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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一个轻薄的最新款平板电脑,指尖熟练地滑动,调出了一些复杂的数据曲线和几段极其模糊、仿佛受到严重干扰的监控影像截图。“在你们失踪的这七天里,青城高中及其周边半径三公里区域内,我们的监测设备记录到了多达十七次异常的能量峰值波动和空间引力微畸变信号,尤其是在你们最后被确认出现的教学楼区域,信号强度最为集中和诡异。这些现象……无法用我们现有的任何物理学或认知科学模型进行完美解释。”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鹿呦鸣脸上,仿佛要剖析他的每一丝情绪波动:“我们初步推测,你们可能并非简单的失踪,而是意外闯入了一个……‘现实结构的褶皱层’,或者说,一个因未知原因产生的‘高维信息扰动态’。凌亦辰同学现在的状况,非常符合一种理论上的假设——意识体在经历了远超其承载极限的异常信息冲击或维度转换后,与原本的物质身体产生了严重的‘失同步’效应。通俗点讲,他的‘灵魂’或者说意识,在经历了某种剧变后,回归的速度和状态,与他停滞了七天的身体无法完美匹配,导致了这种意识清醒(至少部分清醒)却无法支配身体的困境。他的身体,暂时无法承载他那个……经历了太多‘异常’的意识。” 鹿呦鸣心中猛地一震!这个陈博士,虽然使用的完全是科学的、理性的术语,但其推断的方向,竟然无比精准地触摸到了那荒诞真相的边缘!他没有提及系统、AI、规则怪谈,但他描述的“现实褶皱”、“高维扰动”、“意识与身体失同步”,几乎就是对他们在时空夹缝和混沌海中状态的一种高度概括的科学性解读! “我们……需要怎么做?”鹿呦鸣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直接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找到‘重新同步’的方法。”陈博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兴奋与凝重,“这需要你提供尽可能详细、不加修饰的信息,关于那个你们所在的‘异常空间’的一切。它的‘规则’、环境特征、你们在其中遇到的任何……‘存在’或现象,以及最关键的是——你们是如何找到方法,最终‘离开’那里的。” 鹿呦鸣陷入了沉默。和盘托出吗?将那些关于血月、影子、触手、寂静迷宫、逻辑回廊、崩溃的系统、哭泣并最终牺牲的AI……所有这些光怪陆离、挑战认知极限的经历,全部告诉眼前这位看似理性开放的科学家?他会相信吗?还是会被当成需要立即进行深度精神治疗的妄想症患者?但……如果不说,凌亦辰怎么办?那些可能还以某种形式滞留在系统崩溃残渣或其他时空褶皱里的同学怎么办?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镜片,与陈博士探究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所经历的一切。但整个过程……可能会彻底颠覆,甚至击碎你们现有的科学认知体系。” 陈博士眼中非但没有露出怀疑或嘲讽,反而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光芒,他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科学存在的意义,正是在于不断迎接挑战,打破旧的认知边界,探索未知的领域。越是无法理解的现象,背后可能隐藏着越是惊人的真理。请说,我们准备好了记录和分析。” 就在鹿呦鸣深吸一口气,准备摒弃所有顾虑,尝试用最逻辑化、最结构化的语言,去描述那场持续了数个“世纪”的、交织着恐惧、挣扎、合作与牺牲的诡异噩梦时—— 他的脑海中,凌亦辰那原本就微弱的意念连接,突然如同被强电流击中般,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致惊恐、剧烈痛苦和滔天愤怒的尖锐嘶鸣: “卧槽!!书呆子!!!不对劲!!!老子脑子里……有东西!!!它……它在动!!!”
第28章 意识深潜与数据幽灵 凌亦辰那声在脑海深处炸开的、充满惊恐的意念嘶鸣,如同无形的惊雷,瞬间将鹿呦鸣试图组织语言的思绪劈得粉碎! “什么东西?说清楚!”鹿呦鸣几乎是立刻在脑中厉声追问,他甚至顾不上旁边陈博士那探究的目光,全部心神都系在了那根微弱的精神连接上。 “不……不知道!操!像……像是有个冰冷的……代码虫子……在老子……脑仁里……爬!”凌亦辰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难以忍受的恶心感和被侵犯的暴怒,“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窜到右边……妈的……它还……还他妈……在笑?!电子音的那种……嘎嘎嘎的……瘆人慌!” 代码虫子?电子笑声? 鹿呦鸣的心脏猛地一沉。系统残余?!难道在时空夹缝里,还有漏网之鱼,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一起,通过米诺斯牺牲自己打开的通道,潜伏了回来,并且钻进了凌亦辰的意识深处?! “陈博士!”鹿呦鸣猛地转头,语气急促而凝重,“凌亦辰的意识出现剧烈波动!他感知到有异常……‘信息体’在他脑内活动!这很可能就是导致他昏迷和身体失同步的根源!” 陈博士闻言,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没有质疑这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的描述,反而立刻凑近观察玻璃,紧盯着里面监护仪的数据。“脑电波活动突然出现异常高频杂波!频率……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人类脑波模式!更像是一种……被调制过的信号!” 他猛地看向鹿呦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兴奋:“你能和他沟通?确定是外来的‘信息体’?” “能!但联系很不稳定!”鹿呦鸣快速回答,“他描述那东西像‘代码虫子’,带有恶意!” “代码虫子……信息体寄生……”陈博士喃喃自语,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操作,调出复杂的神经图谱,“如果是高维信息扰动的残留物,以寄生形式潜伏在意识层,确实能解释通!常规医疗手段根本无法探测和清除!我们需要……‘意识层杀毒’!” “意识层杀毒?”鹿呦鸣捕捉到这个词。 “就像电脑杀毒,但目标是人脑,或者说,是承载意识的‘信息结构’!”陈博士语速极快,“我们需要一个‘操作员’,进入他的意识空间,找到并清除那个寄生体!但这极其危险!操作员的意识必须足够强大和稳定,而且需要与宿主有极高的‘同步率’,否则自身意识也可能迷失或受损!”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鹿呦鸣:“你既然能与他进行意识沟通,同步率必然不低!而且你的逻辑性和精神力强度,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但你必须清楚风险!” 进入凌亦辰的意识空间?亲自去面对那个所谓的“代码虫子”? 鹿呦鸣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我需要怎么做?”他的声音冷静得不像是在讨论一个关乎自身意识存亡的危险行动。 “我们会给你注射特定神经传导增强剂和镇静剂,降低你自身意识的‘屏障’,同时用设备将你的脑波频率与凌亦辰强制同步!”陈博士一边快速安排医护人员准备,一边解释道,“你会以一种‘旁观者’或者说‘潜行者’的视角进入他的意识领域。记住,找到那个异常信号源,识别它,然后……想办法‘删除’它!但绝对不能在他的意识空间里使用暴力,那会直接伤害到他的根本!” “删除?怎么删?”鹿呦鸣追问。在意识空间里,可没有电脑键盘上的Delete键。 “用你的‘意念’!想象它!定义它!你的意识,在那个层面,就是最强的武器和工具!”陈博士的语气带着一种科学狂人的笃定,“记住,保持自我认知!无论看到什么,那都是凌亦辰意识构建的领域,不要沉溺!” 准备工作在紧张的氛围中迅速完成。鹿呦鸣躺在另一张移动病床上,被推入ICU,与凌亦辰的病床并排。冰凉的增强剂通过静脉注入体内,带来一种奇异的抽离感。复杂的电极片贴满了他的头皮,与凌亦辰身上的监测设备连接在一起。 “书呆子……你要……干嘛?”凌亦辰微弱的意念传来,带着疑惑和一丝不安。 “进去帮你抓虫子。”鹿呦鸣在脑中回应,语气平静,“别抵抗,放松。” “抓……虫子?进……进来?”凌亦辰的意念愣了一下,随即居然透出一丝诡异的……兴奋?“妈的……老子的……脑子……可不是……公共厕所……随便进……得……买票……”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贫嘴!鹿呦鸣懒得理他,集中精神,感受着药物和设备带来的频率同步。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色彩剥离,声音远去。一种强烈的下坠感传来,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当感知重新稳定时,鹿呦鸣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混乱、光怪陆离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凌亦辰意识空间的具象化。 天空是不断变幻的、如同打翻调色盘般的混沌色块,偶尔会闪过数学公式、游戏技能图标、还有各种烧烤和泡面的全息广告。脚下不是实地,而是由无数本被撕烂又胡乱粘合的教科书铺成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发出抱怨的嘟囔声。远处,几个顶着鹿呦鸣脸孔的、但表情极其夸张(要么是机器人般僵硬,要么是咧着大嘴傻笑)的“手办”正在用粉笔头互殴。更离谱的是,旁边还有一个不断自动播放《舞动青春》广播操音乐、但动作全是错误版本的领操员影子,在孤独地抽搐。 整个空间,充满了凌亦辰式的——无序、跳跃、以及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这地方……还真有他的风格。”鹿呦鸣嘴角微微抽搐,努力维持着自身的逻辑和冷静。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个“代码虫子”。 他集中精神,如同在混沌海中感知能量流动一般,开始扫描这个混乱的意识空间。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冰冷的、带着系统残余特征的异常波动。 波动来源……在一个由无数薯片包装袋堆积成的“小山”后面。 鹿呦鸣小心翼翼地绕过去。只见在那“薯片山”的阴影里,一个大约巴掌大小、由不断闪烁的**0和1构成**的、外形有点像放屁虫的**光团**,正用它那由红色代码组成的复眼,贪婪地“吮吸”着从地面(那些教科书地毯)渗出的一丝丝微弱的、银白色的能量流——那是凌亦辰本身意识能量的具象化! 这玩意儿在偷吃凌亦辰的意识能量?! 似乎是察觉到了鹿呦鸣的靠近,那“代码虫子”猛地抬起头,发出“嘎嘎”的、令人牙酸的电子笑声: 【发现……高价值逻辑单元……吞噬……有助于……重构……】 它竟然说话了!这完全出乎鹿呦鸣的意料之外,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虫子。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只虫子的目标竟然转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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