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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常平嘴里传出来的话，那还有假？” 庄稼人，男女大防没那么严重，在府县的小铺子里，甚至还有十三四岁帮着家里一起摆摊卖货的女郎。 裴璟当时把学堂招收孩童的年纪卡在八岁，等上四五年学，即便是女郎也只不才十二三岁的年纪。 届时十三四岁的女郎们，便可以去陶小池的铺子里赚“大”钱，那些农户家里自然想让女儿去。 … 裴璟在家过了个热闹的新年，开春后，陶小池收拾收拾东西，带着商队，陪着裴璟一块前往京城。 这一次，商队人数明显要比之前多，而且商队的所有人对裴璟和陶小池都十分尊敬。 他们知道，正是因为裴璟和陶小池，他们才会义无反顾的加入商队赚钱，才不会像往常一样有瞻前顾后。 加入陶老板的商队，他们即便是死了、残了，也有裴大人和陶老板替他们照顾家人。 商队拉着货物，行进速度明显变慢，从河渠府出发过了二十三天众人才看见原处巍峨耸立的城门。 陶小池还是第一次来京城，眼睛睁圆，表情中是掩盖不住的震撼，相比京城的城门楼，河渠府简直就是乡下地方。 陶小池感叹出声：“这就是…京城。”
第78章 巍峨的城门之下，是排队进城的队伍，骑马的、拉货的、坐轿的所有人进城都得需要守卫盘查身份，整条队伍看上去井然有序。 陶小池和裴璟所在的商队排在长长的队伍后等待进城，没一会儿，他们身后又排了一长队的人。 陶小池左右看了看，感慨的说，“不愧是京城，果真繁华至极。”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吵闹，只见几个官兵把两个人拉出队伍。 “你们不许进城，车上货物种类和单子上写的对不上。” “官员，求您行行好，我们是从外地来的，今天若是进不了城，就得在外边露宿了。” 守卫不耐烦的摆摆手，“说是不行就不行，如今朝廷让你们这些外地商贩能进京做买卖已经是格外开恩，你们胆大包天竟然随便写个货物单子就想进城，我告诉你们赶紧离开，要不然抓你们进诏狱。” 前边的吵闹声很快被制止，队伍又开始继续行进。 裴江流此时凑到陶小池和裴璟身旁小声道：“京城重地，守卫森严。刚刚那一伙儿商队，恐怕是让守卫看的货物单和实际拉的货对不上。” 见那一商队的七八个汉子，只有领队的穿着还算整齐，其他人都是穿着带着布丁的衣裳，裴江流叹一口气，其实那货单极有可能也不是商队领头有意写错，而是是被写货单的人坑了，做买卖的到底还得识些字，否则就容易在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上出岔子。 等一伙汉子赶着骡车驴车垂头丧气的离开时，裴江流叫住他们。 “这位大哥。” 年纪模约三四十岁的汉子朝他看过来。 裴江流道：“顺着这条路往西走，能看见一间名字叫‘有客来’的茶馆，茶馆旁边有位常年帮人写信的韩先生。大哥可以去找韩先生重新写一份货单，韩先生名声很好，而且价格公道，要是你们动作快了，说不定今天下晌就能进城。”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 裴江流摇摇头，“出门在外的，大家都不容易。大哥快去吧。” 此时原处的守卫呵斥道：“那边的，干什么呢！” 裴江流道：“大哥快去吧。” “唉，谢谢。”大哥领着人，一边道谢一边快步离开。 进城的队伍不快不慢，半柱香之后，就轮到了裴璟一行人。 裴璟把自己和陶小池的籍册递上去。 守卫在看见裴璟的身份后，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略微收了收，虽然裴璟只是个不入流的八品小官，但他所在的地方可是翰林院，单单是这一点，就足够他收起之前跋扈的态度。 但等到他看见陶小池籍册上登记的信息之后，表情先是愣了愣，又见上面盖着府衙的印章，抬头看了一眼陶小池和裴璟。 裴璟温和的问：“敢问，我的籍册上，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问题。”守卫把籍册换给裴璟，“裴大人进去吧。” “多谢。” 裴璟朝守卫点点头，带着一队人进城。 等他们走了之后，那守门的守卫还没回神，旁边人用肩膀撞了一下。 “回神了，看什么呢？” “奇怪了怪了，这年头读书人都流行正大光明和男的在一起了。” 旁边人只当他说梦话，“快点检查，还有半个时辰咱们就能下值。” … 京城中，街道宽敞整洁，两边几乎清一色二层铺子，铺子前面竖着各种各样的店铺旗帜，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落绎不绝，好一幅太平盛世的景象。 “真热闹。” 裴璟对陶小池道：“让江流他们先去平时落脚的地方，我带着你去看看我在京城这两年租住的房子，等到了明天咱们再找伢子看房。” 陶小池点头，“好。” 一行人分兵两路，裴璟带着陶小池走向一个细长的胡同，七拐八拐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一个黑油门前。 裴璟从青骡上下来，“就是这里。”说着就上前去拍门。 “来了。”一个声音听着就不大的男声从里面响起。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把门从里面打开，看见裴璟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裴大人终于到了，我家公子见您一直没到，都念叨好多天了。” 说着小厮才看见裴璟身旁的陶小池，“这位是……” 裴璟道：“这是小池。” 小厮猛然回神，突然意识到这一位应该就是裴大人在家乡成婚的那位陶老板。 “陶大人，不对，陶老板，不对，陶……” 陶小池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叫我陶老板就好。” 小厮让一行人进去，“快请进，快请进。” 说着又把门关上，主动说：“我家公子今日一早便去了褚大人府上，他让我在家等着，好让裴大人携家眷来了之后，这里也有个人帮忙收拾。” 裴璟被小厮这声“家眷”叫的心花怒放，当即从兜里掏出来些碎银子递给他。 “麻烦你去东市买两只烧鸡回来，剩下的钱就当你的跑腿费。” 小厮喜笑颜开，“好嘞，小的这就去。” 等小厮走了之后，裴璟带着陶小池进屋，方圆父子开始规整东西。 “他是跟在沈兄身边跑腿的小厮，名字叫庆喜。” 陶小池一边打量着这间屋子，一边道：“很喜庆的名字，人说话也喜庆。” 方圆往屋里端来一盆热水，裴璟和陶小池过去洗手擦脸。 “沈兄定了工部考功司员外郎褚大人家的幼女，他今日去褚大人家，肯定是给未来的岳父岳母留个好印象去了。” 自古以来都喜欢榜下捉婿，向沈君阳这种年轻、长相周正、家室清白、学问不俗的年轻人，正是朝中清流人家最看好的女婿人选。 陶小池眨眨眼睛，“那今年是不是能喝到沈大人喜酒。” 裴璟点头。 黄昏时分，沈君阳带着醉意从未来岳父家中回来，向裴璟和陶小池打过招呼之后，便再也坚持不住回屋埋头大睡。 晚上方圆把自己事先整理好的关于京城的房价，写成单子递给陶小池。 陶小池心中感念方圆能干，赏了他些钱和点心，并嘱咐他好好休息。 房圆结果赏赐，千恩万谢的退出去。 多日来的舟车劳顿，让陶小池这一晚睡的非常好，第二天满血复活，见过裴江流，并嘱咐对方像往常一样买货收货，便和裴璟一块出门看房子去了。 出门前，陶小池道：“你稍等我一下，我忘了拿东西。” 说着陶小池小跑进屋，就在这时沈君阳走过来，一手拿着折扇，“我和你一块去。” 裴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也要买房？” 沈君阳理直气壮的说，“我虽然不买，但是好歹也要知道京城的房价。” 裴璟眉头一挑。 沈君阳低声道：“褚大人给褚小姐京城置办了个二进宅子做嫁妆。” 裴璟一脸鄙视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凤凰男。 若是没和裴璟长时间做朋友，沈君阳恐怕也会因为成亲还需要未来岳家掏钱买房而羞愧和耻辱。 但现在他已经被裴璟腌入味了，当初没钱读书，他曾抄过书、曾写过对联、还在好友季概家的豆腐放里做过账房先生。 沈君阳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京城的宅子他是真买不起，即便有老家那些乡绅的投献和资助，他还是买不起，况且那些乡绅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拿了人家的钱，就得替人家行方便。 如今褚家在自己危难时期伸出援手，褚姑娘一个千尊万贵的小姐，不嫌弃自己的家贫，甘愿下嫁自己，他日后定要一心一意对待褚姑娘。 而不是，既接受了褚家的钱财，又觉得褚家看不起自己。 沈君阳直勾勾的看着裴璟，用眼神说，你一个常年被池哥养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片刻后，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裴璟轻咳一声，“那就一起吧。” 陶小池很快出来，三人一块去行市，路上他问：“你们是什么时辰上值来着？” 裴璟道：“朝会需要卯时正刻到，平时去翰林院当值只需要辰时正刻到就好。” 卯正正刻也就是早上六点整，朝会六点开，大小官员需要在宫门口按照官级品阶依次入朝，再加上路上行走的时辰，若是距离稍微远的，或者那种买不起城里的宅子住在城外的，就得凌晨四五点往宫门口这赶。 陶小池想了想，“最好还是把房子买的距离翰林院进些，这样往常当值的时候也方便。” 京城建立的四四方方，中间是皇帝居住的皇宫，四周则是一些王公贵族的府邸，再往外便是那些一品二品大员的居所，再加上城里的东西坊市，南北大街，余下往外卖的只东北角和南北角的一片居所。 陶小池听着房牙的介绍，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这里的房子又破又小，窄窄的巷子仿佛见不到日光，土质地面坑抗洼洼，还残留污水，最关键的是这里距离翰林院并不近。 陶小池摇摇头，“还有其他的房子吗？” 房牙看了一眼旁边的裴璟和沈君阳，一咬牙，“有，几位客人跟我来。” 三人坐上牙房的骡车，不知牙房带着他们在蚯蚓式的胡同里转了多久，隐隐的陶小池突然听到有热闹声传来。 陶小池掀开车厢的帘子，就发现他们行驶在一个宽敞的大街上。 马车拐弯，陶小池视线往前，然后微微一愣，他竟然隐隐约约看见了远处高耸的红色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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