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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能不能每次落地都温柔点？”他揉着尾椎骨，骂骂咧咧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和鹿呦鸣已经回到了高三（七）班教室。周围稀稀拉拉地坐着其他从图书馆副本归来的同学，个个面如土色，不少人直接瘫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显然是被那“静默处理”吓得不轻。 鹿呦鸣就站在他旁边，身形依旧稳定，只是呼吸略显急促，额发有些凌乱。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深蓝色封皮的《毕业手册》，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情急之下抓住凌亦辰的那一下，用力过猛，现在有点发酸。 凌亦辰的目光也落在那本手册上，又瞟了瞟鹿呦鸣的手腕，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最后那惊险一幕——自己那声石破天惊的肠鸣，学霸毫不犹豫回身抓住他的手，还有那包救命的辣椒粉…… “咳，”凌亦辰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试图用惯有的懒散掩饰那点不自在，“谢了哈，书呆子。不过你那辣椒粉撒得也太浪费了，就剩两次使用机会了。” 鹿呦鸣将《毕业手册》小心地放在课桌上，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客观：“在当时情境下，那是阻止追击概率最高的选择。道具的价值在于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而非囤积。” “行行行，你说得对。”凌亦辰懒得跟他争辩，凑过去好奇地戳了戳那本手册，“这玩意儿就是《毕业手册》？里面写了啥？怎么离开这鬼地方的说明书？” 就在这时，冰冷的广播音响起： 【图书馆沉默迷宫副本结束。】 【存活人员统计：42/50。】 【学分结算中……】 【鹿呦鸣，凌亦辰学习小组，成功获取关键物品《毕业手册》，表现评估：S。】 【奖励结算：基础学分+1，隐藏学分+2。】 【当前小组总学分：7。】 两人学分卡上的数字再次跳动，从“3”变成了“7”。 “豁！S级评价！7学分！”凌亦辰眼睛一亮，顿时把刚才那点尴尬抛到了九霄云外，兴奋地搓着手，“这下发达了！能换不少好东西吧？”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那张灰白色的学分卡，像玩手机一样在上面胡乱划拉着：“商店呢？学分商店在哪儿？怎么打开？” 他话音刚落，学分卡正面微光一闪，校徽图案隐去，一个极其简陋、仿佛上世纪DOS系统界面的蓝色屏幕投射在卡片上方的小片空气中。 【学分商店（试用版）】 【欢迎使用，当前余额：7】 【可兑换列表：】 【1. 记忆消除橡皮擦（碎片）：消耗1学分。可尝试擦除不超过10秒的近期非关键记忆，成功率35%。】 【2. 十分钟隐身贴纸：消耗2学分。贴上后可在非直视状态下获得低存在感，对部分监控及感知类异常有效。注意：对物理碰撞无效。】 【3. 精力充沛口香糖（一片）：消耗1学分。嚼食后可强制驱散睡意及轻度疲劳感，持续30分钟。副作用：可能伴有心跳过速及话痨属性临时提升。】 【4. 答案之书（伪）：消耗3学分。一次性用品。对任一非战斗类规则问题进行概率性解答，答案准确率浮动在10%-50%之间。】 【5. 免考金牌（一次性）：消耗5学分。可在下次现实世界非国家级统一考试中，直接获得及格分数。】 【6. 神秘零食大礼包：消耗1学分。内容物随机，可能包含：、、等。口感独特，效果未知。】 列表不长，而且后面几条还显示数据缺失。里面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有用的没用的，正常的诡异的，混杂在一起。 凌亦辰的目光瞬间就被【神秘零食大礼包】和【免考金牌】吸引了。 “零食！还有免考金牌！”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手指蠢蠢欲动，“学霸！换零食吧！说不定能开出来加血加蓝的神器！还有这个免考金牌！五学分！直接及格！这简直是神器中的神器！” 对于学渣而言，【免考金牌】的诱惑力堪比核弹。 鹿呦鸣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否决：“否决。性价比过低。” 他指着列表冷静分析：“【记忆消除橡皮擦】是碎片，成功率低，暂不考虑。【隐身贴纸】在特定环境有战略价值，可纳入备选。【精力口香糖】副作用明显，非必要不选用。【答案之书】准确率浮动太大，不确定性高，风险大于收益。【免考金牌】……”他顿了顿，看向凌亦辰，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居然想换这个”的不可思议，“消耗5学分，仅换取一次现实考试及格，在当前生存环境下，属于严重资源错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神秘零食大礼包】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至于这个……凌亦辰，我们的学分不是用来满足口腹之欲，尤其是这种效果未知、风险不明的‘零食’。” 凌亦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一只被抢走了小鱼干的猫：“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攒着学分下崽吗？！7学分啊！好歹换点东西乐呵乐呵啊！” “乐呵？”鹿呦鸣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静的光，“在随时可能‘退学’的环境下，你的需求优先级排序需要重新调整。” “调整个屁！人生得意须尽欢！谁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命花！”凌亦辰梗着脖子反驳。 两人一个坚持“及时行乐”，一个信奉“资源最优”，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在凌亦辰“不换零食就罢工”的威胁（以及鹿呦鸣考虑到这家伙确实在某些时候有奇效）下，双方各退一步——暂时什么都不换，学分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凌亦辰气得牙痒痒，觉得跟这书呆子绑定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连换个零食的自由都没有！ 夜幕（依旧是血月当空，但光线暗淡了许多，姑且称之为“夜”）降临。 经历了一整天的生死时速，精神和肉体双重透支的学生们大多蜷缩在教室里，靠着墙壁或趴在课桌上，试图获得一点可怜的休息。没有人敢真正熟睡，谁知道睡着后会不会被拉入什么更诡异的梦境副本。 凌亦辰和鹿呦鸣作为“知名人物”，占据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凌亦辰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图书馆那声肠鸣可不是偶然。他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看着旁边依旧坐得笔直、借着微弱血月光研究《毕业手册》的鹿呦鸣，忍不住抱怨：“喂，学霸，你不饿吗？研究出花儿来了没？” 鹿呦鸣头也没抬：“饥饿感会影响判断力。手册内容被加密了，需要特定条件或道具才能解读。” “所以呢？我们就干饿着？”凌亦辰翻了个白眼，“这鬼地方连个小卖部都没有……”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鹿呦鸣放下了手册，然后……从他那堪比机器猫口袋、永远一丝不苟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印着“红烧牛肉面”字样的……桶装泡面。 凌亦辰眼睛瞬间直了：“我靠！你居然还带了这玩意儿？！” 鹿呦鸣动作熟练地撕开调料包，语气平淡：“以备不时之需。规则怪谈降临前，我正在图书馆自习。” 凌亦辰看着他行云流水地撒粉包、酱包，然后拿起水壶（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接的热水）往里加水，整个过程严谨得如同在操作精密仪器，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那个……学霸……”凌亦辰舔着脸凑过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你看，咱们现在是一个小组，绑定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不对？你这面……分我一口呗？就一口！” 鹿呦鸣盖上泡面盖，用叉子固定好，这才抬眼看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什么情绪：“可以。” 凌亦辰大喜过望：“够意思！” “不过，”鹿呦鸣话锋一转，“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尽管问！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中至班花今天穿什么颜色……呃，这个我不知道。”凌亦辰拍着胸脯。 鹿呦鸣看着他，问出了一个让凌亦辰猝不及防的问题：“在图书馆，最后时刻，你为什么要推开我，让自己落后？” 凌亦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抓了抓乱发：“啊？有吗？我当时就是脚滑了一下，顺手推了你一把而已。你想多了，书呆子。” 鹿呦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凌亦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飘忽：“看什么看！面好了没？饿死了！” 鹿呦鸣收回目光，没有再追问。他揭开泡面盖，一股熟悉又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他将泡面桶往凌亦辰那边推了推：“你先吃。” 凌亦辰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这冰山学霸突然这么有人性？他狐疑地看了鹿呦鸣一眼，确定对方不是开玩笑后，立刻接过叉子，狼吞虎咽起来。 “唔…好吃！人间美味！”他含糊不清地赞叹，感觉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泡面。 鹿呦鸣看着他毫无形象的吃相，微微蹙眉，但还是等凌亦辰吃了大半，才拿起另一把（他居然还自带了一把！）叉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剩下的小半。 凌亦辰吃饱喝足，满足地打了个嗝，靠在墙上，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他看着旁边连吃泡面都坐得笔直、咀嚼无声的鹿呦鸣，心里那点因为学分商店产生的不爽也散了不少。 “喂，书呆子，”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下次……我教你泡面吧。” 鹿呦鸣动作一顿，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问。 凌亦辰咧嘴一笑，带着点小得意：“你刚才水加多了，味道有点淡。而且，泡面最重要的是时机！三分钟是筋道，五分钟是软糯，过犹不及！这可是学问！” 鹿呦鸣：“……”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泡面，似乎在思考“泡面时机学”的合理性。 凌亦辰终究是抵不过汹涌的睡意，靠着墙壁，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歪倒在一旁，沉沉睡去。他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 鹿呦鸣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眉头微蹙，似乎想叫醒他提醒注意危险，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他只是默默地将两人那充当过静音鞋套、现在已经脏兮兮的校服外套，轻轻盖在了凌亦辰身上。 然后，他重新拿起那本无法解读的《毕业手册》，就着微弱的光线，继续尝试各种可能的方法。 不知过了多久，睡得正香的凌亦辰，眉头忽然紧紧皱起，身体也开始不安地扭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似乎陷入了极其可怕的梦境。 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一个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杂音混合而成的低沉声音，在他脑海深处不断回荡，呼唤着一个称谓： “破局者……” “醒来……破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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