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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张智远还没说,东北的平卢节度使也反了,如此看来,十个节度使恐怕大多数都有造反之心。 “众位不用惶恐,我们乃是为了大夏朝,清理反贼,因此我请诸位来也是为了大夏朝的社稷安危。” 正在这时,一开始说过话的那老头又站了起来,这回他严肃得很: “节度使大人,既然如此,我们要听命于朝廷,等朝廷有令再调度大军对抗反贼也不迟。如今既无御令,擅自劳动府兵,等同于造反!我们是大夏朝的臣子,不是节度使麾下之臣!” 张智远口口声声要抗反贼,可看不出他对大夏王室有多少尊崇,说不得趁这个时候也会反了。这位老臣也是极具政治敏锐度的,如此一说,大堂之中有不少人恍然大悟,也有人默默点头。 张智远怒道: “叶刺史,你在质疑我?我是钦定节度使,你敢违抗我的命令,我看你才是朝廷逆贼!” “张大人,谁是逆贼?你敢说你没有贼心,偌大的岭南道一日握在你手中,你还会归顺于皇子?天子是天定的,不是贼臣认定的!”叶刺史朗声大喊,“天子驾崩与否,没有遗诏,又没有告哀使,如何可信?年前我去中州觐见陛下,他身体康健,并无征。张大人,你的命令恕属下不从!” 他挥了一挥手,身后也站起来十多个人,要跟着他走。 正在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站了起来,原本隐没在大堂阴影后站着的兵卒纷纷上前,拿了长刀将他们拦下。 叶刺史震惊地看着那壮汉。 “是都护大人……” “杜都护!你在做什么,你这是为虎作伥!” ------- 作者有话说:李爱仁:我是这岛上唯一没有岛外眼线的人吗??你们孤立我(bushi) 小白:我是一只小猛禽!俺为主人传消息~ 第61章 天下大乱 叶刺史身后的年轻人站了出来,看着没到三十岁,他愤怒地大喊道: “张智远!你莫说黄易通的贼心,我看你的不臣之心也是昭然若揭,将州县官员囚禁于此,以便掌握岭南道,你既有兵权又有地盘,若我们听令于你,岂不是也成了乱臣贼子?!老师说得对,我们是大夏臣子,不是你的家臣!放我们离开!否则你的臭名——啊!” 那年轻人话都没说完,就被都护抽刀,一刀杀死于殿上。 叶刺史和身边的人去扶他,其他人都傻眼了。 原本焦灼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的凝滞。 张智远恍若未觉,让人把尸体拖下去,便在高台上呵呵笑了几声: “我劝各位大人不要轻易离开,看清楚再走——” 片刻之后,门被猛地打开。 许多人被捆绑着上半身,被兵卒们推搡着进来,有男有女有小孩,像乌云一般。柴玉成他们紧盯着那一大群人,林璧书想要站起来,柴玉成拉了他一把,把他扯下来了,林璧书急道: “我阿娘在里面!我阿娘都七十岁了,张智远在干什么!” 四周都传出这样的声音: “泰儿!”“薇娘!”“阿父!” 柴玉成仔细看了看,里面没有他认识的人,游贤也朝着他摇头,李爱仁看着小声道: “我家里人也不在其中。”去年大儿考上了秀才,已经回了岛上,也许未曾被张智远抓到? 柴玉成:“是公子来了,鸟是他带来的。估计张智远的人被拿下了,所以我们的家人才未出现其中。” 李爱仁长舒一口气,林璧书也听见了他们的话,朝着他们看了一眼。 喧闹之中,张智远开始说话了,所有人都被迫安静下来。 “怎么样?刺史大人,你是要听我的,还是等那缥缈无影的命令!” 叶刺史气得浑身发抖,站在那群人最前面的就是他的兄长,他不怕自己丧命,但不能因为逆贼害了兄长。 张智远环视一周,喝了口美酒,笑起来: “既然列位都没什么意见,那我们就继续宴会,来啊——请各位大人的亲属下去好好吃这宴席,我继续同诸位大人商议。” 那些人被请了出去,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大家都清楚自己已经上了贼船了。张智远要各州县长官共同发出檄文讨伐黄贼,还要征兵征粮,琼州岛因为地理特殊,也要出一万精兵。 王树眉头紧皱,几个县令也面露难色,琼州岛上总共还不到五万人,如何凑得齐一万士兵?这么征下去,百姓不用过日子了。 州县长官中也有对张智远的行为颇为奉承的,有人出谋划策,又有两位都护在一旁商量起如何攻贼之策。另外那些不赞同的,也只得先忍气吞声,听着他们商议。夜深了,张智远也没放他们离开,而是由兵卒护送着回各自住的院子。 林璧书跟在柴玉成的身后,小声地道:“柴大人,你有办法能救我阿娘吗?求你,帮我救救我的家人。” 周围都是人,柴玉成也没有多说,他只是抓着林璧书的袖子,点了点头。 琼州岛的陵水、临高、儋州、海县本是一体的,不能轻易被张智远掌控了去。而且,他看今日的情形,如果不是张智远提前抓了这些官员的家人,掌握了命脉,今天不会这么平静。 …… 柴玉成一回到屋里,就被只大鸟扑面。 他一惊,生生克制住了自己拔匕首的冲动,抱住了那只大白鸟。 “小白!就你一只鸟来了么?你主人呢?” 他正问着,梁上跳下来一人,正是穿着黑衣的钟渊。钟渊指了指窗外,柴玉成点头表示知晓,他上前将桌上的烛火熄灭,两人就这么在黑夜中静静相对。 柴玉成压着嗓子,把这两天在节度使府的事简要说了一遍。钟渊道: “张智远确实另派了人,来抓县令的亲属。还是墨儿娘亲先发现的。” …… 话说柴玉成离开的那一日,钟渊便开始收束巡逻的琼州军,下午临高那边会提前送一批蜜饯售卖,是魏叔去接的,刚好要路过琼州军军营,他也就留意了一下。 这一留意才察觉到时辰不对,他赶紧带着人去接应,先是遇到了魏叔,然后又在陵水与儋州的交界处遇到了一路带着游贤妻子逃命而来的徐昭。这也是巧合,砚娘和墨儿带着十来个家丁,假扮成蜜饯厂的人,跟着徐昭送货而来。 一开始他们还未察觉,后面发现有人在追踪他们,两方人马就在半路打斗起来。游家的家丁和徐昭的几个兄弟,都不是常人,因此能够抵挡三十多人的追踪,保护两人一路逃命而来。 钟渊立刻派了人将砚娘他们救下,又把敌人生擒或斩杀了,从他们嘴里撬出了张智远的命令。 他就一边派人抓那些来陵水附近的人,一边去海县和临高报信。琼州军确实在陵水抓到了三十多人,但剩下两个县没找到人,钟渊一想便知是迟了。 他马不停蹄地带了一百多人在海上等待,军船比普通商船速度要快,在海面上急行,真就找到了抓住李爱仁亲属的队伍。他动用了陈大水父子造出来的几张床弩,几箭便把船体击穿了,吓得整船人魂不附体,没花费多少功夫就救出了李爱仁的家人。 只是这带来的一百多人要上岸的动静太大,钟渊便和徐昭、尹乃杰兵分三路,用行商、探亲不同的理由缓缓上岸。 “看到小白,我就知道你在后面,所以我很安心。”柴玉成笑了起来,“今天那些人,我们要救一救,浑水才能摸鱼。特别是林璧书的家属,他家的地址你去查查看还有没有人。” 钟渊:“已经派徐昭去探查情况了。” 柴玉成想起在大堂中间见到的刺史:“官员里也有不服他的,我可以找他们做些文章。等你探查了那些人的位置,确保能救,我再发作。” 钟渊说了声知道了,起身就要离开。 柴玉成站了起来,在黑暗中抓着他的袖子: “宽和,你要小心。若是救不了,就不救了……你的安全最重要。” 钟渊轻笑了一声: “你也是。会用匕首么?” “等回去你教我。”柴玉成想看清钟渊的笑脸,钟渊看他一眼,便悄悄打开门贴着院墙溜走了。 …… 这日之后,张智远日日请他们去出席宴会、讨论出军,但就是暂时不放他们离开。其他时间都被关在院子里,除了院子里的二十多个人,谁也见不着。 柴玉成悄悄找了个时机,把李爱仁的家人被救的消息告诉李爱仁,李爱仁恨不得能跪下谢恩,还是林璧书提醒他周围有人,他才没有失态。 “逸之县里送来的蜜饯,也会安全到达陵水的。”柴玉成点了一句。 游贤立刻懂了,眉开眼笑地拍着柴玉成的肩膀,朝着几人道: “我们儋州的蜜饯是全岛最好的,我看广州府的拍马也比不上。” 林璧书见几人都神色轻松,他更是郁卒: “若是再被关在这里不能行走,不知道还会有何种结果。”林璧书后悔了,他上任还没两年,便把家人都放在便利生活的广州府,这正合了张智远的意。 柴玉成安慰了他几句,又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个期限,林璧书瞪大眼睛: “这……这……” “放心吧,那蜜饯制作的人是个老手了,从未失手过。我们呢,只要耐心等待,若是闲了,便同其他县令一块聊聊。林大人,在这里面可有熟人?” 林璧书闻言,狠狠点头,他们还被兵卒监视着,不能多言。柴玉成没有相熟的人,但王树和林璧书、李爱仁有,游贤则因为阿兄的缘故认识更多,甚至早就有人明里暗里来打听他的消息,自然能在其中做些手脚。 柴玉成还在游贤的引见下,单独见了叶刺史一次。叶凌峰,是朝中老臣了,只因为惹怒了皇帝被贬为桂州刺史,治下有十个大县,又同交州的都尉有交情。 “刺史大人,余话不提,我在外面有人接应能救各位的家人出来。”柴玉成见叶凌峰目露谨慎,他也不多话了,“我需要您尽可能地鼓动人来闹事。” 叶凌峰此刻也别无选择: “如何闹事?” “火烧宅院。”柴玉成和游贤他们都悄悄商量了,“张智远把我们关起来,还是想要我们协助他,若是院落失火,不可能不救。” 叶凌峰没话了,他怀疑地盯着柴玉成看了一会,游贤和他说柴玉成将一个贫瘠的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有治世之才,只是……他怎么那么眼熟…… “柴大人,你可曾去过京都?” 柴玉成呵呵笑了笑,摇着头并没解释。 这片刻的交谈还是游贤他们在侍卫和婢女面前说话,才挤出来的。 叶凌峰也不作他想,前两天亲眼目睹学生死在眼前,他怕这个张智远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不能让亲人受连累,更不想让百姓们造此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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