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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血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他专注的侧脸和工整的字迹，与旁边那个脑袋都快埋进桌子底下的身影形成了惨烈对比。 “喂，书呆子，”凌亦辰闷闷的声音从胳膊底下传来，“别写了，吵着我睡觉了。” 鹿呦鸣笔尖一顿，头也没抬：“我使用的是静音中性笔。并且，根据声波传导原理，以目前的分贝，不足以构成……” “你的存在本身就很吵！”凌亦辰蛮不讲理地打断。 鹿呦鸣：“……” 他决定不跟这个逻辑混乱的家伙一般见识。 然而，系统的“课程安排”并不会因为某人的起床气而推迟。 熟悉的冰冷电子音如同催命符般准时在广播中响起： 【通知：今日“日常副本”即将开启。】 【副本名称：图书馆沉默迷宫。】 【覆盖区域：校图书馆主楼及附属书库。】 【核心规则：区域内禁止发出任何声音，包括但不限于说话、叫喊、哭泣、大笑，以及脚步声、物品掉落声等。违者将受到“静默处理”。】 【通关目标：在限定时间内，于迷宫深处找到记载部分真相的《毕业手册》。】 【传送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倒计时：60秒。】 “图书馆？沉默迷宫？”凌亦辰猛地抬起头，睡意全无，脸上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不让出声？还包括脚步声？这怎么玩？飘过去吗？” 让他这种一分钟不吐槽就浑身难受的人保持绝对安静，简直是酷刑！ 鹿呦鸣则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他快速合上笔记本，冷静分析：“核心是‘声音’。‘静默处理’惩罚未知，但风险极高。通关目标是寻找《毕业手册》，这很可能与系统背景有关。我们需要制定无声沟通方案。” “方案？挤眉弄眼吗？”凌亦辰垮着脸。 【倒计时：10, 9, 8…】 失重感再次袭来。 当凌亦辰感觉自己的胃终于回归原位时，他已经站在了一个极其安静、安静到让人心慌的地方。 青城高中图书馆。他以前为了补觉没少来，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完全认不出了。 巨大的阅览室书架不再是整齐排列，它们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以一种违反几何规律的方式扭曲、交错、延伸，形成了一条条幽深、昏暗、看不到尽头的通道。头顶的灯光惨白而稀疏，在书架的迷宫中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仿佛隐藏着无数噬人的寂静怪兽。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种……类似于真空般的死寂。 真正的“沉默迷宫”。 他看向旁边的鹿呦鸣，对方也正好看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鹿呦鸣抬起手，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了摆手，示意绝对安静。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迷宫深处。 凌亦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点了点头。他试着抬脚，轻轻落下—— 极其轻微的鞋底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凌亦辰头皮发麻，再不敢大意，只能用一种极其别扭的、类似于太空步的姿势，一点点往前蹭。这感觉比跑一千米还累！ 鹿呦鸣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他皱了皱眉，忽然蹲下身，示意凌亦辰看他动作。只见他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又示意凌亦辰照做。 凌亦辰一脸懵逼地脱下外套。 鹿呦鸣将两件外套的袖子打了个结，然后分别将衣服下摆裹在各自的鞋子上，做成了一个简陋的“静音鞋套”。 凌亦辰眼睛一亮，冲鹿呦鸣竖了个大拇指。 装备上“静音鞋套”后，脚步声果然几乎消失了。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书架迷宫的深处。 迷宫的复杂程度超乎想象，岔路极多，而且很多书架会缓慢地、无声地移动，改变通道结构。鹿呦鸣不得不时刻在脑海中构建地图，并用手势向凌亦辰指示方向。 一开始，他们的交流仅限于指方向、点头、摇头。 但很快，凌亦辰就受不了了。 他先是夸张地做口型，发现鹿呦鸣有时候理解不了他那过于“写意”的唇语，急得抓耳挠腮。 然后，他开始尝试“手舞足蹈”式交流。比如，看到一个岔路口左边阴影特别浓，他就双手张开，做出猛兽扑击的恐吓状，然后拼命指右边。鹿呦鸣看得眉头直皱，勉强理解。 再后来，凌亦辰彻底放飞自我。 他看到一本掉落在角落、封面是恐怖鬼脸的书，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窜到鹿呦鸣身后，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的胳膊，然后把脑袋从鹿呦鸣肩膀后面探出来，对着那本书的方向龇牙咧嘴，表情扭曲得像吃了十斤柠檬。 鹿呦鸣：“……”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他试图用眼神传递“冷静、放开我、继续前进”的信息。 凌亦辰接收失败，反而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还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做出剧烈跳动的动作，表示吓死宝宝了。 鹿呦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资料，伸出手，拉过凌亦辰那只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在他摊开的手掌心，用指尖轻轻划了几个字： 【别、怕、跟、我。】 微凉的指尖划过温热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凌亦辰猛地一愣，抓着他胳膊的手下意识松了些力道。他低头，看着鹿呦鸣在他掌心写字的手指，那手指修长、干净，带着一种属于学霸的稳定力量。 【嗯。】凌亦辰也在鹿呦鸣掌心划了一下，算是回应。动作有点别扭，耳朵尖莫名其妙有点发热。 沟通方式升级了！ 两人继续前行。鹿呦鸣负责记路和分析，遇到需要提醒的危险或者重要发现，就在凌亦辰掌心快速书写。凌亦辰则负责用他那丰富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对周围环境进行“颜艺预警”和“情绪表达”。 比如，当他感觉到某个书架后面似乎有东西时，会猛地瞪大眼睛，疯狂扯鹿呦鸣的衣角。 当鹿呦鸣计算出某条路是死胡同时，他会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淋湿的狗。 当鹿呦鸣终于根据逻辑推演，找到一条可能通往核心区域的正确路径时，凌亦辰会双眼放光，激动地握紧拳头，无声地做出“欧耶”的口型，差点就要蹦起来，被鹿呦鸣一个警告的眼神死死按在原地。 这种完全依赖非语言交流的方式，意外地……高效，且莫名地拉近了距离。在绝对的寂静中，视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一个微小的眼神，一个细微的手势，掌心传来的清晰笔画，都能准确传递信息，甚至……情绪。 凌亦辰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还有身边鹿呦鸣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在这死寂的迷宫里，成了唯一鲜活而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不知在迷宫里潜行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报刊阅览区，桌椅东倒西歪，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由无数纠缠的书籍构成的“巢穴”。 而在那“巢穴”的正中央，一本封面是深蓝色、烫着金色“毕业手册”字样的厚重大书，正静静悬浮着，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目标就在眼前！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和谨慎。 鹿呦鸣快速在凌亦辰掌心写道：【有陷阱，小心。】 凌亦辰点了点头，目光扫视周围。他的【破妄之眼】依旧沉寂，但直觉告诉他，这最后的关卡绝不会简单。 果然，就在他们小心翼翼靠近“书之巢穴”时，异变发生了！ “咕~~~~” 一声悠长、响亮、带着拐弯的、来自于人类腹腔的鸣音，毫无征兆地从凌亦辰的肚子里爆发出来！ 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这声饥饿的肠鸣音，简直如同平地惊雷！甚至产生了回音！ 凌亦辰：“！！！” 鹿呦鸣：“！！！” 两人瞬间石化！ 凌亦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妈的！食堂光顾着打架了，根本没吃饱！这破身体关键时刻掉链子！ 几乎在肠鸣音响起的下一秒，周围死寂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起来！那些构成“巢穴”的书籍开始疯狂翻动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书架迷宫的阴影深处，传来了某种东西被惊醒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静默处理”……被触发了！ “跑！”鹿呦鸣再也顾不得无声原则，用气声嘶吼出一个字，一把抓住还在社死中无法自拔的凌亦辰，朝着那本《毕业手册》全力冲刺！ 凌亦辰也被这变故惊醒，求生欲瞬间压倒羞耻心，反手拉住鹿呦鸣，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目标！ 身后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紧追不舍！书本翻动的哗啦声越来越响，仿佛无数张嘴在身后咆哮！ 十米！五米！三米！ 凌亦辰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冰冷的、带着纸张霉味的恶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毕业手册》的瞬间—— 他猛地一个急停，用尽全身力气，将身边的鹿呦鸣朝着《毕业手册》的方向狠狠推了过去！ “拿书！”他无声地呐喊，用口型和眼神传递信息。 鹿呦鸣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恰好扑到了《毕业手册》面前。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散发着白光的手册抓在手中！ 就在手册离位的刹那，整个“书之巢穴”如同失去了支撑，轰然坍塌！无数书籍如同雪崩般砸落！ 而凌亦辰因为推那一下的反作用力，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倾泻而下的书山淹没！ 鹿呦鸣瞳孔骤缩，想都没想，抓着《毕业手册》的手猛地回伸，精准地抓住了凌亦辰伸出的手腕！ 他用力一拉，同时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包系统奖励的【万能辣椒粉】，看也不看，朝着身后汹涌追来的阴影和书堆猛地撒了出去！ 红色粉末弥漫，暂时阻挡了追兵的视线。 借着这短暂的间隙，鹿呦鸣拉着凌亦辰，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旁边一条因为巢穴坍塌而新出现的通道！ 失重感传来。 传送开始了。 在身体被拉扯消失的最后一刻，凌亦辰回头，只看到被辣椒粉染红的阴影在疯狂扭动，以及……鹿呦鸣紧紧抓着他手腕的、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 妈的，这书呆子……手劲还挺大。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6章 学霸的泡面，学渣的梦 传送结束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退，凌亦辰就感觉自己的屁股和冰冷坚硬的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他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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