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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闭眼。 裴璟抡起一拳打向沈君阳。 沈君阳挨了一拳，猝不及防侧头向后踉跄几步。 裴璟平静的声音想在他耳边，“清醒了？” 沈君阳侧头没说话。 裴璟：“匹夫之勇，无智也。” 说着裴璟拿起挂在一旁的外袍，“走了。” 沈君阳呆愣愣的看向他。 裴璟大步向外走，“不是说，要出去打探消息吗？走啊。” 沈君阳连忙跟上裴璟，两个人一同出门。 … 建武二十六年初，年仅二十岁的皇太孙薨世，一众监生妄议朝政，私下对朝廷立储之事高谈论阔，十六名监生被株，幸好未涉及其家人。 这件事对沈君阳的触动很大，但还没等他把这件事消化完，紧接着更大事悄然降临。 六月，永案侯高琛勾结旧年大案人员被株，朝堂上下一片风声鹤唳。 同年八月末，殿前司指挥使于子淮状告庆国公邹秀，经群臣策论证据确凿，庆国公邹秀因谋逆被斩，此案涉及一两万人被审讯、处决、株连致死。 夜晚，雨丝落在梧桐叶上，带来阵阵凉意，啪嗒啪嗒的雨声如同人在哭泣。 沈君阳披着外袍站在屋檐下，看着窗外的雨水。 裴璟走过去，“怎么站在这里？一场秋雨一场寒，小心得风寒。” 沈君阳没有回头，这段时间他瘦了很多。 “这场雨之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怀瑜兄，你说还有意义吗？” 裴璟沉默片刻，问道：“你不想做官了？” 沈君阳闭上眼睛，“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裴璟轻声道：“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沈君阳神色一顿，转头看向裴璟。 裴璟轻笑，“仲怀兄，背诗可不能只背前几句，要背全。” 雨丝被风吹动，洒在二人身上。 裴璟道：“如今朝廷缺额，想必不久之后便会招大批学子为官，咱们在国子监入学，是最有可能获得为官资格的。和我一块入仕吧，若是还待在国子监，若对你我都没什么用。” 良久后，裴璟听到沈君阳的回答。 “……好。” … 建武二十六年末，朝廷考教监生入仕，本次共一千三百名监生入朝为官。 裴璟和沈君阳已再国子监学习两年，且都考上了举人，因此他们是第一批被授官的。 裴璟和沈君阳二人却没选择下放，而是选择留到翰林院。 裴璟被授予正八品典籍，负责管理编撰书籍，沈君阳被授予正八品侍书。 如今翰林院完全就是建武帝身边的秘书，不参与议事，翰林学士为从三品，负责起草召令、修史等 。 当然如今裴璟和沈君阳无法距离皇上那么近，他们只是刚入翰林院的小虾米之一。 朝廷授官之后，裴璟有三个月的事情回乡探望，有条件的也可以接家人来京城居住。 但等到裴璟看着朝廷发的俸禄后，轻啧了一声，看来自己往后还得靠小池养着。 时隔大半年，裴璟再次回到了裴家村。 天高皇帝远，裴家村不知京城的事，他们只知道裴璟被皇上提拔成了官，从今以后裴家村也是有官罩着的了。 裴家村的人如今都快高兴疯了，尤其是裴里正高兴的人都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他们老裴家终于改换了门庭。 裴里正看着裴璟的目光，如同在看金疙瘩。 “好啊，好啊，好啊。”裴里正紧紧拽着裴璟的胳膊，情到深处声音开始哽咽。 裴璟无奈，“二叔爷，如今我被朝廷授予官职，您不应该高兴吗？” “高兴，高兴。”裴里正道：“你这次有幸被选官，日后要好好干。我知道如今朝廷查贪官查的严，裴家户若是有一个人敢借着裴大人的名义在外面横行霸道，给你拖后腿，我就按照族规把他们赶出裴家户。” 说着裴里正用威严的目光，看向周围人，其中人群里有几个人缩了缩脖子。 裴璟点点头：“如今我刚入职翰林院，皇上名我修撰典籍，我正是还沉心办事的时候。有二叔爷在家里看着族人，我也就彻底心安了。” 裴里正被裴璟这一番认同的话，说的喜笑颜开。 一旁的几个族老纷纷表示，裴大人在京城做官，他们绝对不会让家里的人生事。 最后裴里正大手一挥，“咱们裴家户要在村里办七天流水席，请戏班子唱七天大戏。” “好。”周围人一震欢呼。 裴璟看向陶小池，就见陶小池正微笑的看着自己，见此他也忍不住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裴璟先是在家接待了一圈客人，茶都没来得及喝上两盏，泗安县知县郭大人府上的人就来请。 裴璟收拾收拾，换了一身衣服连忙去赴宴，临走前还偷偷亲了陶小池一口。 … 晚上，裴璟一身酒气的被方圆带回来。 陶小池见裴璟路都走不稳心疼极了。 璟哥儿在路上折腾了半个月，今天刚到家都没顾得上歇脚，又是招待客人，又是去赴宴的，但这些都是必要的社交，也无法推辞。 陶小池一边心疼裴璟，一边让苗嫂子去熬醒酒汤。 众人看着陶小池把裴璟放在炕上。 “小池，你一个人行吗？”大伯母李翠云关心的问。 陶小池点头，“我一个人就行。您今天也累了，早些休息。” 李翠云脸上的笑意至都止不住，“休息啥啊。我们一会儿还要去里正家上商量过两年办流水席的事。你大爹小爹也得去。” 陶小池抿了抿嘴，“那我就不去了，长辈们商量就好。” 裴老头说：“你照顾璟哥儿，办席的事有族老他们，不用你们两个小辈操心。” 几个人说了些话便从屋里出去，陶小池去旁边洗帕子，准备给裴璟擦擦脸，他大半年没见璟哥儿，心里还怪想的。 突然陶小池感觉有人从后面抱住自己，他微微一愣，转头就看见裴璟站在自己身后。 “你不是……” 裴璟朝陶小池眨了眨眼，“我是装的。” 陶小池：…… 裴璟把陶小池换了一个面，把头埋在陶小池的脖颈间，声音黏糊的说：“那些做官特别能喝，我要不是装醉，还不知道得被他们灌了多少酒。” 陶小池心里顿时一松，轻笑道：“干的不错。” 裴璟抬头，在室内烛光的照映下眼波粼粼，“有没有奖励？” 陶小池睫毛颤了颤，裴璟的头缓缓下伏。 突然，屋门被敲响。 “陶老板，醒酒汤煮好了。”是苗嫂子的声音。 陶小池猛然回神，“来了。” 看着陶小池走向门口的身影，裴璟心道声可惜。 陶小池接过醒酒汤，“苗嫂子，你把灶房的碗碟收拾了之后，就去休息吧。” “好。”苗嫂子点头应是，“我记得老爷每次喝酒之后都要洗澡，陶老板，要不要我再端一盆白炭，让裴大人一会儿洗好之后烘头发用。” 陶小池也想到裴璟洗完澡之后得烘头发，“好。” … 室内，裴璟坐在炕上，陶小池把醒酒汤递给他。 裴璟接过一饮而尽。 陶小池又把帕子递给他，“外头烧着热水，待会儿去洗个澡。” 裴璟擦把脸，“在家可真好。” 陶小池翻了个白眼，把帕子放在原处，“你少来。家里怎么能比得上京城？” “我说的是真的。”裴璟凑到陶小池身边，“京城虽然繁华，但那里没有你，没有大爹小爹，自然就没那么好了。” 陶小池轻笑，“真的？” 裴璟举手做发誓状，“我发誓。” 苗婶子来送炭，陶小池把炭盆放在西侧屋。 “现在洗，还是一会儿洗。” 裴璟无法忍受身上的味道，“现在。” 有一说一，这个时代的火炕是真实用。 火炕是燃烧的烟气通过火炕下放预留出的烟道，用烟气经过火炕时的热度来使火炕表面发热，至于烧火的灶台，通常是砌在正厅堂屋一进门的墙角处。 农家人会利用堂屋的灶台炒菜，灶台烧火时，里屋的火炕自然就热了。 如今陶小池手里不缺钱，裴璟又是个爱干净的，他们住的堂屋灶台上通常温着热水。这样既不会产生油烟，平时又有热水用。 裴璟进入浴盆，闭上眼睛，原本因为喝酒而微微泛红的脸，现在如同抹了胭脂似的好看，室内热气蒸腾，在雾气的笼罩下更显得裴璟眉如如画。 此时陶小池走进来，裴璟转头看看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陶小池突然有些不太自在，他下意识握了握手指，“我来给你擦背。” 裴璟垂眸，把垂在身后的墨色发丝往旁边撩了撩，露出白皙紧实的脊背。 “麻烦小池哥了。” 陶小池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进浴桶的房间，他感觉今天屋里的温度属实热的过分，鼻尖开始隐隐冒汗。 裴璟蹲坐在浴桶中，陶小池帮忙给裴璟搓背。 片刻后裴璟转身，抬头望向陶小池，“前面也要。” 陶小池手一顿，开始继续工作。 但渐渐的，手上的动作好似变了味。 不知何时，裴璟的胳膊盘在陶小池的脖颈处。 “小池哥衣服都湿了，不如也洗一洗吧。” 陶小池理智尚再，婉言相拒，“不了，我昨天刚洗过。” 裴璟不撒手，“今天再洗一次也没关系。” 陶小池感觉自己晕乎乎的进了浴桶。 裴璟一手箍着陶小池的腰，一手放在他的后脖颈。 陶小池只感觉整个人都被裴璟掌控，细密如同微风轻抚而过的吻，一一落下。 陶小池闭上眼睛，身体逐渐放松开始回应起裴璟。 而这个举动，如同给了裴璟巨大的刺激。 水花四溅，扑腾落在四周，陶小池放在旁边衣服，直接被溢出的水淋的湿汪汪。 陶小池仰躺在炕上，目光失焦办望着上方的帷幔。 裴璟爱极了陶小池这一身蜜色的肌肤，指节分明的大手覆盖，蜜色肌肤上被留下一到红色泛青的指印。 裴璟轻轻啄着陶小池的耳垂，“别睡，把头发烘干，省的第二天起来头疼。” 陶小池微微皱眉，半是抱怨，“刚刚都白洗了。” 裴璟轻笑，“不白洗，怎么能是白洗。” 裴璟如同贴身小厮一般，哄着陶老板穿衣、烘头，顺便还重新换了一床被褥。 在火盆的烘烤下，两个人头发很快变干。 裴璟的手穿梭在陶小池的发丝间，看着陶小池露出如同吃饱后餍足小猫一般的神色，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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