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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远远瞧见城门口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还看见距离城门口不远的地方有不少人在摆摊。 在城门口懒懒散散值守的士兵也不驱赶这些摆摊的村民，场面上看去自然又和谐。 两个人在城门口下牛车，陶小池付给驾牛车的老汉两文钱。 陶小池：“我记得骡马市在城北东大街东段南侧，那里都是卖牲口的行商，里正家的小牛就是上年从那边买的。” 裴璟一边听小池说，一边观察周围情景。 进城之后的景象和原身记忆中差不多，街道两边是叫卖的小贩，各种铺子敞开门口做生意，门口处还插着或竖着带有铺名的旗帜，街上挑担的、推排车的、挎篮子的……男女老少熙来攘往。 这个时代的街道不是太宽敞，裴璟看见有两驾马车相向而行，等那两驾马车靠近后，驾车的马夫明显减缓马车速度，然后彼此之间小心行驶而过。 陶小池拉着裴璟在边上稍微躲躲，提醒的道：“咱们离那马远点，被马蹄子踢着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 裴璟腼腆笑了笑，“好。” 这时候裴璟听到叫卖糖葫芦的声音。 “卖糖葫芦喽，又脆又甜的糖葫芦！” 裴璟见陶小池往那卖冰糖葫芦的地方多看了两眼。 陶小池拉着裴璟的袖子，来府城卖过醋的他显然对这里很熟。 “咱们往这边走，顺着这个小路能直接拐到东大街。” 裴璟反握住陶小池的手，眼巴巴的看向他，“哥，我想吃糖葫芦。” 如今手里有钱，陶小池十分大气的挥手。 “买！你在这里等我。” 说着陶小池大步朝卖糖葫芦的小贩方向走过去。 裴璟见陶小池和那小贩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围着那插满糖葫芦的草靶转了一圈，踮起脚尖挑了一串山楂个头大的糖葫芦，最后陶小池果然只买了一串。 “给。”陶小池把糖葫芦递给裴璟。 裴璟伸手接过，垂眸看着手中这一串红彤彤的山楂果子，又看向走在自己身旁的陶小池，无声的笑了笑。 … 等两个人赶到东大街，那串糖葫芦已经到了陶小池手里。 “你真不吃了？”陶小池嚼着糖葫芦，一侧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十分可爱，刚裴璟只吃了一颗就给了自己。 裴璟摇摇头，“糖衣有些太甜了。” 陶小池又咬一颗，“不会啊，酸酸甜甜很好吃。” 说着陶小池又把糖葫芦抵到裴璟面前，“你再尝尝。” 裴璟没有伸手，只是俯身咬了下颗，“还行。” 陶小池立即眉飞色舞，“是吧，很好吃吧，那你……” 裴璟摇头道：“我两颗就够了。小池哥，前面就是骡马市了吧。” 听裴璟这么一说，陶小池瞬间就把心思全放到前面。 “就是这里，前面进去就是！” 在外面事还不觉得，一走进这条买卖牲口的长街，一股莫名的味道扑面而来，裴璟被这复杂气味熏的皱眉。 陶小池面无表情的几口吃完剩下的两颗糖葫芦，带着裴璟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进了一家牲口行，买卖牲口的牙子迎过来，他先是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裴璟和陶小池的穿着。 “客人是来买牲口的吧？想要什么样的牲口？多大的牲口？我这里通通都有。” 陶小池左右看了看，“驴有吗？” “有，客人这边来。” 牙子把陶小池和裴璟领到后面，这里有个大草棚。 牙人并没有因为陶小池和裴璟年轻就轻视他们，介绍说：“这个草棚里养的都是驴，我们家可是在县衙里挂过牌的，保准您买的牲口各个壮实。如果客人买回去后发现牲口病了，只管带到我这里来瞧，买回去两个月内发现的病，通通免费治。” “要是两个月之后牲口病了呢？”陶小池问。 牙子笑了笑，“那就得客人自个掏钱给牲口看病了。” 陶小池看着驴子皱眉，对裴璟说，“驴有点小，会不会拉不动太沉的东西？” 裴璟还是第一次现实里看见驴，说实话这些驴的个头的确不大。 “客人是想买来耕田用的？还是拉磨用的？”牙子笑着介绍，“要我说，耕田的话您最好买牛，要是既想耕田又想用来拉磨，您不妨看看骡子。” …… 最后陶小池和牙子讨价还价花了八千六百文买了头骡子，还让牙人搭了一辆旧木排车。 陶小池赶着骡子往回走，“我之前有打听过牲口的价格，咱们今天买的骡子不贵，而且这还是头壮骡子，买回去就能直接拉货。” 裴璟反而惊讶陶小池会赶骡车，“小池哥，你竟会赶骡车？” 陶小池道：“这玩意不是一看就会的吗？” 裴璟：：……原来你没赶过！ 裴璟默默抓紧木排车一旁的挡板，对陶小池的性格认识又多了一条——胆子大。 幸好这头骡子性格沉稳，一路上都平平安安的。 骡子比牛的速度快，二人返回时用的时间明显要比去时短上不少，裴璟也渐渐相信了陶小池赶车技术。 此时刚过秋收，刚种下的小麦还没来得及冒芽，田地上光秃秃的一片显得平坦又空旷。 秋风吹来，恰到好处的凉意拂面而过，裴璟坐在木制的旧排车上，感受着全木制轮子与并不平坦的黄土地面接触后产生的颠簸感，耳边还能听到木轮发出的吱呀声。 陶小池：“今天晚上就先委屈咱家骡子在院子里睡一晚，等明天我找几个人把家里的鸡窝拆了，盖个草棚给骡子住。” 裴璟：“好啊，今天还买了不少东西，等人干活完了之后，咱们管饭。” 农户人家就是这样，找同村关系好的人搭把手干活，也不用给工钱，管饭吃就行。 陶小池心里盘算着找谁帮忙比较好，“可以找大伯帮忙，我再把常平常安他们几个叫来打下手，几个人一块干，很快就能把草棚搭好。” 裴璟突然想到自己酿的酒，“咱家酒糟估计酿好了，不如回家之后咱们把酒烧出来，明天请客吃饭的时候喝。” 陶小池猛然想起来家里还酿着酒，“行啊，这段时间我都快忙晕了，差点忘了家里还酿着酒。” 两个人谈话间赶着骡车驶进裴家村，在进家门时偶然碰见同村的几个婶子。 几个妇人在看见陶小池赶着骡车之后很是惊讶。 “哎呦，好壮实的骡子，这是谁家的？” 陶小池呲着一口小白牙笑着道：“刚从府县买回来的。” 周围人听到全都惊讶的看着陶小池，没想到是竟然他买的。 置办牲口对于庄稼人来说可是置办有用的大件，整个裴家村一百多户有牲口的人家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这么壮的骡子，得花不少钱吧？” 陶小池抿嘴笑了笑，“买了这骡子，今年的田我是白种了。” 听了陶小池就话，周围人无不惊讶的打量着眼前的骡子。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信陶小池的说辞，秋收之前有人见陶小池从村里的水井中打了不少水，后来距离陶小池家近的人家闻了好几天醋味，于是就有人心中猜想会不会是陶小池卖了醋，这才有了钱买骡子。 怪不得裴三河和裴老太见裴二狗死了就要把裴璟领回去养呢，这么赚钱的手艺谁家不想要。 几个人正说着话，陶小池就见常平急忙忙从远出跑过来。 “池哥，池哥，不好了，你大伯和裴三河打起来了。” 陶小池睁大眼睛，“什么！” 裴璟皱眉，转而就猜到大伯恐怕是因为占地的事去找裴三河，两个人才会打起来。 陶小池急忙忙把骡子赶进院子，锁好门，赶紧过去看情况。 … 路上，裴璟心想今天的事大伯估计吃不了什么亏。 如今裴里正带着同村人去上交裴家村今年的粮税，裴老头也跟着去了。 大周村实行粮长制，每万石税粮设一粮区，由粮长负责征粮并组织运输。比如裴家村和附近周围几个村子就被合并成一个粮区，至于粮长，则由各种里正和大户们轮流担任。 运粮不是一件容易事，各村农户需先将粮食集中到县仓，再由粮长带队运往更远的指定粮仓或漕运节点。 整个运粮的过程需要农户们自行组织并承担责任，全程还得自行提供吃食。 而今年，正好轮到裴里正担任粮长，自然就需要裴里正带人把万石粮食运到指定粮仓。 这一来一回至少半个月才能回来，要是路上天气不好再耽搁些日子，怎么也得一个月才能回村。 裴璟猜测，裴大伯估计是想趁着裴老头不在家的日子，赶紧把自己和小池卖给他的三亩田地落实了。 等裴璟和陶小池赶到的时候，裴三河家里里外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裴大力和裴三河也已经被人拉开了，同族的长辈正在劝和，隐隐还能听到郭老太的骂声。 裴璟和陶小池穿过人群走到最里面，就看见大伯裴大力，大伯母李翠云，堂姐裴巧巧都在。 而另一边，陈银花怀里抱着小儿子，郭老太拍着腿说裴大力不孝，裴三河坐在地上嘴边青了一块，在裴三河身后站在一个穿着半旧长袍，体型清瘦，大约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裴璟见那年轻人一脸愤怒的看着裴大伯，顿时反应过来，这人估计就是郭老太的宝贝大孙子裴有书。 裴三河看见裴璟和陶小池，噌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指着裴大力鼻子骂。 “好啊，我说我和爹前段时间想把裴璟接家里养，你怎么不让呢，原来你心里早就开始盘算着把裴璟手里那些田弄你家了。” 李翠云大喊，“裴三河你胡说什么呢！” “我怎么就胡说了，你敢说当初咱爹分给二哥的那三亩田现在不在你们两口子手里！” 李翠云卡壳，这话没法说，因为那三亩田现在确实是她家的。
第15章 道德的制高点 “没话说了吧？”见李翠云不说话，裴三河立即如同打了胜仗一般，说得更加来劲。 “我早就知道你们两口子不安好心，对外到处说我的不是，让村里人对我指指点点，表面看着对裴璟好，却在背后盘算怎么让裴璟把田给你们。” 嚯！ 周围不明所以的人齐齐把目光转向裴大力两口子，没想到向来老实巴交的裴大力竟然这么有心机。 裴大力被气得满脸涨红，“老三你瞎说什么呢！” “我什么时候瞎说了，你敢说咱爹原先分给二哥的田现在没在你家？” 此时裴家族老也神色严肃的质问裴大力刚刚裴三河说的是否为真。 李翠云气的跺脚，没想到裴三河这么会颠倒黑白，“那是我们买的！花钱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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