。” 大家都纷纷先吃了蛋糕,钟渊自然也是。上面一层白花,入口即花,有股淡淡的奶味和甜味,又丝滑又冰,还带着醇香,让人吃了还想吃,这种新奇的味道、软绵的口感,叫人惊叹不已。 “好好吃!”“真的很香很甜,比大人们成婚那天的还好吃。” 柴玉成看了眼钟渊,钟渊吃得很认真,一点点都要吃干净,一看就是爱吃的。众人吃过蛋糕已经半饱,把桌上的炒菜吃完,月上中天。 钟渊拿出那木箱里的铁皮星空望远镜,上面还镶嵌了宝石,挂了璎珞,装饰得很是精美。他有用望远镜的经验,稍微扭动,将这个大了三倍的望远镜对准那弯月。 月亮果然到了他的眼前! 好大,好亮。 他放下望远镜,惊喜地看着柴玉成,把望远镜给弩儿他们轮流看。 柴玉成朝他笑笑:“生辰快乐。” 他知道钟渊不好意思,走到钟渊的身边,抓着他的手咬耳朵: “宝贝。” 钟渊听得耳朵发红,笑意不止。 有人爱他。 真好。 李花花瓣轻轻飘着。 …… 柴玉成是在温王钟滔被押到广州府的那天,把袁娴和钟浏的事告诉钟渊的。钟渊听了面无表情地坐在厅堂好一会,柴玉成又让高百草向钟渊汇报这十天来袁娴的动向。 “她靠近过王府好几次,还想在大将军去军营的路上拦大将军的马车。袁将军去剑南州的那天,她在街上看见了,就追上去,想追出城,被我们的人拦住了。” 钟渊沉默了好久,柴玉成见状招手让高百草下去,钟渊却忽然抬起头来: “她……就没想着去救济院看看钟浏?” “没有,她没回去看过一次。将军放心,钟浏在救济院里有专人看顾,大夫五天去看一次,这孩子吃壮了不少。” 钟渊摆了摆手,让高百草下去,随后靠在红木椅上发呆。柴玉成走到他跟前,蹲着与他往下的目光对视: “怪我这么晚才告诉你吗?” 钟渊摇头,他的手已经冰凉了,好在柴玉成的手很热,让他找回了一些温度。 “她真狠心。” 原来她不只是对他狠心,连带着之前万分宠爱的钟浏,也可以被弃如敝屣。 钟渊呆了好一会,柴玉成握着他的手,半蹲着把他抱在怀里: “我就是怕你一个人知道这消息会难过,没我陪着你,就更难过了。” 如果袁娴能存有一点情义,他也会迫不及待把这事写信告诉钟渊,让他多一些期待。可袁娴表现得实在是叫他失望。钟渊被抱着,他缓了好一会,听着柴玉成稳定的心脏跳动声音才道: “陪我去看看他。” “好。”柴玉成牵着钟渊的手,两人都很容易在街上被人认出来。因此他们先坐了马车,再走到巷子边上,袁娴就倚在她租来的屋子门口大放厥词: “我说了,我是将军的娘!等我找到他,他会给我很多钱,还会让我做那个宫里的太后娘娘!你们谁家有懂事听话的小丫头,就送我这里来,给我做个婢女啊……” “我呸!你个骚狐狸是什么将军的娘?!我看你就是个女疯子,钟将军那等仁义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娘?你再在这里随口嚷嚷,小心我明日就到府衙里去告官!让他们把你抓起来打死!”有人反驳她。 “就是就是。我看啊于柱子就是被她的银两迷花了眼,这样的人也租房子给她……” 两个女人拐过巷子走了出来,路过柴玉成和钟渊还在继续说话: “真是不要脸,天天家门大敞着,我家那个死鬼还去瞧她,说她真是个娘娘样?我呸!” “是啊,哪里来的疯子,连大将军和柴大人也敢造谣。她再不走,我们就告官去。听着就叫人不舒服,谁家好好的女娘送她那儿去作婢?她有钱嘛,就弄婢女!” 柴玉成早知道这些情况,他根本不用去阻止,也没人相信她的鬼话。他有意要让她自己在这里受折磨,受她的虚荣心、欲,望心的折磨。 钟渊走出巷口,就看见袁娴,头发粗糙有点发白,脸上也松弛不少。四年了,他已经快四年没见过她了。 可是她还是那样…… 刚才在巷口他一听见袁娴的说话声,就感觉肚子又疼又难受,难受得心脏猛跳。如今看见她,手心都在冒着冷汗。他张不开嘴,也不想走过去。 柴玉成静静地陪着他,袁娴炫耀完了,就回小院里了,完全没发现那边街口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而那个人,正是她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钟渊,她以为的救命稻草,那个可以让她重回往日荣光生活的人。 “要进去吗?”柴玉成也摸到了钟渊的手心冰冷潮湿,脸色也不好。 钟渊摇了摇头:“走吧。” 两人走出窄巷子,刚上了马车没有多久,高百草就追了上来: “大人,大人!陈大水说要请您过去,您上次和他说的活字印刷机,有些眉目了。” 柴玉成见钟渊冷着脸,知道他还在想刚才的事,便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又去亲他皱起来的眉头: “大将军,陪我去看看呗?等看完了,我再陪你去练射箭和剑法,如何?我好久没练了。” 钟渊推开他的脸: “你别学弩儿说话。” “我何曾学他了?我可是向我的夫郎撒娇——” 钟渊无奈点头,柴玉成高兴了,干脆到府上换了快马,和钟渊一块赶往城外的木匠部。这是岭南道官署特意设的部门,由陈大水和陈鱼主管,主要负责两大部分,一是负责床弩的机密部分,二是负责研发新式的各种东西,例如曲辕犁、榨汁床、水车等等,他们都会继续研究和教导幼学的学生学习某些图纸。 活字印刷术也是柴玉成成婚前,因为各地幼学建立起来,课本的需求量增加了,他才想起来,可以先研究出活字的印刷机器取代现有的雕版印刷,降低书籍制造的成本,增加知识的传播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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