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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小池在某种地方很执拗，裴璟拗不过他，于是就想到沙盘，先做一个木盘，再在木盘上放细沙，一个简易沙板就这么完成了。 平时陶小池借此来识字，等真正练笔的时候再用纸，果然陶小池只要一有空就开始在沙板上写写画画。 裴璟坐在陶小池对面：“背背九九乘法表吧。” 陶小池听到裴璟的话脊背顿时挺直，咽了一口口水，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现…现在就背？” 裴璟微笑着点头，陶小池双手抓住木制沙盘边缘绷着小脸开始背，虽然背到最后有些磕磕绊绊，但一点错都没出。 裴璟：“不错。” 陶小池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璟哥儿开始教自己识字时，自己总是有些莫名的怕，其实也不怕，就是…就是……他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劲。 裴璟道：“小池哥想知道九九乘法表是什么时候有的吗？” 听裴璟这么说，陶小池一下来了兴致，这段时间他最期待的就是裴璟每次教自己识字之后讲的有趣小故事。 这些小故事有神话传说，有历史趣闻，还有名人典故……陶小池简直都不知道璟哥儿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多故事呢？ 裴璟见陶小池已经完全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忍不住笑了笑。 “九九乘法表最早可追溯至春秋战国时期，在《荀子》《管子》等诸多先秦文书中都出现过乘法口诀片段，只不过那时候的乘法口诀和现在的有所不同，后面一直到了宋朝……” 裴璟之前就发现大周朝的历史很奇怪，这个世界从先秦到北宋都和自己记忆中的朝代顺序差不多，只不过这里是宋朝只存在了一百六十多年，也就是说这个时代没有南宋。 宋朝没有南迁成功直接被灭国，接着就出现了一百五十多年的混乱时期，之后出现一个叫雍中的国家统治了九十六年，接着就有了现在的大周朝。 … 一个人耐心的讲，另一个人坐在对面认真的听，裴璟讲完两个故事，觉得就应该酒烧的差不多了，掐头去尾留中间酒液，高粱烧酒就完成了。 关了火之后，裴璟从装酒的陶罐儿中盛出一点酒。 “尝尝。”裴璟也给陶小池倒了一些。 陶小池先闻了闻，然后轻尝一口眉头皱起，“……就是这个味。” 裴璟也浅尝一口，度数不算太高，估计也就只有四十度左右，入口辛辣但不烧口，回味中带有甜味，因为发酵的不错，所以烧糊味很小。 裴璟见陶小池又尝一口，又又尝一口，最后直接把小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裴璟眨眨眼睛，小池的酒量跟不错啊。 “这坛子能装十斤，做那些酒糟时用了十斤高粱……”陶小池微微愣了愣，“原来高粱能酿出这么多酒吗？” 裴璟摇头，“一般三斤高粱才能出一斤酒，咱们酿的多是因为烧酒的度数低。” 陶小池摇头，“不会啊，我觉得酒味挺正的。” 裴璟转而想到一般的无良商家会在酒里添水，看着装酒的陶罐笑了笑。 “看来咱们做的还挺成功的。” “非常成功。”陶小池心中立马就开始盘算自己要怎么用烧酒来赚钱。 …… 第二日，裴大伯、常平、常安和李镢上门帮忙搭驴棚。 “嚯，这骡子可真不错，一看就是个壮实的，”裴大伯笑着说。 “是啊，这骡子看上去可真威风。池哥，我昨天就想问了，这骡子得花不少钱吧？”常平问。 陶小池朝他比划了一个手势，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真贵呀，但这个价格也真值。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开始热火朝天的干活。 陶小池早就有了把鸡窝拆掉的念头，现在的鸡窝是已经被他拆了一多半的。 裴璟被裴大伯强行按到了屋里去读书，坚决不让他这个读书人插手。 到了吃饭的时候，陶小池提议把大伯母、巧巧姐还有栓子叫过来一块吃饭。 刚开始大伯母还不愿意过来，但总归这里没有别人，李镢是大伯母的亲侄子，常平常安又是同村的小辈，再加上陶小池哄着栓子去自己那边吃肉，栓子一个小孩自然受不了这种诱惑，大伯母思考之后就过来了。 看着大伯母和裴巧巧非要进厨房掌勺。 陶小池摸了摸后脑勺，“早知道我就等咱们吃饭的时再去叫大伯母和巧巧姐。” 常平低头洗菜，把菜篮子递给裴巧巧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自然。 裴巧巧性格爽朗，又随了李家人的高挑身形和鹅蛋脸，“約，洗的这么干净呀。” “在家里经常洗菜。”常平黝黑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有微红的耳朵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灶房的大伯母李翠云听到他们二人的谈话笑着走出去，“平子不错啊，男人在家少有这么勤快的。” 常平清咳一声，“这没什么，婶子我帮你切菜。” 说着常平撸起袖子就进了灶房，裴璟看见这一幕眉头微挑，陶小池也想进灶房帮忙，被裴璟叫住。 “小池哥，咱家不是要打井吗？正好问问大伯打井的事。” 陶小池脚步停顿，转身和裴璟一块去找大伯问打井的事。 … “你们想在家里打水井？” 裴璟点头，“是，家里用水的地方多，村里的水井距离这边太远，总是不方便。” 裴大伯点头，“在家里打口水井到底也方便些。可以请村里人帮忙挖，也可以找外面专门打井的人。咱们村里毕竟没有专门挖井的，虽说挖的要比专门打井人慢，但花费小。如果请外面那些专门挖井人就得多花些钱。” 陶小池思考了思考道：“还是找外面的挖井人吧。”省时又省力，请村里人来挖井肯定得包饭包酒，太麻烦了。 裴大伯点点头，“我知道一个挖井的，下晌帮你问问。” 陶小池笑着道谢，“那就麻烦大伯了。” 裴大伯挥挥手，“这有什么。” 饭菜很快就好了，虽然花样不多，但胜在份量大，有菜有肉又有蛋。 饭桌上，陶小池拿出了昨天晚上烧的高粱酒。 “大伯尝尝这酒味怎么样？” 大伯母连忙拦着，“今天又不过节喝什么酒啊？你们俩也是，净瞎买东西，这酒多贵呀。” 陶小池笑着道：“这酒一点都不贵，大伯您快尝尝这酒味儿怎么样？” 有好一段时间没沾过酒味了，裴大力忍不住想来一杯。 陶小池给大伯倒上一晚，又分别和同龄人倒上一些，让他们都尝尝。 裴大力喝了一口，烧酒入喉令人下意识眉头皱起，夹一块滋滋冒油的肉片吃进去，怎一个爽快能形容。 “不错，味儿不错，烧味也偏小，从哪儿买的？” 陶小池看了裴璟一眼，然后笑着道：“这不是买的，是自家酿的酒。” 陶小池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李镢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裴大伯反应很大，他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这酒是你自己酿的，这怎么可能呢？你什么时候会酿酒了？” 于是陶小池就把自己预先和裴璟编好的说辞讲出来，并告诉他们酿酒和酿醋本就是互通。 陶小池还告诉大伯，如果大伯家里想要，就自己可以帮他酿些，把酒坛密封储存放在家里，想什么时候喝就能什么时候喝。 裴大伯听了陶小池的话，忍不住心动。 “这酒是拿什么酿的？” 陶小池回答：“这些都是高粱酒。” 一场饭局，陶小池把自己会酿酒的事情传了出去。 众人临走的时候，陶小池叫住常平，问问他要不要跟着自己一块卖货。 之前陶小池和常平一块去其他村村收了些枣子扛到府城去卖，卖得很不错，现在他有了骡车，去府城卖货比以往更方便。 常平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裴巧巧所在的方向，立马点头同意。 …… 第二天一大早，裴璟收拾好自己的衣物、书本和被褥，今天是他要去镇上上学的日子。 陶小池去送裴璟去镇上学堂，同也拉一些醋去镇上卖。 他往放骡车上放了不少稻谷，在把醋坛子放在稻谷上，这些稻谷可以很好的用来减震不用担心装醋的坛子在路上被震裂。 骡车悠悠行驶，清晨路上的人不多。 如今是深秋，田地里种上麦苗之后除了白菜，萝卜和菠菜之外不再适合种植其他作物。 而且为了保证吃饱和缴纳足够粮税，农户们通常都会尽可能的把田里种上粮食。至于菜蔬什么的，通常是在田间地头或是屋前屋后的空地上种植，这样也方便给菜蔬浇水。 “听说裴有书昨天就去了府县的学堂。”陶小池开口道：“璟哥儿，府县的学堂是不是比镇上厉害啊，裴有书一年束缚费都得八吊钱呢。” 裴璟垂眸，“也不尽然，一个人读书的好坏，其实取决于多种因素，比如夫子的教导、同窗的交流、个人的努力程度以及学堂的氛围等，不能仅仅以在哪里读书来判断。” 陶小池不懂这个，但他觉得裴璟说的很有道理。 “原来如此。我以前还以为府县的学堂就一定比镇上的好呢。” 裴璟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裴有书其实读书一般。 虽然裴有书比原身早两年考上童生，但等到原身考上秀才时，对方还是个童生，后来原身考上举人，对方也还是个童生。 只不过裴有书是裴家二老和裴三家三房的宝贝疙瘩，他们觉得裴有书是天上少有，地下难寻的文曲星，和同村人交流说话之间自然往外传的都是关于裴有书的好话。 慢慢的裴家村的人也就觉得裴有书是个优秀的读书人。
第17章 新的号舍友 驾骡车从裴家村到镇上只需要一柱香的时间。 陶小池驾着骡车走进镇上的一条小巷，最后停在一条平平无奇的巷子木门前，这里就是裴璟平时上学的地方。 学堂除了学生不让外人随意进出，因此陶小池只能停在这里看着裴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去。 陶小池边和裴璟一块往下拿东西，一边压低声音道：“行李什么的倒是其次，这一壶酒、两斤醋还有三斤肉是给学堂的节礼，我还在你被卷里放了些铜钱，有人的地方就离不了用钱的时候……” 陶小池低声叨叨絮絮嘱咐裴璟，这样的一幕让裴璟忍不住想到自己童年时期上寄宿制学校的时候。 每当学校开学都会有很多家长送孩子到学校门口，那些家长会拉着孩子的手叨叨絮絮说很多话，而孩子们通常都是脸色不耐烦的胡乱应和。 那时候的裴璟其实心里是羡慕的，而如今的自己也有了这种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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