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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从考上举人到最终死去,中间隔了很多年,很多记忆被遗忘的脑海深处,如今裴璟只能自己慢慢学,再结合把原身记忆,一点一点把知识捡起来融会贯通。 晚上…… 号舍里点着油灯,裴璟,季概和郑茂三人围在四方桌前,一人占据一侧埋头读书。 郑茂把头埋在书本上,哑着嗓子道:“说实话,一想到明年二月就要考县试,我就腿软。” 季概给他倒了杯温水,郑茂接过道谢,“谢谢概哥。” 郑茂叹一口气,忍不住说些丧气话,“要是真能侥幸过了县试,后面还是府试和院试,我大哥比我大十岁,考了那么多年也只有童生功名,我从小又不如我大哥聪明,恐怕这辈子也就是个童生的命。” 季概见他说丧气,忍不住劝道:“《孟子》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我们现在的坚持都会有所回报,茂哥儿,你诗词写的极好,不要妄自菲薄。” 郑茂拿起杯子牛饮而尽,嘿嘿笑了笑,“这些道理我也懂,我就是觉得累了,随便发发牢骚。” 季概点点头,“我们今晚把文章赶出来,明天交给夫子批阅。这样下去我们每隔四天就能比别人多写一篇文章,有道是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郑茂:……有点耳朵疼。 季概是个十分认真的人,如今他把郑茂和裴璟当做自己的朋友,于是打心里认为他们三人要相互帮助,现在郑茂发牢骚,自己理所应当得劝导他。 郑茂重新拿起笔,“我写,我今天晚上绝对能把这篇文章写完。” 季概满意点头,“现在多写几篇文章,等明年二月到贡院之后就能感觉下笔比往常更流畅。” 一直觉得自己手边少了点什么的裴璟,听了季概这句话后,突然知道自己究竟是少了什么东西。 既然要考试,怎么能没有类似“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考试模拟题呢? 明年二月考县试,四月考府试,上一年河渠府组织过院试,很大概率河渠府的院试得等到后年。 与其现在漫无目的的埋头苦读,不如想办法找到历年县试和府试“真题”,多刷题,多总结,用题海战术来填补时间上的不足。 裴璟看向郑茂:“茂兄,我记得你大哥是在县衙当职吧?” 郑茂丝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要面临什么,他毫无所觉的点头。 “是啊,怎么了?” 裴璟淡淡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大哥那边有没有方法能弄来些历年的县、府两试考题和优秀范文。” 郑茂:?啥玩意? …… 恰逢十日一次的假期,裴璟托人传信告诉陶小池自己不回去了,他和季概一起去郑家拜访。 郑家人见是郑茂的同窗到家做客,很热情的招待了他们,郑茂的大哥郑蒙本来就对裴璟有印象,也愿意交好裴璟。 吃完饭后,裴璟说明自己的来意,郑蒙听完只是沉吟片刻,然后果断答应。 “这事没问题,交给我。” “多谢郑大哥。”裴璟道谢。 郑蒙摆摆手,“裴书生不必道谢,我弟弟郑茂是什么性子,我很清楚。如今看他能跟着你们如此苦读,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郑大哥叫我裴璟就行。”裴璟笑着道:“茂兄的四书基础扎实,诗文也做得很好,给茂兄启蒙的肯定一位厉害的大师。” 说起当初给郑茂启蒙的那位,郑蒙也觉得自豪。 要知道当初给郑茂启蒙的那位夫子,如今已经考中进士,留京做官。 不过当初郑茂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拜入对方门下,且只学了四年。 郑蒙和裴璟一番热情交谈,二人很快开始兄弟相称,把一旁的季概和郑茂看的一愣一愣的。 郑茂也没想到裴璟会和自家大哥如此投缘。 …… 郑蒙的速度很快,三天后就把最近两年内的县试考题和优秀范文送到了私塾。 另外郑蒙还说自己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最近两年府试的考题也拿到手。 裴璟看着自己面前的论题,感叹道:“这次咱们欠郑大哥的人情可大了。” “咱们的确是欠了郑大哥一个大人情。”季概手中拿着一篇“优秀范文”,眼睛发亮,“你们看这篇文章,竟然是这样写的?妙啊,真是妙啊,这篇文章从破题到起股,全部都围绕核心来写,没有丝毫偏题。还有之后起势,你们看……” 接下来的日子,除去夫子留给他们的课业,剩下时间他们几个人就开始陷入永无止境的刷题之中。 虽然这种方法的确恶心了点,但他们三人的八股水平有了明显提高,就连秦夫子都对他们的进步很是欣喜。 一转眼天气越来越冷…… 郑茂掀开帘子进屋,蹲在号舍的火盆前伸手烤火。 “这鬼天气,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冷。”郑茂吐槽道:“号舍没有火炕,晚上睡着一点都没有家里暖和。” 季概喝一口热水,并把热水杯握手里,眉宇间隐隐带着些愁色,“我感觉这天估计是要下雪。” 他家田地多,人口也多,除了阿爷阿奶住的屋子是用青砖大瓦盖的比较结实,其他屋子可经不起雪往房顶上压。 就在这时,几个人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下雪了,紧接着有人在号舍窗户外面喊裴璟。 “裴璟,外面有人找你。” “知道了。”裴璟应和一声,想不通这种大冷天到底有谁找他,难不成是郑大哥?可这也不对啊,郑大哥要来怎么也得见郑茂。 裴璟对季概和郑茂道:“我出去看看。” 季概和郑茂:“小心路滑。” … 等裴璟走过几间号舍门口,又穿过讲学堂,走到一处角门,出去就看见了一个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 裴璟微微睁大眼睛,“小…小池?” 之间陶小池穿着一件臃肿的半旧蓝色棉衣,双手插在袖子口取暖,因为冷还得时不时跺跺脚,见裴璟出来了之后连忙走过去。 “你怎么不叫小池哥了?” 裴璟眨眨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陶小池会过来。 “今天下雪,你怎么来了?” 陶小池理所应当的道:“我来给你送东西啊。”说着他就拉着裴璟的手走向骡车。 “这几天冷的厉害,你这里的东西不多,身上的袄子是前年做的,早就没那么保暖了。临时拜托大伯母帮你做袄子肯定来不及,于是我就去府县的成衣店比对着你夏日的衣服,给你买了一件新袄子。” 陶小池一边说,一边让裴璟看新袄,小小的雪花落在地上顷刻消失,只有落在陶小池头顶的雪花保留了下来。 一片片的晶莹剔透挂在陶小池头顶,这一幕在裴璟眼中美的不似人间之物。 陶小池道:“村里老人说这几天有大雪,没想到今天就开始下雪了。” “你…是专门给我送东西来的?” 裴璟声音很轻,好似被寒风一吹就散,但陶小池听到了。 “是啊,我除了给你买了件棉衣,还给你买了个暖手炉,一个兔毛的暖手套。写字最重要的就是手,千万别把手冻坏了。”
第20章 钱是哪来的? 亲眼看着陶小池把一件一件的东西从骡车上往下拿,裴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震惊、高兴、茫然、感动……多种情绪交织下,裴璟大脑直接宕机,他没有想到陶小池在下雪天赶着骡车过来,只为了给自己送些平时生活用的东西。 陶小池继续叮嘱裴璟保护好手,但裴璟敏锐的发现陶小池的手背有些红肿。 裴璟突然想起来,小池好像每年都会冻手。 “你……”裴璟声音沙哑,嗓子里如同噎了什么东西,但最后他改变的话题。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陶小池眼神亮亮的回答,“常平外祖父村里有一户人家年前要办喜事,那户人家让我帮他们做烧酒,这些东西是用他们付给我的定金买的。” 裴璟抱紧怀里的包袱,陶小池没注意到此时裴璟的表情,他正在找自己给裴璟带的酱菜坛子,他记得裴璟说过这种酱菜好吃,所以特意又做了些带过来。 “你傻不傻?怎么不给自己买点东西?我整天呆在学堂又不外出,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就是下雪,雪花也落不到我头上,根本用不到这么多东西。”裴璟胸膛中好似有一团火,在无形火焰的燃烧下手心开始冒汗。 陶小池终于在骡车角落里找到了装酱菜的罐子,听到裴璟这么说后连忙反驳。 “就是你总呆在屋里才会冷啊,你就是不和我说,我也大概知道学堂里的情况。裴有书每次冬天回家都会说府县学堂冷,三婶和阿奶年年都会给他做新袄,难不成你在镇上学堂的屋子要比一年八吊束脩的府县学堂还好?” 裴璟垂眸不语,他的理智稍微回笼,然后就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说错话了。 小池冒着寒风大雪,从村里到镇上专门给自己送东西,自己却那么僵硬的拒绝小池,丝毫不领会小池的好意。 小池会不会因为自己刚刚的话而伤心,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白眼狼?会不会…… 陶小池看见裴璟怀里抱着装棉衣的包袱倔强的站在那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家璟哥儿长大了,会心疼人了。 “我……”裴璟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陶小池,看上去乖巧又柔弱。 “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今天下雪路不好走,小池哥你过来不方便,而且这阵子天冷,你也该多添置两件棉衣。” 陶小池见裴璟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放软声音,“不用担心我,我平时一点都不冷,况且我整天卖货干活,新衣服穿在我身上,不出两天准就脏的没眼看,等过年歇息的时候我再做件新衣穿。这些东西你都拿着,你们学堂号舍里又没有炕,平时就放个火炉,这怎么可能暖和得了。所以我就给你带了一个手炉,睡觉前把手炉放进被子里,等睡觉的时候,被窝里都是暖和的。” 陶小池一边说着,一边把酱菜坛子递给裴璟,“我估算着你之前带的酱菜吃完了,所以又给你带了些。” 雪越下越大,从刚刚的小小雪花,逐渐变成雪片,一阵冷风呼啸而过,雪花漫天飞舞。 而在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中,站立着一个手拿酱菜坛子的陶小池。 咚! 这一刻裴璟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奇怪这是什么感觉?有点怪,胸口隐隐发闷,但又十分满足。 陶小池见裴璟发愣,把手里的酱菜坛子往前递了递,“怎么了?你不喜欢吃这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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