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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可以。我认为是前半段。线穿过我,后来未知。这就是灵感。我醒来后做出了微型宇宙。 咨询师:哈哈,您不愧是天才。不过,我有了解过您的微型宇宙,似乎和您描述的梦没有什么关联。它只是一个正常的微缩宇宙截面,没有“线”。 (附:此前的对话中,S的回应很快,仅此处出现数十秒的思考。) S:那是其中一条线的横截面。我们正所处的这条线曾经的横截面。 (咨询师此时出现不适,中断五分钟) S:抱歉。我刚刚想尝试一下,能说到什么程度。 咨询师:不,没关系。是我精神力等级太低了,您不必愧疚。 S:据我所知,您是A级向导。是我不够谨慎。 咨询师:还是继续吧,S先生,您的时间很宝贵。 咨询师:梦境是否会给您带来感官上的负担呢?比如线穿过您的时候,是否有实际的痛苦感? S:会。 咨询师:您害怕痛苦吗? S:…… 咨询师:S先生? S:抱歉,我申请终止咨询。痛苦不是我难以入睡的原因,我想,我也无法向您说出真实的原因。是敖聂向我引荐了你,我会向他说明,咨询中止是我的问题。谢谢您的时间。 * 【“门”—02】 【视频影像记录—■■■】 影像出镜人物:谢赫 以下为影像内容实录 距离上次咨询已经过去两个月,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敖聂很关心我,觉得我该快些找个高级向导。但如果A级的咨询师都无法理解我,我认为没有必要。 不过,渚烟说向导素已经通过最后一批试验,很快可以量产。还有,用于精神麻痹的药剂。她说她以前是个专业病人,久病成医,喜欢研究这些。 塞勒希德觉得谵妄已经影响了我的语言能力,下一步可能会影响我的情感能力。 但也有可能,我可以撑过去。 为了情况不恶化,我决定……嗯,自言自语。 我认为目前的表达是清晰的。 他们觉得我太偏激了。我是说……科研所的其他人。大多数人。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定义“偏激”,但灾厄带来了力量,我做不到无视。技术的迭代呈现指数倍,曾经限制科学的禁制都消失了,现实不是阻拦。 或许“偏激”的意思是,太年轻、走得太快、太前。很多人不接受我提出的理念。 我不喜欢争辩,就去学他们的异能。因为模仿元素系的异能对我有很大帮助,也因为这会惹恼他们……我故意的。古斯塔夫很支持我这么做。 不过,这都会是暂时的。可以预见的未来里,我能拿出服众的成果。 对了,梦境……我最开始想说的。 梦境里,我能看到很多……可能性。像是预言。我否认这是幻觉。感应、灵感、天赋,对我来说,没有太大区别。 但谵妄在阻止我入梦。 金色的瞳孔…… (两分钟的空白) ……抱歉。 梦境想告诉我些什么,感应、线索、未来、真相,我不确定。那只瞳孔在阻止我。 我变得少眠,但我渐渐不那么需要睡眠了。 我认为这是谵妄带来的进化方向……嗯,异变方向——他们很喜欢纠正我的用词,这也是他们觉得我偏激的原因,我不该正向地接受这些变化。 但总之,等级越高的人,会越早表现出症状。 又说远了——塞勒希德或许是对的。当一个人无法理性地集中时,他就在走向灭亡。 在咨询时,我提到了那些“线”。我真正的猜测是,世界线。每个人,做出每个不同的选择,都会创造出一条新的世界线,最后构成一个庞大、无限的混沌系统。 宇宙因此存在。 梦里,我筛选、引导、聚拢线,也会放弃一部分凋零的线。 直觉告诉我,我是……“门”?要穿过门。但我还没有研究出“门”是什么,缺乏实践。 距离这场灾厄开始还没有太久,没有太多境出现,很多想法都很模糊,找不到旁证。 但这样也很好,真相是其次的,人们的安危更重要。 我可能永远也没有办法让其他人理解我。那会带来厄运。 希望下次记录时,我还能保有思考的能力。 * 【“门”—03】 【文本记录—■■■■】 撰写:谢赫 思考、语言变得很困难,书写会让表达变得不那么滞涩。 敖聂不让我参与任何事情,我只能休息。 闲下来后,我开始研究手上的刻碑碎片。保险起见,都等级不高。但祭文不够强,在我解析后,祭文就消失了。 最新的研究进展是,境是“门”的入口,“门”后是世界线,谵妄是世界线错乱后的引斥力。 科研所陆续推出救世计划,但我认为都太表面,远远不够。当所有世界线都陷入混乱,只保下一条世界线,治标不治本。 结束末世的本质,是关上所有“门”。这会是我研究的方向。 以下的内容并不重要。 塞勒希德今天来找我聊天。话题都轻松、简单,但我回答得很慢。这真正让我感到挫败。 他来时说要给我推演爱情,可能是个玩笑。因为推演后,他只突然祝我生日快乐。 爱情对我是奢求。模糊的想象里,那意味着卸下心防、承诺、同一种理想。 这种观念已经不再适用于向导和哨兵的需求。 向导素和精神麻痹剂对我的效果越来越小。谵妄时,我尝试用最朴素的方法集中注意力,比如用枪械射靶心。但依旧随时可能昏迷,再醒来时,情况更差。 古斯塔夫乐观地认为,这是因为我的力量增长得过快,躯体无法适应,等再过一阵子就会转好。 希望如此。我的研究还未结束。 * 【“门”—04】 【视频影像记录—■■■】 影像出镜人物:谢赫 以下为影像内容实录 距离上次记录已经过去大半年。 情况渐渐转好了,我变得很忙碌。 我迭代了宇宙模型,加入“门”的雏形,模拟了多条世界线的共存,比意想中要顺利。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所以我在想,是否其他世界线的我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情?我现在不过是在感应与重复,共同完善这个图景。 此外,我意识到我一个人不能实现它。我无法诱导自己成为“门”后,又终结自己。 这是一个悖论。还没有想到解法。 我猜测这个计划的编号会很靠前,但我目前只打算给它一个代号,“门”。 还有……关于我自己。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救世计划也产生了很大分歧,但决定权在我。 从科研所独立出去后,我成立了自己的公会。无论怎么说,至少自由了很多。 谵妄的症状经常反复,但都能支撑下去,研究因此可以推进。 …… * ——“门”—27。 谢赫写下这个题目后,又将它划去。 这个计划从末世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被谢赫视为最大的秘密,并在他成为首席后,被纳入暗影内部的S+权限资料。 比起一个周密严谨的科研计划,它更像是谢赫在泛泛地记录他被这计划纠缠的人生阶段。 翻看着过往的记录,谢赫能很清晰地看出自己的变化。 容貌、装束、神情。 最开始时,他的话似乎多些,总提到其他人,也提到自己。期待自己的谵妄不是无可救药,锋芒不加掩饰,渴望被理解。 每次记录都像一次潮水涨落,覆盖住之前的某些特质,迅速变得崭新。 因为后来的种种巨变,谢赫从未将这份计划精炼地整理出来、递交给科研所。 谢赫时常会想,他其实做了和敖聂一样的选择——隐瞒救世计划的存在。 他清楚“门”可以兼容所有其余的救世计划,所以对大多数事保持中立。成为首席后,谢赫明白自己的介入会让很多事情变质,于是他的态度甚至显得置身事外。 但在外界看来,夏明余疑似在境里陨落的那两年里,谢赫一反常态地不吝啬铁腕手段,着手统筹救世计划。 有人说,科研所里那个激进的谢赫又回来了。 事实是,夏明余的“死亡”确实刺激了谢赫。 谢赫反思自己一步步成为首领、首席后是否太过保守怀柔,是否因为对“门”太过悲观又太过自信,以至于忽视、纵容了不择手段的罪恶。 是否因为太过尊重、珍视夏明余和他选择的自由,而没有坚定地影响他的命运,以至于看着他走向毁灭,无可转圜。 ——以至于现在。 他和夏明余之间,爱人和敌手的身份纠缠无解,情感和理想的界限变得模糊。 噩梦、谵妄、爱情、愿景都有着同一副面孔。 谢赫自认已将自我全然奉献,责任、觉悟与光环,都一并吞纳。 他仅有的、所有的自私,都指向夏明余,都蔓生自他对夏明余克制却炽烈、隐秘而无望的爱情。 疯狂到,他竟还允许自己和夏明余平和地共度一夜——从千万人的命悬一线里,偷取一夜。 谢赫销毁了所有“门”的影像。 璀璨而冷峻的精神力痕迹覆上“门”的纸质记录,成为一堆细密如灰的碎屑。 他打开窗,任由风将它们吹散殆尽。远望时,如同一群高飞的白鸽。 不再有记录的必要了。 他们已然走上一条只存在唯一解的路。 人类首席谢赫必将—— 终结阿撒托斯同源堕落者夏明余,终结末世。 成功,亦或玉石俱焚。 不可失手、不可回头。 * 在祂永恒的海底宫殿里,时间形同虚设。 夏明余想象自己是海水中的一颗海藻、一种细菌,任由漂流,陷入假寐。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变得十分无趣。 谢赫是来杀祂的,但祂又不能杀了谢赫。如果祂坚持顽抗,谢赫在祂的境里束手束脚,又会拖得十分漫长。 一场前提就不公平的游戏,还可能拖沓得极久——还能更无趣些么? 爱情和理想,谢赫,这两者你究竟要怎么平衡? 来自人类部分的直觉告诉夏明余,他不会否认前者,也不会放弃后者。 境中的时间流速都由夏明余的规则决定,谢赫可能是下一秒到来,也可能是千万年后。 祂漫漫地思索着下一步。 一秒和千万年后,夏明余终于等到那个光明的生命体走进祂的地盘。 谢赫的装束通身黑色,简单轻便,脑后扎着一缕细细的长辫,什么武器都没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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