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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裴璟连忙开口上前一步，距离陶小池近一些，“我…很喜欢。” “我就知道你喜欢吃，这次的酱菜我腌了好多天，配着粥吃刚刚好。”陶小池笑着道：“好了好了，这里的风太大，你赶紧进去吧。” 裴璟这才发现地面上已经浅浅的覆盖了一层新雪，从空中飘落的雪片不知何时变了鹅毛雪。 裴璟意识到陶小池得快点回去，否则雪越大他回去的路上就越危险。 “路上小心，小心路滑。”裴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笨嘴拙舌，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一时却说不出来。 陶小池笑了笑，“下雪的路不难走，雪化了之后路才难走。我先走了，你快回学堂去吧。” 裴璟深深地看着陶小池，“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陶小池也没有过多纠结，“好，我走了。” 陶小池驾着骡车离开，临走前还对裴璟的方向挥了挥手，意思是让裴璟快点儿进去。 骡车越来越远，慢慢的消失在雪幕中，裴璟抱着怀里的东西转身一步一步走进学堂。 他明年一定要通过童子试，他想让小池坐上有车厢的骡车。 裴璟抱着一堆东西返回号舍，号舍中放着一个火炉用来取暖，因为烧了炭，所以号舍中难免存在一股劣质木炭的味道。 烧木炭房间的门不能关的太严实，门口即便有厚实的窗帘遮挡，也总有一股风时不时的吹进来。 幸亏前几天，他们仨人去外面找了一块木板，又搬了几块石头把木板立在门口处挡风，做了一个简易屏风。 当时裴璟是想用“屏风”来保护号舍的隐私，以免他们抄书卖钱的事被别人知道后大肆宣传，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之前过有他人拿季概家做豆腐的事发难。 谁知，如今这么一刮风，这“屏风”竟挡住了直吹入室的冷风，其他号舍见他们仨个人这么干，也开始纷纷效仿。 裴璟走到自己床榻前，换上新棉衣，往手炉中添些热余灶灰，把兔毛暖手套放到枕边，把酱菜坛子放在自己的书桌右侧，最后做到凳子上开始继续看书。 裴璟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的同时，又非常莫名其妙，把郑茂和季概两个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季概刚开口想询问什么情况，就听见裴璟说话。 “季概兄，郑茂兄，从今天开始，我要每天抄书，不仅默写四书、圣谕广训，还要练习写诗。” 郑茂看着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裴璟：“啊？” 裴璟道：“从今天开始，我不仅要写文章，还要分析为什么有的文章就是要比其他文章写的好。我还要想办法知道阅卷官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文章。” “啊？这怎么能知道？”郑茂怀疑裴璟刚刚在外面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当然能看出来。”裴璟是个经历过十几年义务教育现代人，虽然他没有考过科举，但对于刷题和琢磨阅卷人的喜好还是很有一套的。 以县试为例，科举之后阅卷官每天要批阅那么多考卷，很容易精神疲劳。首先考生的字体清晰美观就很重要，其次例如些四书文这种八股文，阅卷官绝对不可能把每个学子的文章都读一遍，所以就如同现代考试写作文一样，文章论点要绝对鲜明。 郑茂还在一脸茫然的时候，季概已经跟上裴璟的思路。 季概：“好，咱们两个人一起分析。” 裴璟点头，“那我们先从这一篇开始入手，这是县试第五场开篇的四书文，题目是‘士无事而食，不可也。’对方文章第一句话直接破题，紧接着表达自己的观点。” 季概点头，“文章中的破题和观点语言十分简略，上一次我在夫子留的四书文课业中也是这么来写的，夫子当时夸奖了我的文章破题。” 裴璟道：“没错，这就是关键。一篇文章到底有没有跑偏，其实看破题就能看出一二。夫子也说过，只要文章开头不出差错，这篇文章就赢了一半。” 季概十分同意裴璟这句话，“你说的没错，看来咱们还是得再把四书巩固巩固……” 郑茂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后面听裴璟和季概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他忍不住也加入进去。 …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临近过年时期。 每年临近过年前半个多月学堂便会放假，今日陶小池来学堂门口接裴璟回家，在看见裴璟的身影后，立马站起来挥手。 “这里。” 裴璟对季概和郑茂道别，然后走向陶小池的方向。 陶小池发现璟哥儿好像长高了不少，又因为总是闷在室内读书皮肤又白又干净。 看着自家白白嫩嫩又浑身书卷气的少年，陶小池又左右看了看，最后得意的想，人群里璟哥儿果然是长的最好看的那个。 放好东西，裴璟坐在骡车垫子上。 陶小池道：“反正今天也没事，咱们去趟府城买点东西吧。” 自从入了冬天气转冷，鲜菜也就没了，只有家家户户囤的白菜和萝卜，因此最近陶小池主要就是卖醋。 他一个人在家里日子过的糙些没关系，如今裴璟回家，陶小池自然得去外面买些东西回家。 裴璟不知道陶小池在想什么，听到陶小池的话后，立即想到了这段时间自己卖手抄本赚的钱。 裴璟拿出一个小布口袋，“小池哥，这个给你。” “什么呀？”陶小池看了一眼。 裴璟打开小口袋的绳子，露出里面白色的银光，“钱。” 陶小池猛然拽紧缰绳，听到骡子吃痛叫了一声后，才赶紧把缰绳放松。 陶小池惊讶的看着裴璟：“这些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第21章 年假 裴璟语气轻快的道：“这是我抄书卖了之后得的钱，过年家里得置办年货，这些钱小池哥你拿着吧。” 陶小池怔怔地看着裴璟手里的碎银子，一时间内心十分复杂。 之前裴璟很不喜欢家里做小买卖，可如今竟然开始在学堂抄书赚钱。 陶小池的表情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璟哥儿，你怎么突然想抄书了？” 裴璟一愣，没想到陶小池会是这个反应，然后转念一想瞬间就懂这是为什么了。 说白了，还是原身的锅。以原身的为人处世，压根儿做不出学堂亲手抄书再卖了换钱这种事。 裴璟没说话，心中思索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骡车停靠在路边，旁边是因天气寒冷而变得枯黄的草木，两个人都没说话，一时间周围空气仿佛都要凝滞住了。 陶小池憋不住率先开口：“璟哥儿，是不是我之前给你的钱不够用？” 陶小池思来想去，觉得肯定是因为裴璟手里的钱不够用，所以才会抄书想办法赚钱。 裴璟抓紧几分手中的钱袋，他原本以为陶小池会询问自己为什么要抄书，或者是问自己怎么赚的这些钱，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事，陶小池最担心自己钱不够花。 裴璟嘴角微不可见的扬起些许弧度，又迅速消失，他低头垂眸，长的睫毛遮住眼帘，秀气的眉头微微簇起。 “小池哥你给我的钱当然够用，我只是想自己抄书赚些钱补贴家用，况且和我住在一个号舍的季概和郑茂也在抄书。” 说着，裴璟一手抓住陶小池的衣角，他承认，小池对自己无限包容的态度令他痴迷，忍不住想要继续向前试探小池的底线，但他同时也清楚，自己不能这么做，自己得克制。 裴璟表情中透着几分可怜，“小池哥别不开心，你若不喜欢我抄书，我以后就再也不抄了。” “我不是不喜欢……”陶小池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是觉得裴璟在学堂已经很累了，如果还要他抄书赚钱补贴家用，时间长了身体怎么能吃得消？ 裴璟听见陶小池这么说，立马凑上去，坐到陶小池身边温声说话。 “我不累，一点都不累。每日夫子只上两个时辰的课，剩下的时间便是让我们背书抄书或者写文章。反正都是要默书抄书的，于是我就想着不如在默书时写整齐一些，等默写出半本或者一本，就把之前写好的装订成册拿到书肆去卖。这样一来又不怎么耽误工夫，还能赚些钱。” 陶小池听完后脸上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就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陶小池最怕的就是裴璟缺钱不和他说，这些日子他在府县做生意做多了，也隐隐听到了些不好传闻，据说有的学堂会出现家境贫困长相清秀的学子被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用钱哄着私下相好，璟哥儿长这么好，可不能被别人随便哄骗了。 裴璟完全不知道陶小池在想什么，他看着陶小池脸上的表情，努力压制着内心的雀跃。 “我知道小池哥担心我，一是怕我抄书受累，二是怕我因为抄书耽误功课，这些我都知道。这个世界上如今也只有小池哥你才会对我如此关心，我心里都知道。” 陶小池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你抄书得来的钱不用给我，你自己拿着，出门在外的身上不能没有钱。” 裴璟却直接把钱塞到陶小池怀里，“家里的钱都交给哥哥保管，我什么时候花钱再给哥哥要就是。” “可……” 裴璟仰着一张白嫩嫩的小脸：“难不成我向哥哥要钱的时候，哥哥会不给我？” 陶小池下意识回答，“自然不会。” “这不就行了。”裴璟。 骡车开始行驶，隐隐传来两个人交谈说笑的声音，那声音被风一吹就散。 裴璟歪头看着陶小池的侧脸，思绪渐渐飘远。 他忍不住心想，自己如今仅仅是小池的家人，小池就能如此全心全意对待自己，若是小池有朝一日成亲，会不会也这样对待他自己的老婆孩子。 到那时候，小池有了自己的小家，自己在他心中是不是就得往后靠了。 … 陶小池觉得今天骡车从镇上到府县好像比平时快了不少，裴璟却发现今天城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陶小池道：“咱们去肉市买些肉，再去买些纸笔，璟哥儿你有什么想买的？” 裴璟一路上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现在买东西的兴致不太高，但他把负面情绪很好隐藏起来，不让陶小池察觉。 “不用了，小池哥我什么都不缺。” 陶小池听裴璟如此说，也没有再说什么，跟着人流缓慢的赶着骡车走进城门。 先去肉市买了五斤猪肉，后面又去一家书肆买了些纸笔。 裴璟在书肆里看见柜台一侧摆放了一排小印。 裴璟多看了两眼，被一旁的小伙计敏锐察觉。 “客人真是好眼光，这些闲文印和肖形印都是最近上的好货。” 所谓闲文印就是刻章内容是诗词或者吉语的印章，而肖形印则是刻有吉祥图案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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