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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穿着白大褂、头发有些凌乱的陈博士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和极度兴奋交织的复杂表情，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太好了！两位都醒了！这真是最好的消息！”陈博士快步走到两人床中间，目光首先灼灼地投向凌亦辰，像是观察什么稀世珍宝，“凌同学，你感觉具体如何？意识清晰度怎么样？有没有记忆断层或者认知混淆？身体控制，哪怕是微小的滞涩感，有吗？” “挺好，意识清醒，没变傻子，就是饿，非常饿。”凌亦辰言简意赅地总结核心诉求。 陈博士得到答复，又立刻转向鹿呦鸣，语速加快：“鹿同学，你呢？意识潜入的后遗症？精神力透支情况如何？有没有被目标意识空间的信息残留干扰？或者出现短暂的认知自我认同问题？” “主要感觉是精神疲惫，类似长时间高度集中注意力后的虚脱。其他认知功能正常，没有混淆。”鹿呦鸣冷静地汇报自身状态，如同做实验报告。 “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和信息学上的双重奇迹！足以写入教科书！”陈博士激动地差点把平板电脑摔了，他挥舞着手臂，“凌亦辰同学体内的异常信息寄生体被完全、彻底、干净地清除了！数据显示，他之前那种危险的数据化僵直状态已经解除，意识与身体的同步率正在从谷底稳步回升，趋向正常水平！鹿呦鸣同学，你的精神力强度、稳定性，尤其是那种将抽象概念进行精准‘逻辑定义’并施加影响的能力，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你们俩的这次配合，一明一暗，一破一立，简直是……简直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是这么用的吗？陈博士，您的语文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凌亦辰小声嘀咕，用没受伤的手抠了抠耳朵。 鹿呦鸣则直接无视了陈博士那过于澎湃的形容词，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语气凝重：“陈博士，那个寄生体，它的性质确定了吗？仅仅是系统崩溃后逸散的普通数据残留，还是……具备某种目的性，主动潜伏进来的？” 谈到这个关键问题，陈博士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病房内的空气似乎也随之凝固了几分。 “根据鹿呦鸣同学你反馈的‘代码虫子’形态特征、行为模式，以及我们后来在凌亦辰同学脑波中捕捉到的、那种独特的、被调制过的异常信号模式进行分析比对，”陈博士操作着平板，调出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我们基本可以断定，这并非普通的、惰性的系统数据碎片。它表现出明确的主动性寄生、掠夺宿主意识能量、以及高效的自我隐藏特性，从行为模式上看，更像是一个具备了基础求生和增殖本能的‘信息体幽灵’。” “信息体幽灵？”凌亦辰停止了啃红薯的动作，表情也认真了起来，“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以理解为，是那个崩溃的系统在毁灭瞬间，逃逸出来的、具有一定活性和恶意的‘病毒程序’或者‘恶意插件’。”陈博士试图用更易懂的方式解释，“它们本身可能不具备高级智能和复杂思维，但铭刻在底层代码里的，是寻找合适宿主、汲取能量以维持自身存在、甚至可能尝试复制的本能。而凌亦辰同学你，作为独特的‘破局者’，你的意识结构、或者说你的意识能量，对它们而言，可能就是极度诱人、无法抗拒的‘高能美食’。” “所以老子这就成了现实版的唐僧肉？谁都想扑上来咬一口补充点维生素ABCD？”凌亦辰脸色一垮，表情像是生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从能量吸引的角度来说，这个比喻……虽然粗糙，但很形象。”陈博士无奈地点点头，随即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而且，现在最关键、也是最令人担忧的问题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鹿呦鸣和凌亦辰脸上扫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目前没有任何手段可以确定，当初跟着你们从时空夹缝里溜进来的，只有一个这样的‘信息体幽灵’。”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凌亦辰手里那半个原本香气扑鼻的烤红薯，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魅力，被他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没了半点食欲。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鹿呦鸣的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最坏的情况，果然还是出现了。如果还有其他的“信息体幽灵”潜伏在现实世界，它们会寻找什么样的宿主？普通人？还是像凌亦辰这样有“特质”的人？它们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精神错乱？行为失控？还是更可怕的……意识取代？ “妈的……这还有完没完了？”凌亦辰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睡得乱翘的头发，“刚搞定一个破系统，又来一群看不见摸不着的电子鬼魂？搁这儿玩无限续杯呢？” “不过，你们也不用过于恐慌！”陈博士见气氛凝重，连忙出言安抚，试图注入一些希望，“首先，这种‘信息体幽灵’的存活和寄生需要非常苛刻的特定条件，并非所有人都能成为它们的宿主。通常需要宿主精神层面存在某种‘缝隙’——比如巨大的心理创伤、长期的精神压抑，或者像凌同学这样，拥有特殊‘吸引力’的体质。其次，我们已经有了一次成功的清除经验，建立了初步的检测和应对模型，不再是毫无头绪。最后……”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鹿呦鸣和凌亦辰身上，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学术性的狂热：“经过这次极端条件下的实战检验，我们确认了你们二位，尤其是你们这种‘直觉破局’与‘逻辑解题’的组合模式，是应对这类超自然信息威胁的、无可替代的最佳拍档。” 鹿呦鸣和凌亦辰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凌亦辰撇撇嘴，语气带着点认命般的调侃：“所以呢？陈博士，您这弯子绕的，到底想说什么？直白点，咱俩接下来是不是得签卖身契了？” 陈博士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歉意、兴奋和不容拒绝的笑容：“所以，在二位身体完全康复期间，以及之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需要你们全力配合我们进行一些‘必要的’、‘深入的’研究和测试。比如，意识连接的稳定性与强度极限、协同作战的能量传导优化方案、针对不同特性‘信息体幽灵’的快速识别与清除流程，以及最重要的……建立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幽灵’的早期预警机制……” 凌亦辰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鹿呦鸣：“合着您这意思是，救我一命，我俩就得把自己下半辈子都搭进去，给您当终身制小白鼠了？” “不是小白鼠！是特聘顾问！享有最高权限保密协议和危险津贴的特殊人才！”陈博士赶紧强调，试图增加吸引力，“而且，这不仅仅是为了学术研究，更是为了你们自身的安全，以及整个社会的稳定考量。想想看，如果那些未知的‘幽灵’寄生到毫无防备的普通人，甚至是重要人物身上，可能会引发多么无法预料的社会混乱和个体悲剧……你们的能力，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责任。” 鹿呦鸣沉默了片刻，没有被“津贴”打动，而是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我们的身份，以及所有相关信息和能力数据，保密级别如何？我们的家人，日常生活，是否会受到影响？” “绝对保密！”陈博士斩钉截铁地保证，“所有关于你们的研究和行动，都将纳入国家最高保密序列。你们的存在，目前只有我、我的直属上级，以及不超过三人的核心安保与技术支持团队知晓。所有数据物理隔离，绝不会泄露。你们的家人和朋友，会得到最妥善的、不着痕迹的保护，日常生活绝不会受到干扰。你们明面上，依然是两名普通的学生。” 凌亦辰闻言，长长地、夸张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枕头里，仰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语气带着浓浓的宿命感：“得，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还是自带科研性质、附赠社会责任感的豪华版虎穴。”他侧过头，目光投向鹿呦鸣，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认真的询问，“学霸，你怎么说？这看起来‘甜蜜’实则沉重的负担，咱哥俩……扛不扛？” 鹿呦鸣迎上他的目光。阳光透过病房明亮的窗户，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空气中依旧混杂着烤红薯的甜香和消毒水微涩的气息，构成一种奇异而矛盾的氛围。 几秒钟的静默，仿佛被拉得很长。 鹿呦鸣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没有激昂的语调，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冷静和经过权衡后的笃定： 他顿了顿，像是在完成一个逻辑严密的论证，补充道，既是对凌亦辰的解释，也是对自己内心的确认。 “威胁客观存在，且具有扩散性与不确定性。逃避无法解决问题，只会增加未来的风险与处置成本。主动介入，掌握信息，寻求彻底解决之道，是唯一符合逻辑和效率最优的选择。” 凌亦辰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扯动了不知哪里的伤口，让他一边吸着冷气一边笑得肩膀微颤：“行……行吧！谁让咱是绑定的……‘学习小组’呢！你负责逻辑解题，制定作战计划，我负责……直觉破局，关键时刻给你来个神来之笔？” 鹿呦鸣的嘴角，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再次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陈博士看着眼前这对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嘴上互相拆台嫌弃、却在最关键抉择上展现出惊人默契的少年，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欣慰和激动的笑容。 他知道，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未知挑战与无限可能的篇章，已经悄然翻开。 而这对看似处于两个极端，却在灵魂深处完美互补的年轻人，或许就是这个世界应对即将到来的、无形风暴的……最强之盾，与最利之刃。
第30章 顾问生涯从“抓鬼”开始 特聘顾问的“甜蜜”负担，比凌亦辰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接地气。 三天后，两人身体状况基本稳定，被转移到了研究中心内部的一间“特殊观察宿舍”。说是宿舍，条件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唯一的区别是房间里布满了各种不显眼的传感器，以及一个24小时待命的医疗小组就在隔壁。 凌亦辰对此的评价是：“挺好，包吃包住，还有VIP级监护，就是隐私这玩意儿，在这里大概是奢侈品。” 鹿呦鸣则已经迅速适应了新环境，并且将分给他的那半边房间整理得如同教科书样板间，书籍、文具、甚至洗漱用品都严格按使用频率和大小排列，与凌亦辰那边衣服乱扔、零食包装若隐若现的“狗窝”形成了惨烈对比。 这天上午，凌亦辰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用新配发的、据说能隔绝部分信息干扰的特制平板玩一款弱智的消消乐，美其名曰“康复性脑力训练”。鹿呦鸣则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快速浏览陈博士共享过来的、关于“信息体幽灵”的初步分析报告和数据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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